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用再测了，”她说：“我说的是实话。我还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出来的。就在离这里一两天的车程，它们是从那里的地下被放出来的。”
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一人拍了拍测谎仪，哼哼道：“这玩意不怎么好用。”
“你不会用罢了！”另外一个嘲笑道。
季玉发现那测谎仪的一个不起眼的边缘刻着两个字母“R·A”。
奥斯汀博士的名字叫罗伯特。
她又想起刚刚莫名其妙在脑子里听到的那两个声音，他们扫荡了奥斯汀博士的家？
如果说那不是她的妄想，而是……真的呢？
她觉得心底一阵比一阵恐慌，再不从这里出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她晃了晃手中的铰链，恳求道：“你们有谁能送点吃的给我们？从昨天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
那两个人没说话。
季玉又说道：“我实在没力气了。就算你们要囚禁犯人，也要给点事物是不是？或者，你们可以询问下沙尔先生……”
沙尔原本是在帕萨迪纳市售卖枪支的，老家在阿尔塔迪纳，这一区的灾难发生后，便带着家当回到这里，算是除了以马内尔外最得人心的一个人。
“啰嗦！”高个子撇下了测谎仪，骂了一句，看了另一人一眼，两人收起器具，一同出了去。
他们果真去请示沙尔了。
季玉小声安慰季玖，“别怕，我们总有办法出去。”
季玖：“……我不怕。”
他整个身体都被铁锁扣着，比季玉绑得更紧，可能除了嘴，全身上下就没一处能动弹的地方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鼓励鼓励自己了，只得安静地等着有人送食物来。
半个小时后，果然有人来了，却不是别人，正是沙尔。他拿着一个食物袋，看着季玉微笑，“怎么，饿了？”
他的眼神盯在季玉身上时，总有些太过……露骨，但说不得，这也算一种好事是不是？
“沙尔先生，谢谢你。”她感激一笑。
沙尔把纸袋里的面包拿出来，那面包显然已经有几天了，看起来硬邦邦的。他掰了一小块，递到季玉嘴边，“以马内尔总是这么急躁。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个清白姑娘，过不了几天，等你的身份被查清了，我就放你出来。”
季玉勉强吞下了一片，干硬发糙，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沙尔又喂了她一些水，看起来态度很是平和。
“先生，我……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走走？”季玉难为情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但我的腿脚都已经肿了，很难受。”
她微微咬起唇，看起来十分委屈，又慢慢抬眼看了看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沙尔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在她的手腕上摩挲，“好姑娘，你这样子可真是美丽。”
季玉克制着，尽可能让自己不要绷着脸，手腕微微向后缩，然而怎么也避不过他若有若无的抚摸。她下意识去看季玖，却在视线转到一半时，生生转了回来。
他现在动也不能动，还能做什么？她真希望他现在昏迷着，否则定然尴尬的很。
“你知不知道，你们镇为什么遭受袭击？”季玖突然冷淡地开口。
沙尔正在细细感受手指下滑嫩柔软的皮肤，几乎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此时猛地一怔，这才回过神来，面上现了些恼怒，“怎么，你有话说？”
他顿时不再理睬季玉，冷冷看着季玖。
“谁告诉你，我们受了袭击的？”他又哼了一声。
季玖看着他的胳膊，“你受伤了。”
沙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走到季玖身边，寒声道：“你已经在捕梦机里了。”
“我能闻到。”季玖说。
季玉在一边看得焦急无比，地下室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季玖被铁锁制住，却全然不知何为畏惧。这副态度激怒了沙尔，他从角落重新抄起了一只短铁棍，敲了敲季玖腰上扣这的铁锁，“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识趣么？”
“我还知道，他们下一波袭击会是什么时候。”季玖开口。
沙尔停了住。
空气仿佛冻结成冰，半晌之后，他才咬着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我，你们抵挡不住下一波攻击潮。”季玖说。
沙尔发出了一声大笑，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凶狠，扔掉了铁棍，说：“那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告诉我实情，如果说的是真的，我不伤害她。”
他指着季玉。
“沙尔！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季玉叫道。
铰链被她挣得哗啦啦响。碰撞声中，沙尔说：“只要他交待他所知道的一切，你们自然就不是敌人。”
“你先放开她。”季玖说道。
沙尔看了两人几眼，沉默着从腰间取下钥匙，一节节将季玉手脚上的铁链揭开，最后将绑在她身上的布条割断。
“诚意。”他摊手。
季玉一被松开，立刻扑到了季玖跟前，他身上的铁锁非常牢固，将他死死扣在捕梦机边上。她有些揪心，“你干嘛要……”
季玖微微向她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份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软。
沙尔把她拉过来，因有忌惮，没再对她动手动脚，只说：“你的诚意呢？”
“光凭你们，不行。”季玖回答地简单明了。
“你耍我！？”沙尔一怒。
“它们是人工合成的产物，某一特殊机能被无限强化，没有这种机器，”季玖看了一眼身边的捕梦机，“你们毫无胜算。它们体内有特殊的追踪器和磁场，能追循某一特殊物体跟踪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季玉敏感地觉察到他所说的“特殊物体”……似乎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然后呢？”沙尔见他停下来，忙问道。
季玖歪了歪脑袋，“让她吃饭。”
沙尔：“……”
他没那个心思挑逗季玉了，直接把面包袋扔给她，让她自己解决。
季玖问道：“你们这里有几台捕梦机？”
他沉默了一会，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回答：“一台。”
只有一台，已经用在他身上，再没多余的留给那些怪物了。
季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费尽心思，用这里最珍贵的机器，制住了一个最有可能带他们脱离困境的人，如果怪物来袭，他们简直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