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甫明辉刻意将手中的奏章丢在桌面，絮叨戛然而止，瞬间的清静。
抬起琉璃的瞳，甫明辉冷淡的目光慵懒环视重臣，然在看清左侧为首一人时，忽然停住，继而浅淡一笑，却淡漠得仿佛带着一丝鄙夷的凉意。
“每日所奏之事无非如此，毫无新意，退朝吧！”扬扬手，甫明辉不甚其烦。
荣生一见，知道甫明辉累了，一弹雪白的拂尘，张嘴便要宣退。
“等一等，老臣还有本要奏！”刚才还意犹未尽的大臣抖动着灰白的胡须，匆匆躬身朝前一步，大有不说完誓不罢休之态。
料到如此，甫明辉并不感意外，只是眸里的厌烦又浓了几分，仍旧耐着性子仰靠入龙椅中，等待着絮叨的继续。
“皇上，殣北干旱，灾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尸横遍野……”老臣说到激动处，口水横飞，全身居然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甫明辉猛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即将爆发的不快，殣北之事由来已久，情况究竟如何他早就了如指掌，至于这位老迈的大臣，喜欢无事呻吟、小题大做，他更是清楚得很，不过倚着他是两朝元老，不与他计较罢了。
荣生瞥见甫明辉脸色的愈加阴沉，偷偷抹把汗珠，不得不替这位老臣担忧，谁也不能料到皇上还能容他多久，只怕还没告老还乡，便身首异处了。
抬眼，荣生朝着拢袖立身一旁泰珉使出眼色，平日里泰国相最不喜浪费时间，总能想出法子让这位老臣乖乖闭嘴。
可是，今日不管荣生怎么挤眉弄眼，泰珉却好似都没有看见，只垂眸搭眼，望着地面青砖漠漠然的出神。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甫明辉的眼睛，知道泰珉肯定不会开口，甫明辉悠悠转移视线，逐一掠过，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人的身上，唇际旋即浮起一抹可疑的笑意。
换个舒服的姿势，甫明辉舒展眉头懒懒开口：“国丈大人虽然初次上朝，但对于刚才所奏之事一定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如说来听听，也好让其他人好好学习一下。”
甫明辉话语一出，众臣皆是一愣，纷纷向着犹在怔然的方启荀看过去。
方启荀万万没有料到第一天上朝就会遇到如此待遇，微微缩起脖颈，暗自苦恼，别的还可随便敷衍几句，可是这旱涝天灾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叫他如何说得。
偏偏那老臣不是省油的灯，扬起蝉虫样的杂眉，捋着一把灰白长须，极度不屑的瞥着方启荀追问：“国丈大人有何高见，不妨直说，我等洗耳恭听。”
“这……这抗旱之事，臣从未经历，不敢妄自评论。”低下头，方启荀满面灼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哼！国丈大人何必谦虚，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难道我等就是从旱地里爬出来的不成？”老臣得理不让，颇为得意地调侃着方启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