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蓝色蜃楼
11142400000157

第157章

“没有必要为这种男人牺牲,男人这种东西,没有几个心肠是热的,在他们的眼中,女人永远不过只是一个陪衬,需要的时候,你可能会被他看做是神仙,不需要的时候,你很快就有可能被他像扔掉一块破布头那样丢弃,而他却并不因她的失去而心生怜惜……”

任静听到了申雪莹和刘涛的事情,在申雪莹前来看她时,以大姐的身份教训申雪莹,叫她提防男人们的阴谋。

任静又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是与贾富仓的结晶,模样也很漂亮。这一情况表明,农村人跟城市人生理机能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一旦结合,照样也可以进行正常地生殖。

任静越来越顽固偏执,对申雪莹的教唆煽动非常露骨,言语中满含着对男人的仇恨和报复:“不要抱太多的希望,世上没有真正的好男人,他们仅仅只是那种一有机会,便想发泄兽欲的生殖器而已!”

“但是,我对于刘涛的爱情是纯洁的。刘涛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男人……”

“呵呵,听听,多幼稚呀……还纯洁的爱情呢!别幻想啦,人家在引你上钩呢,这可是男人们惯用的伎俩!他要让你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并对他的无耻占有毫无怨言……你必须记住,男人的一切行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占有女人,从而满足他们的兽欲!什么纯洁的爱情,纯粹是为了粉饰自己的卑鄙行为……对于男人,没有任何爱情可言。只有征服,从而让他们顺从于我们的意志……”

任静的脸上布满了困倦和疲乏,她的呆滞的目光毫无生机,游移不定的目光充满了诡异和神秘,让人很难弄清她的内心深处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阴谋。

这是一个好色的女人,她不择手段地放纵着自己的情欲。她虽然做了贾富仓的老婆,但她并不接受贾富仓的管制,相反,她对贾富仓的管制,却极其严厉。贾富仓对她的颐指气使只能俯首听从,稍有不慎,便要招致她的撒赖使泼。抽烟、喝酒、赌博,这些为正派的女人所不齿的事情,她都乐此不疲。

在农村,任静算得上是风流漂亮的女人,在她的身边并不缺乏偷腥的男人。她不允许贾富仓过问她的私生活,她说:“老娘并不是你的私有产品,老娘需要自由的生活……你贾富仓充其量不过是老娘的一个佣人,你没有钱养活老娘,老娘需要钱来生活……”

王副镇长(以前的王秘书,现在公社改成了镇,王秘书成了这个镇的副镇长)是最早跟任静挂上关系的。当然,还是任静在公社里当广播员的时候挂上钩的。王副镇长能够给任静弄到香烟和美酒,还能给她弄来大米和清油。王副镇长用这些东西讨好任静,获得对于任静的“爱情”。能够有吃有喝,任静倒也满意,她并不认为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

贾富仓对任静不知羞耻的做法很有意见,但是任静却不以为然。她叫嚷道:“老娘需要有钱来花!你有钱吗?你满足吧,有的美女供你睡,你还要干什么?哪天惹得老娘不高兴,拍屁股走人,你怕是哭都来不及呢!好好地给老娘呆着,只怕也有你的一些好处……”

任静一把掀掉伏在身上的贾富仓,赤身坐在被窝里,要贾富仓为自己倒水解渴。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半老徐娘了,不仅精力旺盛,而且也没有了一点儿羞臊,这样的一个女人,对性的欲望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她需要强壮的男人满足她的需求,而贾富仓正是这样的男人。

贾富仓体格健壮,有着乡下男人的粗鄙和狂野,这让任静对贾富仓给予她的欢愉十分满意,尽管贾富仓的身份是那样的卑微低下。她一方面需要贾富仓给予的销魂噬骨的快感,另一方面却又瞧不起贾富仓卑微低下的身份,这让她的价值观严重地异化,以至于最终成了这样一个疯狂的女人。

申雪莹并不听信任静的教唆煽动,她清醒地知道,任静已经变成了一个思想腐朽意志消沉的女人,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先进的东西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被人们所唾弃的行尸走肉。申雪莹之所以还能够常常回来探看这个女人,完全是因为对这个女人的同情——和申雪莹一样,任静的家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她们曾经熟悉的城市,已经离她们越来越远,作为那个时代里的“右派分子”“白专分子”的后代,她们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慢慢地忘却。

当初,她们以共同的身份来到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伴随岁月的流逝,她们的人生轨迹却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有的人经受住了严酷生活的考验,最终爬出了生命的“苦海”,开始了崭新的生活;有的人,却被残酷生活的恶浪彻底击沉,永远成了那段疯狂生活的牺牲品。任静属于后者,而申雪莹却顶住了生活的磨难,最终走向了成功,如今她已成长为一名光荣的土建工程师了,她正在凭借着她的聪明智慧,为消灭贫穷和落后的面貌而顽强地努力着。

对于任静的堕落,申雪莹不屑一顾,但她对于曾经那样漂亮的任静,堕落成了今天社会的渣滓,却深感痛心和惋惜。

但是任静的“坏话”,却撼动了她的内心世界。

听了任静的诅咒,一丝不安在申雪莹的内心深处悄然形成:“男人到底是什么?难道他们真如任静所说,只是发泄兽欲的生殖器而已?如果不是,那么,男人的定义又是什么?”

申雪莹想到了刘涛对于自己的爱情的态度,她不能用任静的“理论”解释刘涛和自己的爱情。她始终认为,她和刘涛的爱情自始至终都是纯洁和真诚的,真诚的爱情就应该是这样,它与情欲的发泄在根本上有着质的区别——纯洁的爱情,不需要下流肮脏的性交!

“屁话!这算什么?这难道就是你们所标榜的纯洁爱情?”任静哈哈大笑,她被申雪莹幼稚可笑的爱情观逗乐了,觉得申雪莹简直还是一个人事未解的小孩。她露骨地向申雪莹解释她对于爱情的认识,“什么叫爱情?真诚纯洁的相互爱慕?狗屁!那只是人们为了发泄兽欲找来的遮羞布……爱情,多好听的词儿呀!让我来给你说明白一点吧,爱情就是性交!”

申雪莹无法跟任静就爱情的话题进行交流,她离开任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任静的无耻使她感到非常愤怒。但是关于爱情的思考却让她的内心世界掀起了狂澜。

“爱情世界并不像任静所说的那么可怕,虽然这个世界充满了阴谋和战争,但真诚的友谊和爱情还是永远令人神往的……幸福的爱情生活需要奋斗和争取,等待和空想,却不能得到真正的爱情。”此刻,她对刘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她在给刘涛的信中说,“是的,我明白了你这样对待我的原因……当然,你我之间确实没有那种被世俗的人们所奉若神明的所谓‘青梅竹马’的天然爱情基础,但是纯洁真诚的爱情难道必须要以‘青梅竹马’做基础吗?这样的爱情,难道真的最可靠吗?我不能否认这是产生爱情的因素,但我知道它绝不是产生爱情的唯一基础!事实上,男女婚恋关系的确立,往往取决于双方的相互理解、相互认可、相互支持、相互爱慕,真诚的爱情,完全不需要隐瞒!我始终认为,这些年来的劳动和生活,已经为我们的爱情奠定了牢固的基石,我们的爱情产生得天经地义,产生得无可争辩!我们完全有权拥有这份纯洁的爱情!但是,你却一再对我采取回避的态度。我对你的爱是真挚的,而你却一次次搪塞敷衍……让我始终弄不明白的是既然在你的内心深处已经无法抹去对我的感情,并且热切地希望着我能够成为你的恋人,但你为什么还要强意回避?你必须明白,你的一再回避,已经严重刺伤了我的自尊,这样对待一个深爱着你的女人,并不断地刺伤她的感情,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是的,我可以选择放弃,但我要告诉你,我已永远无法放弃对你的爱情,没有了对你的爱情,我宁愿去死……”

申雪莹写在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她深爱着刘涛,如果说这之前她对于刘涛的感情还很模糊和朦胧,发展到今天,她已经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感情了。她感到,在这场爱情的游戏中,她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这使她感到十分委屈!她觉得自己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还有这些年来对于刘涛义无反顾地挚爱,都不应该遭受这种几乎是傲慢的对待。

在听了任静的那些胡言乱语之后,申雪莹的心情异常烦乱,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毅然向刘涛发出了这封信,在发出这封信之后,她的早先郁闷彷徨的心情平静了下来,要赢得这场爱情,她还需要耐心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