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魔女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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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人同心(1)

就算亲如手足,手的很多事,也未必都让足知道。

房租的事,阿瑛没搞定,包租婆非要加百分之十,沈婕只有亲自出马。

她出什么奇招?不去骂街、不去干架,跑到居委会,递了张大红纸头表扬信,先谢谢房东上次英勇神武解决了烦人的电线老化问题,再歌颂这不是一次孤立的事件、是在居委会以及各级党政机关建设和谐社会的努力中必然刮出的暖人春风,是本市人民对外来年轻建设者的鼎力支持。苏飞给的词儿一套一套的,沈婕照抄。居委会的老少中青们震荡了、飘逸了、融化了:啊,这张表扬信,在年终总结时是可以为他们增添多大的光彩啊!他们立刻将房东夫妇请了来,一起接受荣誉。

沈婕嘴里滔滔而出的都是感谢词,不动声色却也点明了两项关键:第一,他们签了半年租约,这半年里房租是定的,依法不得单方涨价,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即使半年到期后,房东还是以原价跟她们续约来得好,因为这年头,房子的卖价涨得比租金快许多,如果招个不三不四的房客进来,把房子糟蹋得卖相差了,那时损失了房价可不划鼻,而她们一直非常爱护房间内部装潢,经常搞卫生,甚至自己贴钱加了些软装饰,房子在她们手里只有升值。第三,如果把她们气跑了,房东再找新租客,一时半会儿未必找得到,找到了也未必像她们这样长租,当中的麻烦不必说,空出一段时间就是损失了一段租金,问谁要去?所以说,留住她们这样的租客,是双赢的局面,不然两败。

在商言商,沈婕都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利弊。房东屈服了,包租婆还心不有甘喃喃:“我们的租金亏了啊……”

居委会的人看出端倪来了。他们不能眼看着一桩大红表扬信的喜事,演变成一场法律纠纷。利之所系,更何况沈婕说的确实有理,当下他们眼光一对,拿出专业水准,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包租婆不知怎么一来,就跟沈婕握手言欢拍照留念了。主任大妈喜滋滋道:“和谐社会典型啊!到年底给你们挂大红花。”

沈婕她们的房租,就在居委会的保证下,化险为夷。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可是一到工作上,就没那么顺了。

销售部压力确实大,上个季度的业务明星,这个季度就可能流年不利、化为霉星,被上头敲脑壳子。沈婕当初看中它的高提成,才干上这一行,做久了觉得这是个吃青春饭的活儿,靠不住,“说到底,是个销售员,所以到处受气,以后年老色衰做不动了,还不是被一脚踢?”沈婕嘟囔着,一发坚定了要挤进策划部的决心——那里好歹是脑力劳动,高贵!

策划部的总监Monica要休产假去,上头早放出风了,谁能为秋冬这个阶段贡献出成功企划案,就优先考虑破格提拔谁当策划部副总监,实际行使总监职权,万一Monica生完孩子不回来了,那副总监说不定就立马扶正啊!沈婕盯上的就是这个机会,可几天下来,脑子像锈住似的,就是转不出一个好策划!

她气得把MSN头像换成了一只暴怒的兔子。

“这是什么?”MSN上有人用英文问。这是新加坡总部那边的人员,名叫Louis,沈婕发一份价格单时,曾与他联系,当时也并不确切知道他的职位,似乎是个ASSISTINGSECRETORY,后来也不太联系了。今天Louis的名字忽然跳出来提问,沈婕一时还想不起来他是谁,回忆了一下,打个笑脸符号,也用英文回答:“你最近还好吗?这是兔斯基。”最后三个字用的是拼音。

“TUSIJI?”对方茫然。

沈婕翻个白眼。跟外国人说话就是这点麻烦,不断要解释:不,陕西和山西虽然发音都是SHANXI,但实在是两个省;不不,凤翅并不来自于浴火的那只PHOENIX,而来自于鸡;黄牛是一种职业,OTZ并不是英语单词;另外,红楼梦讲了什么?很复杂,反正不仅仅是爱情。

足以把嗓子累干。

今天她正在烦躁时候,也不打算开讲中华流行文化八百题。“一个卡通形象。”就这么简单回答了一句,岔开话题,“你的头像是什么植物?很漂亮。”

“萱草。”对方笑,“就是古籍中说的忘忧草。”用的居然是中文。

“啊?你知道中国古籍?”沈婕大大惊骇。

“我祖上是中国人啊。”他答。

嗯,新加坡确实是传说中的华人泛滥国度。沈婕心里想着,随手打:“那你知道从现在到十二月前,有什么节日吗?中国……唉不,中外皆可。圣诞节跟别人一起轧闹猛搞活动,效果太差,我想还是放在其他节日做比较好,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

“冬至。万圣节、感恩节、世界青年节。”对方想也不想就打出好几个,“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做哪支产品的宣传?”

沈婕并不是想做某一件产品营销企划,而想更大气点,把整个公司名气打出去,这才能在BOSS面前醒目,但这么大的野心不好意识明说,只好含糊道:“别管。你就多说几个,提醒提醒我好了。”

“那这个就没边际了。我侄儿生日、我所在的社区开秋季敬老晚会,算不算?”对方玩笑道。

社区……孩子……沈婕大脑飞速运转,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非常感谢你!对我很有帮助。”匆匆打了这行字,就去抓手机,翻开手机名片夹找阿桑的号,手指正要揿下去——“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嘎,谁来电话?沈婕一看显示:苏飞。

SHIT!要么不来,要么都扎着堆儿来。沈婕咒骂着,接听。苏飞的声音很兴奋:“哎女人,我这次的效果很好,关长都表扬了我!是点名表扬哎!”

“哦,真好,恭喜。”沈婕敷衍。

“所以这周末再出来吃顿饭吧,我请客!”苏飞人逢喜事特慷慨,“对了,你知不知道阿桑她——算了,我自己打给她问吧。”

“哦……嘎?你打她?HOLD!”沈婕大叫,“我有急事找她,让我让我!我打完你再打!”

“可、可我也有事……”

“你敢抢,我杀了你!就这样了!”沈婕揿断电话,立刻拨阿桑的号。天大地大,自己的事最大。再说苏飞那么结结巴巴,非奸即盗。沈婕会让她苏飞才有鬼!

阿桑的电话通了,背景一片嘈杂:“我在跑稿子……”

“你在跑肚子也得先听我把话说完!”沈婕铁嘴钢牙,“听着!我们公司如果十一月份搞活动,跟社区联动的话,什么新闻事件比较走红?”

“听不懂你的意思。这边市政府开会,我要回去记录了……”

“这种官僚会议有什么好记!哪里不能抄一篇。听我说,比如社区搞亲子晚会,我们公司赞助;或者说社区夕阳红关怀,我们公司联动?哪个更容易上你们的报纸?”

“这个……哎,我们正要做大学生就业专辑,如果你们跟高校联动,倒是……”谢青桑了了兴致,跟沈婕深入探讨。

另一边,苏飞独个儿握着手机发呆,琢磨着另一件更头疼的事:

这次法制宣讲,谢青桑和菲姐来拍了照片,之后教育处的杜科长笑嘻嘻问了声:“小苏,这新闻记者是你朋友啊?”苏飞应了声:“嗯!”杜科长没再说什么,苏飞也没往心里去。谁知几天之后,缉私处的唐主任也来找她了:“小苏,呵呵呵,表现不错,真是个好姑娘,有男朋友没有?”

唐主任是苏飞的顶头主任,挺胖的一个中年妇女,面庞像个白面团子,单人一间办公室,整天窝在电脑后面点鼠标,也不知干嘛,反正没怎么跟苏飞谈过话,今天忽然跑来“呵呵呵”,苏飞就有点头皮发麻,应了声:“还没呢,主任!”

“嗳,婚姻大事,要抓紧啊!以后主任给你介绍一个,你可要去见面啊!”唐主任道。

唉,糟糕,领导介绍相亲,要是见了不喜欢,那是驳领导的面子;可要是真谈,以后要有什么磕磕碰碰的,领导面前也不好看!这可怎么办?苏飞越想越犯难,也只能含含糊糊应着。幸好唐主任也没立刻就要她相亲去,反而话锋一转:“你们这些小年青啊,婚事都不急。教育处杜科呢,也耽误了,人是优秀得没话讲的。小苏,你要有什么朋友,给他介绍介绍?”

苏飞不是傻子,一想,心里敞亮了,暗啐一口:“叫我拉皮条?还绕这么大一个弯!”她琢磨着,杜科长是研究生,优秀倒确实优秀,可能眼界高了一点,抑或如别人谣传的有隐疾,拖到现在已经三十好几,还没结婚,用脑过度,头颅已经是个地中海,戴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背着手走路,背微驼,骤眼一看还当四五十岁。想不到他主动要人牵红线,倒是闷骚。再想想跟阿桑一起来的菲姐,应该三十几岁吧,年龄上倒是登对,手脚麻利、稍微带点凶相,姿色还是颇有几分的,不过——“菲姐她不知道结婚没有啊。”她为难的对唐主任道。三十几岁的女人,说不定孩子都上托儿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