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三君过后尽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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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四海尚风尘7

我命令把目前留在枯摩山的士兵迅速组织起来,分出四小队、一大队。第一小队,通知各村寨山民,迅速转移,以防万一;第二大队,我亲自带着,以发放粮食为由头,迅速控制那四万俘虏,告诉他们,我坚信假意投降、实则捣乱的人只是小部分,请他们告发那一小部分人可能是谁,告发出来,我们平安了、他们也平安,如果告发不出,在我们大部队遭殃之前,我发誓会让他们所有人死在我们前头,请他们相信我。第三小队的任务比较特殊:俘虏过来的那些马,龙婴他们骑走一部分,还留下一部分。我命令第三小队把留下来的那些马赶到空地,且一定与俘过来的草料分离。第四小队尽力到前线打探消息,希望来得及追上龙婴他们,警告他们改变计划、并尽可能把那些马赶走,

官兵给我们四万俘虏之多,是有预谋的,一来希望这些人拖累我们,二来在里面混进捣乱者,配合方芪他们举事。我这样猜。

我去控制他们时,他们已经有点接近失控边缘了。有人在鼓噪,如我所料。然而不可能每个人都负着特殊使命的,这四万,满坑满谷的一站,看看吓人,实际上也就是些锯木屑了,像厉祥控制的那些人质一样,如果丢进火种,他们也许会烧起大火;如果及时浇上一瓢水,他们也就是堆湿木屑;如果处理得当,他们甚至会乖乖化为肥料,一点反抗都没有。

狼和绵羊。大部分人是这两种动物的中间物,只看你有本事刺驱他们作狼、还是压服他们作羊。

我的处置总算及时合理,俘虏们惊愕着、仍然骚动着,但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从惊慌害怕打算暴动的一大群、变成了急着揭发出害群之马的一大群。

发觉形势不对、跳起来打算鱼死网破的二十来个人,立刻被当场处决了。被指认、牵扯出来的千余个人,立刻被牢牢捆绑、以待发落了。那些马则被赶到空地上,有个混成马伕的官兵,最后搏了一记,想把马腹剖开,结果他的脑袋先被第三小队打开了瓢,阴谋也终于得以被揭露:那些马腹中用防水布包了烈性炸药藏着,只等剖出来就可以直接点燃。那几万斤马料,都是干草,到时候可以当助燃物用,准烧个火烧连营。

此计毒也毒甚!

我原来就奇怪,当初粮食没劫来、像样点的城池没劫回来,怎么就单给我们劫回来人、马和草料?警报一起,我头一着是防着人,第二着,怎能不防马!为谨慎起见把它们隔离,还幸成功。

龙婴他们去的方向,亮起大火光、燃起大硝烟。那段距离本来不应该有战事。官兵有埋伏。

就算有埋伏,龙婴他们一时恐怕也腾不出手放狼烟给我示警,那处埋伏一定是火埋伏。

龙婴他们带走二十万人,枯摩山大营只余七万,其中两万还不是正规士兵,只是各村寨自行组织起来协助行动的民兵。我按兵不动,等待消息。

有两个浑身又是灰烟又是血的斥侯奔回来,连呼哧带喘儿的告诉我:是的龙婴叫他们回来报信;是的他们遇见了烈火和炸药的埋伏;是的他们半路遇上了我派去的小队;不,他们的马好像没事,留在大营中的马是生了病才留下的,也许腹中藏了东西的马会生病,他们骑出去的马还好。不过好不好、也差不了多少。朝廷给他们设的埋伏厉害得很,他们伤亡已过半。

好消息是,我把小金派在报信的队伍里。陷阱还没发动,小金已经追上他们,尖声啸叫,龙婴他们有了警惕之心,伤者比亡者多,败而不乱,应该可以保存住实力。

我问明他们被困的地点,立刻提点我手头的军队,去驰援龙婴沈虞孙,偏将劝我三思,我不听。他们与我情逾手足,我有理由不听。

我既倾巢而出,军队这么大,枯摩山只有一条路能出山,便是当初登乐尔想带我回北边、很苦恼“走谷还是走大漠”那条谷道。我现在知道它的名字了:忠根谷。

又土、又难听,我都不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取出来。

方到谷口,便见大批官兵,旗帜蔽天、战鼓动地,呐喊着笔直向我掩杀来。是了,他们在龙婴沈虞孙那边设了陷阱,只要再加很少的人力就能困住。困住龙沈还不是最重要的,枯摩山这个地盘,朝廷想取回,所以真正的大军是往我这边来。

我们正在急行军,并不在作战状态,而官兵们矛已向前、刀已出鞘、箭已在弦、火器已上膛!

我忙命军队转头撤退,前面的士兵听从了,后面的士兵一时没反应过来,人与人挨挤撞击,急着逃命,不得不留下大批辎重。

官兵追得更急。

那些辎重忽然“哧哧”冒起烟,并爆炸了。爆炸威力之惊人,仿佛要把两壁山石都崩开!官兵似毒蛇,迎头遭到一记痛击,蛇身蜷缩起来。

缩在忠根谷里。

山谷两头噼哩啪啦丢下大东西,都是现成的:造农棚时砍下来的大树、还有用来炼玻璃的大矿石。两端谷口立刻被堵得结结实实。

而谷里已经烧起来。

那几辆辎重车上,不但有马腹里剖出来的炸药回赠给他们,还有我加赠的燃油,炸药一把车子炸翻,油便满地横流、满地横烧。

我走上山谷,看着我的人继续往山谷里丢些料。像厨师往汤里加料一样,不烧他一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肯罢休。

我布置的人、我亲手选择的料。这都是我计划的。我知道以龙婴沈虞孙的战力,绝不可能那样被全歼,朝廷也绝不能期望那样就全歼他们,那边以强力陷阱予以重击、并拖上一拖,这边一定要趁机飞取枯摩山,整个吃下,龙婴沈虞孙拖兵曳甲逃回来时,见旗帜易主,惶惶如落水狗无家可归,便只有就擒的份。

我又怎可能让他们成为丧家之犬!

整座山谷已成人间地狱,谷口两端的大树都熊熊烧起来,矿石被烧成矿液,滚烫的向谷内流淌,纵然杀人,景色也称得上瑰丽壮观。

我看着,漠无表情。官兵们像青蛙一般舞动嘶喊,直到声尽人亡。我就看着他们死亡。

他们是官兵。并不因为是官兵就活该惨死的,可我跟厉祥说过,就算为无辜者觉得可怜,我也已经举起火器,瞄准那只猴子。

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