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中国历代皇后从政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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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北宋仁宗皇后曹氏垂帘一年身处漩涡(3)

韩琦无可奈何,作为调停人,他知道自己肩负的重任。可是,他人在外地,无法面见,只能让来人捎话回去,“太后也说皇上有病没有好,病人嘛,何苦和他叫劲儿呢?太后的苦衷我们都知道,太后一向以大局为重,希望不要关注小节。太后不容易,我们都很尊敬太后。”

两个月后,韩琦、欧阳修等人终于回到了京城,曹氏立即召见,还未等谈赵祯安葬的事情,曹氏便哭泣起来,又说了老一套,甚至说出了“我的性命由大臣们做主”的重话。

韩琦只能继续劝说:“皇上是让病给折磨的,病好以后不会这样的。儿子病了,母亲应当忍让才是。”

欧阳修也说:“太后侍奉先帝多年,仁圣之德天下闻名,过去张贵妃(张美人)骄宠,太后都能处之泰然。现如今是自己的外甥女婿当朝,太后怎么却不能宽容了?”

经过韩琦、欧阳修和其他大臣的反复劝说,曹氏似乎气顺了许多。其实,韩琦、欧阳修等人,没给曹氏做出任何承诺和实质性的解决,他们的内心还是男尊女卑的,他们甚至觉得,曹氏应当忍让,况且曹氏只是因为赵曙因病不能视朝的情况下才垂帘听政的,一旦赵曙身体痊愈,曹氏马上应当归政才对。

韩琦、欧阳修在劝太后的同时,也在反复劝说赵曙。韩琦说道:“自古以来,圣明帝王很多,要说最孝顺的要数舜了。互爱说明不了什么,只有当儿女不孝时,父母仍然爱护子女,才真正值得称赞。”

他们的说教,英宗赵曙也不愿意听。所以曹氏和赵曙的矛盾依然没有解开。

实际上,赵曙在曹氏垂帘听政五个月左右的时候,疾病就基本痊愈了。按理说,曹氏可以撤帘了。可是曹氏却仍然坚持垂帘听政,她出于对赵曙的失望和对权力的渴望,拒绝了韩琦、欧阳修等大臣的请求,就是不撤帘。这不仅让曾经重托她的大臣们失望,同时招致赵曙的更加不满。

其实,两宫矛盾的焦点就是权力的争夺!由于曹氏的垂帘听政,英宗赵曙无法亲政,这样矛盾很容易产生和激化。三朝元老韩琦采取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一天,韩琦选取了十几个奏折,报给赵曙请求裁决。赵曙很快将奏折批复完毕。退朝后,韩琦就去见皇太后曹氏,将赵曙批复的奏折拿了过去。曹氏看过后觉得赵曙的批复挺好,赞扬了一番。

办完了事情,韩琦将众人支走,他对曹氏缓缓说道:“先帝安葬完毕后,我就应该退休了。只是因为皇上身体欠安,所以才又干到了现在。现在皇上身体好了,是天下的大幸,老臣希望就此退下来。我服务大宋三朝,也该休息了,不要因为我占着地方,不能让年轻的贤才无所发挥。”

曹太后听后,觉得很吃惊。她缓了很长时间,眼睛一直看着用心良苦的韩琦,说道:“朝廷不能没有韩琦这样的大臣啊!我已经老迈了,本来就应该呆在后宫颐养天年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也想退下来了。”

韩琦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句话实际上是他“诱供”的结果。为了让曹氏自己觉得退下来是英明的,韩琦举了很多贤明的皇太后垂帘听政后,全身而退受到尊敬的故事,

曹氏听出了内容,表情也越来越严肃,可是韩琦还是自顾自地最后说出了关键的一句,“太后决定哪一天撤帘?”

曹氏默不做声,良久才突然说:“让我垂帘听政的是你,让我撤帘的也是你,怎么弄成了这样了?”她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对左右说,“撤帘!”然后迈着蹒跚的步子远去了。

有人可能要问,这个曹氏为什么要听韩琦的呢?因为曹氏本没有垂帘听政的机会的,赵曙登基时已经三十一岁了。可是赵曙病后,是韩琦从大局出发,请曹氏垂帘听政的。

曹氏在后宫的威信一般,先帝赵祯不喜欢她的事情“地球人都知道”!试想,如果曹氏没有大臣的支持,怎么能垂帘下去呢?如今她明白,大臣已经不支持她了,所以她才被迫选择撤帘。

从韩琦的方面说,他当然不希望曹氏占据位置太久。时间长了,难免皇上不高兴,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可能不保,于是他非得要把曹氏拿下来不可,这才有了他处心积虑的这一番言辞。

曹氏从垂帘听政到撤帘,只听政了一年时间。

随后,赵曙在韩琦等人的辅佐下开始亲政!

前文说过,赵曙是个自私、小肚鸡肠的皇帝,他自然希望有人出来奚落曹氏一番,见没有人怪罪曹氏,于是他自己粉墨登场。

对于赵曙的做法,韩琦内心里是哀其不争的,可是先帝遗命他辅佐赵曙,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于是,他建议赵曙拿出大家气度善待曹氏。

赵曙自亲政后心情舒畅,耳朵根子也容易听进去不同意见,他就照韩琦的话做了。先是把曹氏的住所赐名为慈寿宫,还对太后的娘家人进行了封赏,以示表示重用和信任,曹氏的心里才感到了一丝安慰。

前文说过,赵曙在上任之初,就提出如何对亲生父母称呼的问题,被韩琦等大臣压住了。现在,手中有权的赵曙又要来论一论这件事情了。于是刚刚消停的朝廷又起了风波。

在赵祯病入膏肓的时候,赵曙是作为过继给赵祯的儿子被立为皇太子的,这样赵祯和曹氏就是他的养父母。对于赵曙的亲生父母,只能按当时宗族辈分称为皇伯、皇伯母。

赵曙诏令礼官及待制以上官员讨论这件事情。宰相韩琦、欧阳修认为自古无称父为伯的道理,应当称赵曙的父亲赵允让为“皇考”,持这种观点的被称为“皇考派”,而司马光等人则以“为人后者为人子,不得顾私亲”为依据,认为只能称“皇伯”,所以也有了“皇伯派”。两派争论激烈,互不相让。

这时,已经退居后宫的曹氏再也坐不住了,她认为赵曙本就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她和先皇帝赵祯待他不错,给了他皇帝位,除了落下埋怨外,现在又来个这个问题。如果让赵曙的愿望实现,她怎么能对得起在天之灵的赵祯呢?曹氏立即写了手书,痛斥韩琦、欧阳修的无稽之谈。

自从曹氏撤帘后,实际上也退出了是非之地,所有的矛头几乎都集中在赵曙身上,一些大臣因为赵曙不满而心仪太后,时常流露出眷恋之情。现在曹氏说话了,一些大臣立即响应,把个有职有权的韩琦、欧阳修也说得没脾气了。赵曙见状,只好宣布暂停讨论。

激烈的争论仅仅停止了几个月,双方又开始互相发难。这一次,“皇伯派”由于有曹氏的支持,更显得理直气壮,更显得人数众多,侍御史吕海、范纯仁,监察御史吕大防等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引经据典接连上了七道奏折,支持司马光的意见,同时要求将韩琦、欧阳修等人罢免。

“皇考派”这一边在赵曙这个当朝皇帝的支持下,更是肆无忌惮,于是双方都要求赵曙表态,这赵曙的意思非常清楚,他只是看到“皇伯派”人数众多,所以比较犹豫,怕犯了众怒,迟迟不愿表态。

当两派都在论战、赵曙进退两难的时候,韩琦等人决定给曹氏下套,以曹氏的名义下懿旨,尊赵曙的父亲濮安懿王为“皇”,他的母亲为“后”,对赵曙称“亲”,然后再以赵曙下诏的形式称“亲”的办法,来“曲线”达到目的。

他们首先由欧阳修以曹氏的口气写好懿旨,并抄写了一份,秘密交给了一个早已经买通的、在曹氏身边服务的宦官。在天章阁赏小桃的庆宴那天,韩琦等人以尊重太后的姿态反复给曹氏劝酒,当曹氏喝得醉醺醺之后,宦官拿出懿旨请太后签字,曹氏糊里糊涂签了字,将签字文书送到了中书令手里。韩琦等人得意得哈哈大笑。

太后的签字到手了,赵曙的身板立刻硬了起来。第二天将太后懿旨公布于众,“皇伯派”见太后曹氏自己都不坚持了,大部分人倒戈到“皇考派”阵营,只有吕海、范纯仁几个人坚持了。

赵曙见还有人反对,于是严密监控曹氏,不让大臣接近她,还将继续坚持的吕海、范纯仁贬了官,发配外阜了事。后来,曹氏终于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原委,她内心非常憎恨赵曙、欧阳修、韩琦等人,可是她没有能力再和他们斗了,只能忍气吞声,度日如年。

(4)在孙儿的呵护下颐养天年

赵曙是个短命皇帝,在皇帝位上仅仅四年时间,他去世时才三十六岁。权力顺利地移交给赵曙的长子赵顼,这一年赵顼二十岁,是为神宗。赵顼封曹氏为太皇太后。

赵顼与北宋的其他皇帝不同,他是个比较有性格的皇帝。在英宗赵曙之前,基本都是坚持祖宗之法,而赵顼却是另类。他任用王安石实行新法,总算让北宋中期的国力有所恢复和发展,在屡败于辽、西夏之后取得了一次久违的大胜。

前文说过,在曹氏和赵曙关系相当紧张的时候,赵顼在韩维的劝导下,经常到慈寿宫看望曹氏,在皇子中只有他与曹氏保持着联系。作为太子,他因此也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拥戴,不管怎么说,曹氏对赵曙是有知遇之恩的,尤其是赵曙在进宫初期,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是曹氏接济了他们一家,这在赵顼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大臣们认为,自赵匡胤创建大宋以来,在精神方面强调得最多的就是“忠”和“孝”,赵曙对曹氏的态度自然不能用这两个字来评价,只有赵顼才称得上忠孝两全,因此是个难得的人。

有一则故事流传很广。大体是这样的:

有一次,赵顼身着盔甲来看望曹氏,曹氏见孙儿飒爽英姿非常高兴。赵顼便问曹氏:“娘娘,我这副盔甲好不好看,在战场上能否震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