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世今生彼岸花
夜幕降临，沈天霞独自拉着行李箱站在N大的校门口，欣赏着N大的奇迹：不冻的镜湖，不凋的曼陀罗。
彼岸花，开彼岸。听说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听说这一片血红连着一段前世今生的爱恋。只可惜，N大的校史里并没有这段传奇。也许，只是人们善于给美好的东西赋予美好的故事吧。也许，彼岸花也不过是一种花。沈天霞一面轻轻的踏触在这片她处了半年依旧陌生的雪地上一面想着关于曼陀罗的种种。
隔着火红的曼陀罗，沈天霞探究的看向那传说中永不冻结的镜湖。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颓然的坐在湖的那一边。隔着一个湖的距离，她依旧看的真切。因为，内心里，早刻下了这个身影。即使化作灰，她依旧可以闻得他的味道。
一步步的走近，却没有那股熟悉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飘出十里的酒气。这个男人，已不省人事。看着散落在他手边的酒罐，看着他毫无目的的往嘴里倒酒，沈天霞的心不由的抽搐着。这个男人，一向都是风流倜傥的，怎么也会如此落魄？
沈天霞走过去，轻轻的从他手里夺过酒瓶。一抬头却看到他脸上两行已被风吹干的泪痕。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此骄傲的他竟一个人哭成这样。沈天霞忍不住轻轻的拥他入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点比不了他？”醉酒的人永远都分不清谁是谁。
听着这样的话，沈天霞心如刀绞，这个男人，终还是没有得到他要的幸福。那个女子，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他。爱情，从来都不是感动不是吗？
“为什么？！”刘浩发狠的扳起沈天霞的脸，他要一个理由，一个他可以放手的理由。
面对失去理智的刘浩，沈天霞只是沉默，用一双忧伤的眼睛看着她。她的忧伤掩盖的太好，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没心没肺，又有谁看到她想爱不能爱的疼痛？
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子，刘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低头，狠狠的吻她。霸道而又粗暴。这一刻，他只想占有，不是心也要人。
沈天霞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却无力推开，这样的吻，有些生痛，甚至刺痛。她却推不开，明知道他吻的不是她。
冰冷的雪地上，他把她压在身下，一寸寸吻遍她的肌肤。她无力的闭上眼，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冲撞。一滴泪滑落，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还是心灵的痛楚。
天地间静的可怕，只有曼陀罗火一样的开在彼岸，也许，真的是前世欠他的，今生她已用一生的情愁偿还。明天，她的眼里依旧没有忧伤，也永远不会再有爱的涟漪。像这千年不变的湖水。
沈天霞默默的穿上衣服，为自己也为他。拖着有些虚脱的身子扶起他，一步步离开这里。
开学的日子，到处充满了喜气。校门口，吴明浩温柔的吻了吻苏若离，轻声许诺她会是他的唯一。他知道，她不说，却一直都介意。苏若离亦俏皮的吻了他，她要的也只是这么一句承诺罢了。
挥一挥手，径直走进校园。苏若离其实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他从不送她至宿舍，最后还是作罢了。这个男人，不想回答的问题，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的。他们的爱，太容易破碎，苏若离已不敢再轻易去触碰那些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推门进去，发现其他三个人已围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上了。她又成了最后回来的。
放下行李，苏若离搬起凳子坐到她们中间。兴致勃勃的听着朋友们诉说着寒假轶事。有和男友的八卦，有家乡的风土人情，还有对彼此的想念。
沈天霞的脸色有些苍白，暖暖的笑意却掩去了所有的伤痛，仿佛昨夜，只是一个梦。对他的爱，本是她一个人的事。从见到的第一眼偷偷的在内心里滋长。
“我交男朋友了。”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苏若离还是决定在他们发现猫腻之前先招了。
听到这样的话，沈天霞的心不惊咯噔一下，虽然昨晚就猜到了个大致，今日听她亲口说出还是不一样的心境。
“初恋男友？”
“那个神秘男人？”
另外两个却八卦开了。寝室里，谁和谁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室友幸福。
听到初恋男友四个字，苏若离的心不经牵了牵。这辈子无论她再爱上什么样的男人，心的某一处却已装满了他，再放不进任何别的人。
“他叫吴明浩，下次有机会带给你们见见。”
“那刘浩呢？”沈天霞大大咧咧的问，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八卦。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到她幸福的表情的瞬间她有多想给她一耳光。她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一开始就不去争。可是她呢？对他，似乎从来都没用过心。第一次，她为那个男人感到不值。
“他是个好男孩，可是我不爱他，我努力过了，可是我做不到！”想到那个男孩，满心满心的愧疚，却不知道如何去诉说。“我相信他会遇到一个值得他付出所有爱的女孩的。”
看着苏若离低着头的样子，沈天霞的心又软了。寝室里，苏若离年纪最小，脾气最倔，她们一直都把她当小妹妹疼着。一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样都恨不起来。
“不说这些了，我们中午去外面吃饭吧，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一家新开的饭馆，装修的还不错，去吃吃试试？”老大一挥手，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好！”另外三个一致同意，这四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向他们的目的地。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那个可怜的男人早被他们抛之脑后。也许，唯一惦记着他的也只有沈天霞了，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男生寝室里，刘浩刚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疼的厉害。昨晚的一切像做梦却又很真实。直到他起身的时候看到衣服上那一抹嫣红。淡淡的却很刺眼，足够唤起他所有的记忆。
霸道的吻，霸道的……那个女孩的脸渐渐清晰，仿佛还有一滴泪滑落。刘浩颓然的坐回床上。那不是梦，那个女子也不是她。他要对她负责，那是头脑里第一个印象。可是，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一个女人，当被褪去最后一件衣服，赤身裸体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时，需要多少的爱？而他，能还她的又是什么？一个行尸走肉的形体，一个形同虚设的名分？
昨晚的她，当他喊着别人的名字肆意的凌辱着她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只是一滴泪？亦或者她这一生只有这一滴泪？想起沈天霞，每次见她，都是一脸的笑意。带着朦胧的睡意从他手里接过早饭时笑的甜甜蜜蜜；无限八卦的调侃着他与苏若离时笑的无限爽朗；拒绝追求她的男孩时笑的很是无奈……仿佛在人前，她展现的都是笑容，无论走到哪都带着笑，无论走到哪都带着阳光。那样的女子，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会哭的。
可是，她的确哭了，即使只是一滴泪。刘浩一点点的回忆着不多的曾经，一点点的理着依旧有些混乱的思绪。
她爱他，她给了他。到最后他得出了两条再明显不过的结论。却有些迷茫。他知道沈天霞那样的女子，如果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她宁可不要。为了负责而在一起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刘浩不经把头埋进手里。此时的他，酒已完全醒，但是如果可以，他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你还好吗？”虽然知道很无力，这样的短信终还是发的出去。
饭店里她们一行四人刚找准位置，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着菜谱。看到短信的瞬间，沈天霞的脸色变的煞白，却也只是一个瞬间，短的都让人觉得这只不过是幻觉。
“怎么了？”还是细心的白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一次回来，虽然她依旧笑颜如花，脸色却着苍白了许多。
“没什么。”沈天霞无所谓的笑笑，快速的回了一个好字。她不要他觉得对不起她，她不要任何夹杂着别的情愫的爱。
“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好吗？”一直，刘浩都是个敢于面对现实的人，但沈天霞不是！
“不要，有些事是我自愿的，你无须内疚；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你无须追究。希望你幸福。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沈天霞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天塌下来姐给你扛着！”这一次老大也看出来了，真正的伤心事怎么样也掩饰不了的。
“好吧，我承认，”沈天霞夸张的做了一个投降状，“我喜欢上了一个帅哥，可是人家看不上我。”
“不是吧，那男的眼睛长天上去了啊？！”苏若离不可置信的问。追沈天霞的男孩都排到黄浦江了，竟然还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女子。
“呵呵，我沈天霞看上的男人眼光也高，一点办法都没，算了，再另外找一个吧。”沈天霞轻描淡写的说，仿佛那个21年来唯一触到她芳心的男人与街头过客并无二致。
“嗯，他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她呢，姐赶明给你找个更好的！”老大也有些愤愤不平的说，这年头，男人都这样。谁稍微多看他几眼就以为自己帅可敌国了。这个女孩不爱你，你什么都不是！
“好！菜来啦！”美食一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桌上，这四个女子，身材竞还都是一级一级的棒，老天真是不公平。
新学期，不知不觉又来临了。课程依旧无聊而又无用。她们开始选择性的去上课，选择性的坐座位。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唯一不同的是，温暖牌早餐不再有。白妍曾要求他男友送过，只坚持了三天，为此他俩还狠狠的吵了一架。老大也委托过她的男友，一个星期后就没了人影。原来真的，有些爱可以重来，有些事却只有有些人会去做。例如温暖牌的早餐，例如没有鱼刺的鱼肉。
少了刘浩的陪伴，苏若离甚至懒得去食堂吃饭，每次都是带回寝室吃或者干脆叫外卖。原来，爱情以外还有另外一种情愫。叫依恋。只是，爱，却只能是两个人的事。
和吴明浩在一起，除了连连的惊喜，还有大把的时间需要忍受思念的煎熬，情越深，思念越重。这种念想伴着疼痛却也是一种幸福。有时候爱，本就伴随着寂寞。
“找个时间出来聊聊好吗？”开学半个多月了，苏若离故意忽略关于刘浩的所有，那一句欠他的对不起她没有勇气说出。却想不到他会主动约她。
“在哪？”该来的总会来，苏若离也是一个善于面对现实的人。
“名师咖啡”
“好，我十分钟后到。”
刘浩安静的坐在落地窗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咖啡，这是他原先等苏若离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有些习惯，养成了就不会再去改。
苏若离推门进来，刚好触到刘浩抬起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清亮亮，仿佛第一次见到时一样。
坐在这个男孩对面，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半个月没见，他依旧那么帅气，甚至比那时成熟了许多。没有留下一点失恋的后遗症，至少表面上时这样。
热气腾腾的蓝山随即送了上来，他依旧记得咖啡，她只喝蓝山。他依旧体贴的在来之前先为她点好。时间仿佛没有流走，但是他们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不用说对不起，”看着苏若离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刘浩淡淡的笑了，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纵容。“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我想我已经放开你了。”
“谢谢！”苏若离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在这个男孩面前，她永远都不会错，因为他舍不得。
“傻瓜，”刘浩瞟一眼苏若离已有些青渣的脑袋释然的笑了，这个女子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她心中的爱，“准备留长发了？”
“嗯”苏若离下意识的摸一下脑袋，“很长很长的那种。”
“和你的爱情一样长！”在来的时候，刘浩依旧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放开这段情，现在知道，原来真的，放爱一条生路也就是放自己一条生路。放开了，两个人依旧可以是朋友，也许一开始，他们就只适合做朋友。
“嗯”苏若离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却也欣喜的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竟然可以没有芥蒂的这样坐在一起聊天。那一场爱恋，似乎从未发生过。
“我要出国了。”刘浩突然说，“今天下午的机票。”
“啊？”苏若离有些惊愕的抬起头。
“本来去年就要去的，压了下来。呵呵，这个帮我交给沈天霞。要幸福，你们每个人。”说完刘浩起身离开，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等她，也是最后一次。
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远去。拿起桌子上淡蓝的信封，苏若离径直回了宿舍。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给你的。”回到宿舍，苏若离把信交到沈天霞手里，顺便调侃道“还是你们两个关系好。”
看着信封上娟秀的笔迹，沈天霞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嘴里却依旧笑着说，“我每天这么风雨无阻的帮他提早饭上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人呢？”
“好吧，我就不嫉妒你们啦！他出国去了。”苏若离心情很好，虽然离别，免不了一点忧愁，但看到刘浩依旧那么光鲜亮丽，半个多月来积压在内心的负罪感总算得到了解脱。
“出国？什么时候？”沈天霞的手又是一抖，从此，真的就远隔天涯了？
“今天下午。”苏若离边说边往外走，“我出去了哦，和小欣约了打球。”
“拜拜。”门掩上的瞬间，沈天霞的脸上变得惨白，手中薄薄的信封却似有千斤重，两个手抖的厉害。这个男人，就这么走了。
“天霞，在你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之前，不要急着把自己嫁掉，等我回来，娶你。不为别的，只为你那一抹到哪都不会消逝的笑容。”
一朵曼陀罗从信封里滑落，一滴泪滴在上面，红色一点点的晕开。
已有多久，没一家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气氛，却有些紧张。
“我爱她！”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她几岁？”
“20”
“你几岁？”
“29”
吴明浩的父亲不再说话，表示这场谈话已结束。一个29岁的商业精英和一个20岁的大学女生的爱情？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即使是不想和柳诺结婚，也该找一个靠谱一点的吧。
“这辈子，我只会要这个女人！”空气里渐渐的蒙上了一层火药味。
“柳诺怎么办？！”这一次开口的是母亲。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这个你们都清楚！”
“她爱你就够了。”父亲的话不温不热，却是铁板钉钉的宣判。
“这不公平！”第一次吴明浩在父亲面前爆发了，“为什么一定要拿我的爱情去报恩？！”
“因为那是你唯一给的起的！”父亲的语气也有些提高。
“不是有三成的股份在她手里吗？”
“啪！”吴明浩呆住了，长这么大父亲还是第一次打他，“畜生，三成股票能换一条人命？当年若不是她母亲执意离开，这三成股份本来就是他们家的！爱情？我告诉你，你的命都是他们家的，不要说爱情，就算她现在要你的命，你也该还她！”
吴明浩无言的低下了头，父亲说的没错，若不是柳诺的父亲，20年前葬送火海的就是他。
“明浩，诺诺从小就喜欢跟着你，你们又在N大重逢，那是天意。你就不要再胡闹了好吗?”母亲温柔的劝说着。
N大，想到N大的她，吴明浩打鼓的决心又回来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他的命，她若要，他也可以给，但是，爱情，他已经给了那个女孩。再收不回。
“爸妈，你们比我更清楚，爱情，是勉强不来的。”想起N大的那一片火红，想起镜湖后的那一片紫色，吴明浩的信心又回来了。吴家的人，都是痴情的种。他相信，内心里父母还是支持爱情的。
沉默，餐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父亲颓然的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那个时候，他跑遍全世界，只为了研制出那一片永不凋的薰衣草地，送给22岁的她做生日礼物。儿子的血液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怎么指望他有着不一样的选择呢？选中了，就认定了，她若不爱，即使等上千年，也在所不惜；她若动情，即使千年以后，也不会放手。只是，他们欠柳家的一定要还。
“难道百年后，要重演曼陀罗的悲剧吗？”看着父亲犹豫的样子，吴明浩趁热打铁。虽然他知道这对柳诺不公平，一直对她都不公平，但是，他真的不爱她。他不能勉强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过一生。
“至少你要给柳诺一个交代，人不能忘恩负义。”父亲说完就转身回了书房，这表示他默认了。母亲也起身离开，那一片薰衣草地，她又何曾忘怀过。
想起柳诺的乖巧，想起柳诺的能干，吴明浩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女子，会是一个很好的媳妇。可是，儿子，偏偏不爱。“下周末带那个女孩回来看看吧。”母亲突然说，她要看看让儿子神魂颠倒的女孩是什么样子的。
“啊？”依旧坐在餐厅里的吴明浩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要见她。他知道，这是母亲的考验，她若做的不如柳诺，他们总还会找到理由拒绝她。毕竟，母亲是爱着柳诺的。那个女子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长大后又特别能干，对母亲更是待若亲母。有时候他也会想有这么一个妹妹该多好。小时候他就喜欢诺诺妹妹长诺诺妹妹短的叫她。直到后来再相逢，她缠着要嫁给他，吴明浩才对她生出了几分厌弃。
冷峻的父亲，带着偏见的母亲。吴明浩不敢把苏若离带回家，至少不敢这么快把她带回家。他怕她做不好，更怕父母吓跑了她。但他也明白这是父母做的最大的让步，苏若离若想进吴家的门，总得过这一关。
“丫头，你可愿意和我一起进行一场爱情保卫战？”水榭上，看着苏若离狼吞虎咽的样子，吴明浩忍不住笑了。美食面前，她总是这么孩子气。
“什么？”苏若离塞着满嘴的食物，含糊不清的问。这里的菜实在太好吃了，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花样。在这里，她实在分不出心去想别的事情。
“和我未婚妻一决高下啊，你不会输给她吧？”吴明浩故意放松了语调说。
苏若离没有接话，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又本能的排斥。她不习惯和别的女人去抢男人。她一直觉得为一个男人去为难一个女人是不值得的。
吴明浩也不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往她碗里添菜。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本不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冲锋陷阵的。他知道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我不做泼妇。”吃完了，苏若离抹一抹嘴巴俏皮的说。
“不用你做泼妇，周末和我回家就成。”吴明浩笑着说，他就知道该做决定的时候这个女子从不逃避。
“她在吗？”
“不在，但是我爸爸妈妈都是她那一边的人。所以，除非你做的比她好……”
“我是我，她是她，怎么比啊？周末我跟你回去就是，我只做我自己，他们若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苏若离耸耸肩说。这个男人心里有她，就够了，别的，她都无所谓。很多时候，爱情面前，女人想的永远都比男人简单的多。
周日的时候，看到苏若离一身素颜的出现在面前，吴明浩不禁眼前一亮。这个女子，虽然嚷嚷的只做自己，却还是把自己精心的包装了一下。美丽的女子要靠美丽去打仗，但是她的美又不很张扬。她知道父母辈的人儿不会喜欢张扬的女子。
“几点起的？”吴明浩摸一摸苏若离精致的无懈可击的脸蛋，有些心疼的问。
“我不告诉你！”苏若离嘿嘿一笑径直上了车。她不会告诉他为了这一身装扮，她缠着母亲咨询了好几天；她不会告诉他为了这一身装扮，她凌晨就起来捣鼓了。她不会告诉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精心的打扮自己，只为了给他父母一个好一点的印象分。
天生丽质的女子，总是比别人多一份自信。苏若离从不花太多的时间在打扮上，她相信只要整洁的出门，她就是焦点，即使约会前他花在打扮上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只是这一次她紧张了。失去过一次的男人她不想再因为任何外部因素错失。
一路上，吴明浩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车驶进吴家大院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小手微微的颤抖着，他自己的手也有些汗湿。紧张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
车停在吴宅门口，吴明浩轻轻的吻了吻苏若离，“丫头，不要紧张，即使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苏若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就跟着吴明浩下了车。他们十指相扣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着，这条路似乎很长很长，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进。
“伯母好。”开门的是吴明浩的母亲，苏若离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吴母不接话也不让他们进去，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吴明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他没想到母亲甚至连礼节都不顾。
苏若离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吴明浩的母亲，不退缩也不恼怒，虽然心里有些慌，但手上的温暖给了她坚持的信心。
“进来吧。”母亲微微一笑，转身让道。这个女孩，有一种内敛的美丽，有那么一个瞬间连她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男人。只是，要做他们吴家的媳妇，光是美丽是没有用的。
午餐已摆上桌，面对一桌的美食，第一次，吴明浩看到苏若离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婪。从就坐到就餐，她都表现的礼貌而又得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吴父微微一笑，这个女孩，他敢肯定是名门之后，否则，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无论是在仪表上还是行为上不可能表现的如此得体。有些东西是可以装的有些东西却是装不出来的。假以时日，当这个孩子长大的时候怕是不会在柳诺之下吧。
“家住何处？”
“杭州。”
“你爱他什么?”
“啊？”苏若离显然没有想到吴父会问的如此突兀，却也只是一刻的失神。“爱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吴父不再说话，这个女孩，眼神里散发着一股旁人难及的自信。光凭这一点，就是别的女子终其一身都难以企及的。
“明浩带你去过薰衣草地？”吴母突然问到。
“嗯。”到现在苏若离完全发现这一个星期准备的预备问题应该是全部用不上了。这一仗，表面上风平浪静，却是错一步满盘皆输。
“有什么感觉？”
“一群等待爱情的精灵，就像当初我们两个的心。”吴母也不再说话，这正是当年她第一眼看到那一片紫色的感受。
他们各怀心思的都不再说话，只是吴明浩时不时的往苏若离碗里夹些菜，吴父母看在眼里也不再说什么。本以为会是一个还没长大的毛孩子，甚至是那种想要嫁入豪门的穷学生，却原来，是如此得体一个人儿。她的家世，他们不用问，却也知道不再他家之下。郎才女貌，又没有别的势力的因素，做为父母他们怎么舍得棒打鸳鸯。至于柳诺，只能在别的方面补偿她了。当初儿子心无所属的时候他们可以逼着他和她在一起，想着有一天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可现在，儿子已有了心仪的女子，再坚持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自己给柳诺一个交代。”临出门时父亲当着苏若离的面对吴明浩说。一方面是表态，一方面也要最后看看这个女子的心胸。
吴明浩点了点头，苏若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和吴父母说了再见，更着吴明浩走出了吴宅。
看着他俩手拉手的背影，吴父母若有深意的对视一眼，关上了大门。孩儿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回到车上，苏若离整个的瘫软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这一劫，算是捱过去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有时候真的好累，这样的累，却是值得的。
“难得，难得！”知道父母这关算是闯过去了，吴明浩不经调侃起苏若离来，看她平时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却这么上的了台面。
“谁叫我爸爸就我一个宝贝女儿啊，总不能给他丢脸吧，从小学了点。”苏若离解释说。这些功夫是她顶不喜欢的，但有些应酬，她还是要跟着父亲出席的。以前的时候总抱怨，现在却有些庆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