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琴音有一霎那的凝滞,马上又恢复如初。
身着一袭青衣的男子推门而入,被庭院中的景象惊了一惊,但也只是有些微的讶异。
秦柃入座后,并未开口说什么,静静地听碧落的琴音。
一曲终了,秦柃开口赞叹:“我竟不知碧落的琴弹的也是这样的好,到是现在才听闻。”
碧落浅浅一笑,你自然不会知道,你从来就不曾注意过。
端起茶,碧落遏制住颤抖的手,将之递给秦柃。
“这是我刚泡的碧螺春,还请夫君品鉴,手生疏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娘子哪里的话。”秦柃接过茶盏。
两人俱是一愣,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们不曾这样了。
秦柃揭开盖子,动作优雅,缓慢地喝了口茶水,“茶味悠淡,齿颊留香,娘子手艺还是这般的好。”
碧落的目光片刻不离那杯茶,看到秦柃喝下了,心里空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想,勉强附和:“哪里,父王当初说,要把王位传给夫君,大典也快开始了吧。”
秦柃的动作僵了僵,放下茶盏,低沉道:“这都是龙王的赏识,实在当不得。”
碧落低下头,两手交握,摩挲着那跟受伤的手指,还是这样,他永远只会称呼是龙王,而不是父王。
感觉到碧落的沉默,秦柃有点不安:“你怎么了,碧落?”
碧落连忙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我想听你弹琴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声音里带着点迟疑。
原来是这个原因,秦柃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原来是这样,碧落所求,我自当领命。”
拿过绿猗,秦柃笑如温玉,“还是弹《凤求凰》好了。”
碧落清浅一笑,点头应是。
松风竹韵弦边起,兰雨舟烟漆上生。
碧落以手撑着脸颊,盯着秦柃,不着痕迹地看了他落于琴弦上的手,黑色的睫毛抖动,像是随时会断翅的蝴蝶。
一曲完毕,秦柃收回手,“已经弹完了,碧落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碧落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还有事吗,“没有了,此次请夫君来,也只是想请你喝杯碧螺春,要是夫君有事,就先走吧。”
秦柃温和一笑:“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碧落点头。
他还是没有回过一次头,碧落,你可真失败。
知道那抹青色消失在瞳孔深处,碧落才悠悠叹出一口气,恐怕他不论如何,也想不到痴恋他的她会给他下毒吧。
那厢还没找到有人带领的林微雨已经离抓狂不远了。
如果不是隐身衣的阻挡,任谁看,都会觉得那个呈大字躺在地上的女子是脑子有点问题吧←_←
林微雨彻底郁闷了,这里的地图压根就没用啊,现在怎么办啊!
所以,林微雨同学决定——主动出击。
扮鬼也不是一两回了,林微雨做回老本行后,处处顺利,拦了个大虾就直往碧落所在的地方去。
林微雨是爽了,可怜了那个大虾……
到了目标地点后,林微雨直接敲了闷棍,走进了庭院。
刚走进,林微雨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熟练地坐下,现身出来,想吓她一跳。
良久,还是一片寂静,林微雨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摇了摇碧落:“碧落,碧落,你怎么了?”
“我没事。”碧落微弱的声音传来,抬起了一张极端苍白的脸。
林微雨这才把提起来的心跳放下,觉得她脸色实在不好,“你,已经见到他了?”
碧落虚弱的点点头,“不错,除此之外……我还给他下了毒。”
什么?!
林微雨吓了一跳,碧落那般喜欢秦柃,怎么可能会给他下毒?难道……她自己也……,不会的,林微雨摇头。
碧落扬起了孱弱的笑:“不止如此,就连我自己……也快死了。”
林微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还给自己下毒!你就为了一个男人?那你的父王呢,他怎么办,你有想过你的父王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是爱惨了他,我只想在阴间,也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不爱我,父王……我对不起他老人家……替我……说声……抱歉……”声音越来越低,轻不可闻,直到,庭院又是一片寂静。
林微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算是数据,她也做不到冷淡对待,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走出了庭院,关上门。
这里是碧落的地方,埋葬着她对秦柃的一切暗恋,那么的色彩分明,想必,她是不想有别人进入去的。
林微雨坐在石阶上,等一个人来这里。
“敖覃,还有秦柃,你们还不束手就擒,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敖千的声音不起一起波澜。
“哼,敖千,算你狠,成王败寇,我不会说什么的,只能说,你的运气太好,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帮你。”敖覃冷哼道。
站在敖千和敖炽后面的,可不就是一溪寒水,柳色借轻烟,乱世听风雨等几个人,终于在最后,都聚集在这里。
敖千将视线转向秦柃,“秦柃,我何曾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你这样,将碧落至于各地!”
但是秦柃丝毫没有回应,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抬起头盯着龙王,“我要去一个地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敖千顿时脸色十分难堪,“你都要成为阶下之囚了,还居然这么和我说话!敖覃是因为和我向来不和,想对我不利,那你呢?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秦柃淡淡道:“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也快死了,就当我最后一个请求吧。”说着,他伸出了手。
敖千和敖覃都震惊了,看着他手腕上那道黑线,不知该说什么。
敖千顿了顿:“难道……是碧落?”
“是。我能走了吗?”
“……你去吧,她想必更想见你。”敖千退了几步,敖炽扶住了他,一夕之间,龙王仿佛老了十岁。
秦柃转身离开。
在场其他人,除了柳色借轻烟和一溪寒水之外,都面面相觑,不知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