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叶子的重生
看见小叶子气呼呼的走了，汪子俊立马甩掉刚才的那名女生，来到吧台前。
“哥，你和她都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汪文洋耸耸肩，站直身，拿出毛巾擦拭空杯。
汪子俊看看汪文洋，又看看小叶子离去的方向，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发生。不经意间，汪子俊注意到汪文洋手上的玻璃杯，华丽丽的，而且和其它玻璃杯比起来显得特别耀眼。
“黑士，”汪子俊脱口而出，一脸惊恐的看向汪文洋，不能相信地问：“哥，你，你给她喝了？”
汪文洋努着嘴点点头，脸上仍能看见淡淡的笑。
“你这混蛋！”汪子俊大喝一声，揪起汪文洋的衣襟给了他一拳。
汪文洋揉了揉脸颊，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拿着毛巾继续擦拭空杯，“或许现在你会恨我，但是你没有选择。”
“你怎么可以这样，”汪子俊歇斯底里的大声道，“你知道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汪文洋没有吭声，继续擦着杯子。
“哼！”丁子俊冷哼一声，发疯似的跑出酒吧。
音乐仍在继续，狂欢的人一点也不知疲，更没有人注意到酒吧里接二连三消失的人。
夜已经深了，路上人少车少，显得特别萧条。橘红色的灯光，昏暗而又朦胧，显得夜色更加的宁静。
在沈芯的搀扶下，小叶子跌跌撞撞的来到河边。风迎面而过，全身如火灼的感觉似乎一点一点正被吹散。
“表姐，你还好吧！”
“哗，哗，你说我现在好吗？哗，哗。”小叶子趴在栏杆上一阵狂吐，连胃都快吐出来了。
沈芯拍拍小叶子的后背，又气又好笑，“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干嘛学人家借酒浇愁，而且你的酒量也太不技了吧，喝了一杯竟吐出这样。”
“我哪里知道会这样，只是听他说是免费我才喝的！”
“哼，”沈芯轻轻一笑，“你真是捡了个芝麻，丢了个西瓜。”
“什么意思？”小叶子回过头，醉眼迷离的看着沈芯，满嘴的酒气。
“哎呀，转过头去。”沈芯伸手将小叶子的头推回去，“臭死了，等一下怎么回家，还没进屋，小姨就先闻到你那股臭气。”
“很臭吗？”小叶子哈出一口气嗅了嗅，不禁将眉头挤在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刚才明明是香的，怎么喝进肚子以后就是臭的呢？”
沈芯“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你真的快变成酒鬼了，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沈芯轻轻拍了拍小叶子的脸，“醒醒，快醒醒，我们准备回家了！”
小叶子摇摇头，头还是晕乎乎的，连站都站不稳，“不如打点水给我洗个脸吧，或许会醒得快点。”
“哦！”
沈芯刚回过头，就看见丁子俊一脸着急的跑过来。
“表姐！”沈芯拉了拉小叶子的衣角，示意她看前面。
小叶子转过头，刚好和汪子俊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对着汪子俊笑了笑。那个笑就像是最后之笑，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那么的摄人心魄。
看见这个笑，汪子俊的心就更疼，看见小叶子红扑扑的脸，他就更后悔。
“小叶子，你没事吧？”汪子俊一脸担心的问，声音颤颤的，湿湿的，似乎快哭了。
“呵呵，没事，失恋嘛，死不了！”小叶子拍拍汪子俊的肩，转身要走。
汪子俊赶紧拉住小叶子，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做什么，”小叶子推开汪子俊，怒火的看着他，“不是说分手吗，既然要分手就洒脱一点，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看见有点愤怒的小叶子，汪子俊突然笑了笑，抓住小叶子的手，“小叶子，你打我吧，打我吧！”
小叶子抽回手，不悦的瞪了汪子俊一眼，满嘴酒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叫我打你我就打你，”小叶子上前几步，戳了戳汪子俊的胸口，“汪子俊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哼，沈芯，我们走！”
沈芯偷笑着走过来扶住小叶子，在她耳朵小声说：“表姐，好样的！”
“呵呵！”小叶子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伟大的事。
“小叶子！”汪子俊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但小叶子没有回头，就这样走了。
街道——
“表姐，你没事吧！”
小叶子抽泣了一下摇摇头。
“想哭就哭出来吧！”
小叶子又摇摇头，咬住嘴唇强忍着，一个人独自走向前。
沈芯撇撇嘴，怏怏不快的跟在小叶子身后，“哭泣是治疗失恋最快最直接的办法。表姐，你就不要强忍着，我知道你其实很想哭吧！”
“……”
“表姐，你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
“呼——”
沈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小叶子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憋是会憋出内伤的。想着想着，沈芯不禁又叹了一口气，一时脚痒，看见地上有支空的易拉罐瓶子，于是一脚踢了过去。
或许是老天爷有意捉弄她，腾空跃起的易拉罐瓶子在空中飞行数秒后，不偏不倚，刚好击中小叶子的头。
“啊——”沈芯大惊，赶紧捂住嘴，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小叶子。但是等来的并不是小叶子的狂风暴雨，而是小叶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表姐，表姐，表姐！”沈芯跑上前，发现小叶子已经安静的睡着。
天空微微有些泛白，但还是能看见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温度似乎比之前降了许多，夹着风凉飕飕的。
汪文洋拎着两大袋垃圾走出酒吧，刚到后巷就看见汪子俊蜷缩在墙角，瑟瑟直发抖。
“子俊，你没事吧！”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汪子俊颤抖着双唇抬起头，脸白得就像一张纸，还挂着泪珠。
见到汪子俊如此神情，汪文洋不禁怒火中烧，“你这笨蛋，你居然在为她哭，你会不会太感性了一点？”
汪子俊抽泣了两下，泪水像泄了闸的洪水一个劲儿往外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变得更强吗？因为我想要保护小叶子，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以前的我既胆小又懦弱，就连和小叶子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追她。所以我才会走上这条路，可是最后，却让我亲手了结了她。哥，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有多痛吗？”
汪文洋深吸一口气，怒意全消，眼里满满的全是怜惜，“不是你亲手了结了她，是我，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才这样做的。”
汪子俊笑了笑，比之前更苦涩，“这有什么区别呢，说到底还不是我害了她。”汪子俊看了看自己的修长的手指，回忆起与小叶子的点点滴滴，“没有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没有她，我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没有她，我还会快乐吗？”
“没有她，还有我呢，”汪文洋弯下腰，抱住汪子俊的头，“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你而活，从今天开始，你就为我而活吧！”
汪子俊没有说话，静静的流着眼泪。
汪文洋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我们两兄弟什么都不要，只要活着，我为你而活，你为我而活。等她的魂魄来了，就由你掌控，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汪子俊木讷的点点头，泪水仍在继续，伤心仍在演绎，断不了的仍是那份浓浓的爱意。
天亮了，城市又开始一日的喧嚣，昨天发生的事早已淹没在川流不息的车声中。
一阵哭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那些爱管闲事的七姑八婆纷纷赶来凑热闹。
小叶子安静的躺在白床单上，昨晚的泪痕还依稀可见，脸白白的，很是憔悴，所以睡到现在都还没醒。陈苑扑在小叶子身上哭得死去活来，似乎只要这样哭，小叶子才会醒来。沈芯呆呆的坐在一旁，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以为小叶子只是睡着了，谁知道是永远的睡着了。
“啧啧，陈苑真可怜，才死了老公，现在连唯一的女儿也死了。”
“可不是嘛，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我听说小叶子和他爸一样，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忽然死了。”
“是被一只易拉罐瓶子砸中才死的！”
“反正都一样，死得奇奇怪怪的。”
“一只易拉罐能有多重，有那么容易砸死人吗？”
“就是就是，一个家里有两个人都是这种死法，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怪。”
……
听到这些议论，陈苑哭得更伤心，人们似乎也听得更起劲，谁都没注意到一名女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她着一件白色素衣，披散着长发，手里拿着一条彩色长鞭。她的心似乎很痛，右手紧紧的揪住胸口的衣襟，恨不得把手指陷进去将心脏揪起来。
忽然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小叶子的印堂慢慢爬出，这些谁都没有发现，唯有白衣女子。
女子忍住痛，本能的抛出彩鞭，雾气从中间裂开化为一摊血水重新流入小叶子的体内。与此同时小叶子的魂魄也慢慢从印堂爬出，就在一瞬间消失在女人眼前。
练魂？
女子大惊，呆呆的望着魂魄消失的地方，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采集一万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人的魂魄以此来开启天轮神镜，借用天轮神镜强大的魔力满足一个人的欲望，在这世上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女子笑了笑，慢慢躺下身，与小叶子的尸体相重合。
小叶子颤了颤睫毛，微微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沈芯瞪得如同牛眼般大小的眼睛。
“啊！”小叶子大叫一声坐起身，抱着被子离沈芯一米远，胆怯的看着她。
“表姐，你没事吧！”沈芯紧张地问。
小叶子没有回答，抬头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沈芯身上。
沈芯大惊，赶紧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表姐，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
沈芯点点头，假装哭泣地说：“昨晚走在大街上，看你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很是郁闷，所以才会一时脚痒。如果知道那支易拉罐瓶子会咂中你，打死我也不会踢的。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小叶子怔怔地看着沈芯，好像不太明白她的话。
“沈芯，是你表姐醒了吗？”屋外传来陈苑的声音。
“是是是！”沈芯连声道，赶紧站起身。
门开了，陈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当看到小叶子，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小叶，你终于醒了。”
陈苑放下汤药，将小叶子搂进怀里，紧紧的搂在怀里。泪水沿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滴掉在小叶子的脸上，流进小叶子的嘴里，咸咸的。
对于这个拥抱，小叶子显得极不适应，但当尝到陈苑的泪水时，小叶子突然脱口而出，“娘！”
陈苑笑了笑，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又惊又喜。
“什么娘，是妈妈！”沈芯道。
“叫什么没所谓，只要能叫人就好！”陈苑松开手，擦擦眼泪，笑着将汤药端到小叶子面前，“小叶，快趁热喝了它。”
小叶子呆呆的看着陈苑，无动于衷。
“发什么呆，快喝呀！”陈苑温柔地说。
“这是？”小叶子指着黑黑的汤药，小声问。
陈苑灿然一笑，“你放心，这不是中药，不苦的。”
“对对对，”沈芯接话道，“这是醒酒汤，不是药。”
小叶子狐疑的看看沈芯，又看看陈苑，既没说喝，又没说不喝，当陈苑的勺子来到嘴边时，她才小心翼翼的张开嘴，呡了一小口。
“不苦吧！”陈苑笑着问。
小叶子眨吧眨吧着眼睛，没有说话。
“表姐，你怎么这么奇怪，既不说话，又不笑？”沈芯双手抱胸，奇怪地问。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家小叶是缺胳膊少腿，还是少鼻子少眼睛，大病初愈就这样。”陈苑一边喂小叶子喝汤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这叫生病吗？”沈芯撇撇嘴，不以为然，“不过是呕吐物堵塞气管暂时停止呼吸而已，但是表姐一觉睡来，整个人都变了。”
“那你也试试，或许会知道原因。”陈苑挖苦道，“你表姐病才刚好，明天上学的时候记得好好照顾她。”
“哦，”沈芯嘟嘟嘴，小声嘀咕道，“要她照顾我才对。”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芯上前几步，坐到床边，“表姐你也真够吓人的，平时就凶巴巴的吓人，现在却装死吓人，你是不是觉得死很好玩？”
小叶子乖乖的喝着汤药，还是没有说话。
“沈芯，你怎么说话呢？”陈苑一脸不悦的抬起头，“你表姐好不容易醒过来，死里逃生，你却说她……”陈苑没有继续往下说，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沈芯一眼。
沈芯赶紧吐吐舌头，噘起嘴。
“汤。”小叶子突然小声道。
陈苑立刻回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小叶子，一边继续喂汤药，一边说：“我们的小叶真乖，连药，哦不，醒酒汤都这么喜欢喝。但是你要答应妈妈，以后八点之前必须回家，还有不准再喝酒。”
小叶子抿着嘴，听话的点点头。
“表姐，你不觉得那个醒酒汤还有其它的什么味道？”沈芯突然插话道，一脸期待的探过头来。
小叶子摇摇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好喝！”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陈苑突然大笑起来，吓得小叶子为之一震，惊恐的看着她。
陈苑清清嗓，赶紧止住笑，一本正经的继续喂小叶子喝汤药。
沈芯白了小叶子，没好气的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