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当代中国闪小说精华选粹·情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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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家所豢养的一只博美犬点点,昨天下午不幸走失。可爱的点点今天才刚刚一岁三个月零五天。他身材娇小、背部较短,拥有柔软、浓密的底毛和粗硬的披毛,长满美丽饰毛的尾巴总爱平放在背上。他具有警惕的性格、聪明的表情、轻快的举止和好奇的天性。他气质高贵,步态骄傲,性格活跃,健康可爱,真是一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点点是我们一家的掌上明珠,是我们一家的心灵寄托,我们一家三口一天都不能没有他。自从昨天下午点点走失之后,我们全家已经二十三小时五十分钟没吃没睡了。下面这张就是我家这只可爱的博美犬点点的照片。有见到可爱的点点者,请速与我们联系,联系电话:1390530××××,酬金,两万元。我们一家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与点点一同走失的,还有我的母亲,年龄在六十岁左右,好像穿一件灰色长衫,背有点驼,人有点傻,走路较慢,不爱说话。有见到者,也请电话告知。

张××

2011年×月×日

后来呢?

听见父母房间里传出匀称的鼾声,他悄悄地起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摸黑穿过父母的房间。他用水浇湿了大门的凹槽,然后轻轻拉开门闩开门走了出去。夏夜清凉的空气,使他打了个激灵。他摇摇头,眨巴眨巴眼睛,顺着一条熟悉的小路飞快地来到一座屋子面前。他撅起嘴唇,咕、咕、咕地学了三声斑鸠的叫声,往院子里扔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不一会儿门也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他的心上人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随后二人手牵手迅速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在小河边,他们双双跪在柔和的草地上,对着月牙儿拜天地,然后在小树林里成了亲。萤火虫在他们四周飞舞,潺潺的流水为他们歌唱……

后来呢?胸口挂着MP3的女孩问躺在躺椅上的老人。

后来?后来问你奶奶去!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麻嫂,开锁,让两个狐狸精看看,原配就是原配!”大娘举起一把钥匙,傲然地环视着众人。

厨娘麻嫂接过钥匙,跛着脚走向那口精致的红木箱。

众人知道那里面是老爷一生积攒的金银财宝,众人知道老爷临终留下了话:谁的钥匙能打开这把锁,这木箱就归谁。

二娘的心在滴血,三娘的眼瞪得溜溜的圆。

麻嫂的脸忽然惨白,大娘一下子跌落在椅子上,口中恨恨地骂:“杀千刀的!心始终向着外人!”

二娘、三娘同时起身,手上都多了一把钥匙。

二娘乜斜着眼:“哼,锅巴还想爬到饭头上?三妹,还轮不到你!”

看到二娘的手粘在锁上动弹不得,三娘疾步上前,抵开二娘:“二姐,我这把钥匙才真的是原配。”说着,故意瞟了大娘一眼。

可三娘的钥匙连锁眼也插不进。

大家面面相觑。

忽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举着一把钥匙对麻嫂说:

“娘,俺把你枕头下的这把钥匙拿来了,你不是说它也是老爷送给你的吗?”

“别!”麻嫂大声地制止。

话音未落,那锁“咔嗒”一声在少年手中应声而开。

麻嫂一把拉过儿子,扯下钥匙:“走,回家去,咱不稀罕!”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舅的记性

大舅今年整六十了。自打几年前大舅妈因乳腺癌过世后,大舅好像丧失了记忆,告诉他什么事情都记不住。大舅好几回在街上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最终还是警察把大舅送回了家。

女儿给大舅买了手机,让他迷路以后给家里打电话。

大舅记不住号码。

大舅的二儿子带回一个好消息:市电信局允许用户自己决定全部八位数的号码,他抢先登记了“00000000”这个紧俏号码。

“这下好了,以后咱爸再也不会忘电话号码了。”大儿子笑着说。

大舅背了一个晚上,然后保证他已经完全记住了。

大舅又在大街上迷路了。派出所的警察把大舅送回了家。

“爸,您老连这八个零也没记住?”二儿子没好气地问。

“记是记住了,我一紧张,忘了先拨哪个零了。”

女儿找了心理学家王教授到家跟大舅聊聊。

王教授单独与大舅谈了两个小时。临走时,王教授说出一串数字,让大舅的女儿用这个做电话号码试试。

当二儿子把新号码写到纸上递给大舅时,大舅看着那八个数字,号啕大哭起来。

“我记住了。”大舅边哭边告诉孩子们。

奇迹发生了。大舅确实又走失了几次,但每次他都准确无误地往家拨通了电话。

那个号码并不好记:19731998。

我大舅与大舅妈于1973年结婚,大舅妈1998年因病去世。

琳带着儿子趴在我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上月秘密转移了七百万资金到了霞的账户。

我准备与琳年底前分手。霞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琳对此还一无所知。这个傻女人。

五天前,一场意外的车祸要了我的命。这不,我现在正躺着与琳和朋友们告别呢。

我被推进焚尸炉时,琳突然一个人朝我奔了过来。

“对不起,”她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我只好让你先走了。”

我敢打赌,全场没有一个人听见这句话,除了我。

芬流着泪端上两杯酒。

“今天不管谁走了,我都记着他一辈子。”

我和强都爱上了芬。

芬难于取舍。

我俩不想放弃。

芬说,她把其中一杯酒下了毒。

室内空气凝重。

当芬刚喊完“一二三”,强子把酒一饮而尽。

我滴酒未沾,眼睛紧紧盯着强子。

我这杯显然有毒,因为强子没事。

我把酒放到桌子上,默默走出了房门。

晚上,我收到了芬的短信:“我和强子订婚了。你那杯酒也没毒。”

珍和国这对二十年的夫妻终于分手了。

珍和国都是公司的小职员,收入不算高,但衣食无忧。

人一吃饱了就异想天开:珍要花七万块去韩国整容。

国死活不干。

“咱家一共就十一万存款了。儿子还得上大学呢!”国怒火满腔。

珍望着镜子里阡陌纵横的脸,流着泪恳求国让她破费一次。

国是个倔脾气,他选择了分手。

珍分到了六万,她又借了点钱,终于到韩国圆了梦。

珍在公司引起了轰动。

望着珍俏丽的脸蛋儿,女同事们嫉妒得咬牙切齿,男同事们激动得热血沸腾。

本市一位丧偶的副市长向珍求婚并如愿以偿。

“记住,女人投资,一定要选准项目。”珍酒后对女友耳语道。

海伦

“海伦,进来一下。”我把女秘书叫了进来。

“马总,有什么吩咐?”海伦微笑着问。

“我想让你晚上也加一些班。”我望着海伦美丽的大眼睛,“如果你接受,就拿上这个。”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新的合同?”

“也可以说是。”

“不。我不能接受。上夜班太辛苦了。”

“好吧,我收回我的建议。你可以走了。”我非常遗憾地说。

海伦轻手轻脚地走了。

我抽出信封里的信纸,把它揉碎,扔进了纸篓里。

信纸上面有我写的一句话:海伦,辞掉这份工作,做我的全职太太,好吗?

我马上要赢了。

玉,我们的校花,在我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羞答答地说下周答复我。

我脱颖而出的原因很多:我的身材、气质、相貌在男生里堪称中上,学业在本专业排名第三。玉显然看中了我的综合素质。

玉来电话了。

我哭着告诉玉我母亲得了肝癌,肯定熬不到年底了。

善良的玉开始抽泣。

“玉,老地方见吧!”

“我们缘分尽了……”

“为什么?”

“转年我就是你的母亲了。”玉说完就大哭起来。

我父亲是一家民营企业董事长,公司市值713亿元人民币。

必须决斗

两个男人共同爱上了一个美人。

“除了决斗,我们别无他法了。”男人甲提议说。

“也只有如此了。”男人乙附和道。

甲乙二人执剑上场,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等等!”美人大叫一声,她不愿意让这两个男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你有什么妙法?”甲乙二人齐声问道。

“我……我有一个妹妹,长得比我还要国色天香。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可以娶我妹妹为妻,另一位可以娶我。你们没有必要再决斗了。”美人羞答答地说。

“不行,我们还得拼个你死我活。”男人甲气势汹汹。

“就是,我们必须斗个鱼死网破。”男人乙义无反顾。

“你们这是为什么呢?”美人绝望地问道。

“为了得到你妹妹呀!”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佳偶天成

飞船在梅花星搁浅。

巨大的震动使飞船上的人仅存云、霞和我。

我们事先就被告知,如果飞船在某个行星上搁浅,将永远不能返回地球。

飞船上的食物和氧气够我们用十年以上。

“如果你们愿意,我愿娶你们做妻子。”

她们报以冷笑。

“那我只能娶一个了。谁愿意?”

谁也不说话。

我拿出两张纸,上面写了字,然后揉成两个纸团。

“抽到‘偶’做妻子;抽到‘奇’做朋友。”我叹着气说。

云和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各拿了一个。

“打开吧。”我说。

“我的是‘偶’……”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满脸幸福。

我写了两个“偶”字。

梁子到南方去打工一年,老板赖账,携款跑了。

年终,梁子两手空空,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

老婆走过来,伸手摸遍了梁子全身的口袋,摸着摸着,老婆拉长了驴脸说,你一个大男人,出去闯荡了一年,你赚的钱呢?

老娘走过来,伸出巴掌抚摸着梁子的全身,摸着摸着,老娘欣慰地笑了,老娘说,只要身子骨结实,没病没痛,平安回家就好,今年没赚到钱,还有明年哪!

梁子两眼定定地望着白发苍苍的母亲,鼻子一酸,一声哽咽——娘啊!

爱的谎言

得知女友的丈夫患了胃癌,我便到医院去探望。

到了医院门口,女友拉着我的手痛哭着说,你来看他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说起他的病情,因为到现在我还瞒着他,只说他患的是急性胃溃疡,他还一直不知道自己患的是胃癌呢……我怕他一旦知道了,会精神崩溃……

女友带我走进他的病房后,向我介绍了他的病情,并且一再强调:医生说了,这种“急性胃溃疡”不难治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他说,我知道,这病确实不难治!

我和女友都笑了。

我想,他的精神状态这么好,多亏女友用谎言守住了那个秘密!

我们正聊着天的时候,女友的手机响起来了。女友对我说,英姐你先坐会儿,我的一个亲戚来了,我到楼下去接,女友说着就走出病房。

看着女友走远了,他突然挺起身来,压低嗓音说,你是她的好姐妹,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请你一定要替我守住这个秘密啊!

我说,什么秘密?你说吧。

他说,她不知道——其实我患的是胃癌!

我一愣,急忙说,不,不!你可别乱说啊,人家医生都说了你患的是急性胃溃疡呢……

他打断了我的话,那是我让医生这么说的。

他说,那一天,当化验结果出来时,我看到上面写着“Ca”,就知道了是胃癌,是我恳求医生不要把真实的病情告诉我的妻子,我怕她知道了我的真实病情后,会精神崩溃的……

后来,他的胃癌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他和妻子异常激动,他们拥抱在一起,他说,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妻子也说,对不起,我也欺骗了你……

谁听了这个故事都会为之动容——因为这种谎言,是爱的极致啊!

鞭炮一响,喇叭锣鼓齐鸣,司仪拉长嗓音高喊一声——起棺!

伊伶即刻放声痛哭——我可怜的妈妈呀——

伊伶的哭声已经盖过了喇叭和锣鼓的声音,惹得路边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为之落泪。

灵柩送到了山上,老母亲入土为安了……

伊伶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给瘫痪在床的母亲看。

伊伶说,今天这家主人说我哭得很逼真很动情,多给了我三十块钱呢!

伊伶的母亲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说,伶儿,歇息吧,别把身子累坏了。

伊伶说,我还得准备准备,明天还有一家丧事跟我预约了呢。

伊伶的母亲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已泛着斑点的旧剧照,照片中一个清秀靓丽的花旦在翩翩起舞。

旁边有一行发黄的字迹——县花鼓剧团优秀演员伊伶剧照。

淡淡的味道

我当上了公务员后,接父亲进城,第一餐,我决定到酒店请父亲吃一顿。

服务员先上来一盆汤。

父亲拿勺子舀了一碗就喝。

那是洗手的汤,我来不及制止。父亲已经将汤喝进了嘴里。

父亲皱皱眉头,说,咦——没放盐!我和妻子、儿子各舀了一碗,我喝了一口,笑笑说,味道是淡了一点儿……

真正的朋友

这是一战期间发生的故事。

老兵看到他最要好的朋友倒在战场上心如刀绞。

老兵趴在战壕里,密集的子弹贴着头皮飞,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老兵请求中尉同意他爬出战壕,到前面两军战壕之间的那片“无人地带”把他的朋友救回来。

“你可以这样去做,”中尉告诉他,“但我认为你这样做不值得,因为你的朋友可能已经牺牲了,到时候也许你会白白丢掉自己的一条性命。”

老兵没有听从中尉的忠告,毅然爬出战壕。

冒着枪林弹雨,他来到了战友身边,把他背在身上带了回来。

当两人一起滚进战壕里的时候,中尉走过来仔细地察看了一下那位受伤士兵的状况,然后转过身来对老兵苦笑着说:“你看,我告诉过你不值得这样做吧!你的朋友已经牺牲了,而你现在又为他身负重伤。”

“长官,不管怎么说这样做都非常值得!”老兵倔强地说。

“非常值得?可是你的朋友已经死了呀!”中尉感到很费解。

“长官,的确非常值得!”老兵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爬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活着,我感到莫大安慰的是当时我亲耳听到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吉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风雪夜归人

四九寒天,大雪纷飞,北风刺骨。

晚上,他独自一人生火取暖。

门外有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女子闪了进来,急步走向炉边烤火。

他大声地:“是你,你还有面目见我!出去,给我出去!”

“对不起,我不知你住在这里,外面太冷,我是来避风寒的。”

“别说了,你马上走。”

“走,我出去会冻死的。”

“也好,今晚你就留下,天亮之前,马上走。”

他穿上棉衣,走出门来,坐在门前。

天刚亮,他妻子回来,见他冻在门口,大惊:“你,你,你为何坐在外面。”

他指着屋里:“你进去看看。”

她推门进去,坑上睡着一女人,是他的前妻。三年前卷走他财物随人私奔的那个女人。

心有灵犀

他和她经两年的热恋,终于结婚了。

她对他事事关心,使他心中甜蜜蜜的,十分好受。

一年后,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使他有些被管得太严了的感觉。

两年后,他和她因小事而口角。

三年后,他和她的争执越来越频。

她对他说:“我们分居吧!”

她拿了一个皮包,回到娘家去。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

他独自一人在家,整个晚上没合过眼。

第二天,下午五点,她到香香咖啡店,在靠窗的咖啡店坐了下来。他们婚前经常准时在这里见面。

五点零五分,他走进香香咖啡店,在她对面坐下。他向侍者招手:“来杯……”

“不必啦,照旧我已替你要了一杯奶茶,两块三文治。”

“雯,喝完咖啡,我们回家吧。”

她从桌子下面,拉出一个皮包,向他微微一笑。

叔嫂俩

周大牛因癌症去世。

周大牛双亲已故,家中只剩下妻子玉梅和弟弟二牛,叔嫂俩同甘共苦,勤耕力作。

玉梅多次托人给二牛找门亲事,二牛屡次拒绝。

一天晚上,二牛喝了三杯酒,红着脸对玉梅说:“嫂子,我……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叔,你就说吧。”

“嫂子,不,玉梅,你嫁给我吧!”

“叔叔,你怎能说这话,你醉了。”

“不,我不醉,我爱你,我二牛非你不娶,真的。”二牛说着便拉起玉梅的手。

“叔叔,别这样,快放手。这结婚之事,让嫂嫂考虑两天。”

第二天,玉梅不见了。

一年后,清明节那天。大牛墓前一尼姑正在上香,一和尚走过来,尼姑一转身,惊呼:“你,你是二牛叔叔。”

情深恨更深

明嘉靖年间,沿海一带倭寇肆虐,一些奸民也加入其组织。

一天,倭寇又来镇里劫掠。几个妇女逃进紫云庵。

十几个倭寇进入庵来。一尼姑手握念珠,闭眼诵经,倭寇大声叫骂:“臭尼姑,死到临头还在唱曲。快把财物献出来,还有几个女人都叫出来。”

倭寇一边叫骂一边冲向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