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陈应松文集:中国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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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船 歌

我注意到那些水手

那些升腾到天空尽头的水雾

一种声音向你袭来时,生命之水

在岩缝揉成的泡沫。那些粗蛮的影子

跳上滩头,紧逼着峡谷的尖叫

而雪帆的喷泉却放肆盛开在梦境边缘

从最初的一瞬到永恒的礁石

哦你,古老的响器,神秘的贝壳之音

灌满被远海吹送成微风的忧伤

你这唯一传响在波涛深处的祖先之血

忠诚的桨,不停地击打着

哪怕暗创的命运淬成陨石!就是我

承受过巨大的声响,压弯了舵柄的腰

把虔诚的意志固定在风暴裸层

太阳下,一根银针的船从此失去了踪影

但,我的爱——在那白炽的火焰下

因此看见了一双最女人的眼睛

透出来,浮现出永生的雾

在波浪的祭坛上深情焚烧啊

这群鹰的神游者,谣曲的歌者

在整个冬天就这样唱着

把洗濯于北风的微笑掷向天空

拍打着七色的节拍,从水到水

凿出岁月的铜号

一片迷离的光斑里

只有舵轴和骨骼在嘎嘎作响

哦,你复活在我的嘴里

你岩风磨亮的美也复活在我的嘴里

我感到那古老的歌焦灼到江河腹部

荡起水草的火焰,渐渐辽阔

像一缕烟雾飘去的香愁

在头发扬起时缓缓浮动

啊,波浪之子

撒开你粗暴的盐粒

向垒满石头的胸脯种植风暴吧

用峡谷的凿子游戏人生吧

现在,轮到我独自醒来

独自的我——回答它,永生的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