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把东西放在地上，匆匆就走了，速度快得像是在逃什么定时炸弹一样。
沙尔面色阴沉，看了那东西一眼，又对着季玉说：“你要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如果明天早上，我还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你，到时候我会重新考虑，让你重新成为我们阿尔塔迪纳的人。”
他们把门重新关上，却留了一盏煤油灯在里面，好让季玉能勉强借此照明。她心跳得有些快，问季玖，“那是什么？”
季玖面色十分不好看，一双眼睁开、闭上，反复了好几次，似乎在努力想动弹，可是身体仍然毫无反应。季玉稍稍走上前，犹豫着想解开那块黑色绒布。
“别碰。”他警告的声音蓦然响起。
“里面是什么？”她有些慌了。
他的眼神沉冷得近乎阴鸷。
这时，里面的东西却蠕蠕动了起来，发出了一股尖尖细细的声音，像一根带着小钩的锐刺，不断往季玉耳朵里钻。
她不由捂住耳朵，那声音听得她心慌无比。黑色绒布被拉扯地皱了一些。季玉呼吸一声比一声重，手不由地在颤抖，面部肌肉动了动，“我、我……”
她此刻只想逃出去大喘几声，鬼才想去揭那盖头！
“是龙蛇。”季玖终于说。
尖细的声音依旧蚊蚋一般振到她耳中。季玉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龙蛇是什么？”
季玖似乎在轻轻闻着什么，又皱了皱眉，眼神有些意外，果断道：“揭开罩布，在一边别动。”
她忍着那简直要刺破耳膜的声音，大着胆子，按照他说的慢慢揭开了黑绒布，猛地一惊。
那东西的真面目显露了出来——龙蛇，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季玖叫它龙蛇，盘曲着的修长的体型，和小辣椒一样，遍身覆盖了后如钢铁的鳞片，但几乎半个身子都被笼在了两片薄薄的翅膀下，翅膀上没有羽毛，那是像蝙蝠一样的肉翅。
肉眼粗粗估算一下，那对翅膀展开后，怎么也有个两米宽，加上奇长的体型，**势上就能吓到敌人。
而最重要的是，这他奶奶的又是哪个物种？
那东西长着一排锋利的牙齿，唇吻尖尖突起，正张着嘴发出刺耳的声音，看起来很虚弱。
季玉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季玖身后的角落蹲下，把全身都蜷了起来。
龙蛇的翅膀无力动了动，一双眼睛缓缓扫视了全场，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他们，大约是终于瞧见四周没有对它造成威胁的事物，这才收了声，闭上嘴。
季玉的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放，这时候她连脑袋也开始密密地疼起来了。
很快她就发现，这是龙蛇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它只是把一颗脑袋左右摇晃着警惕观察四周，身体却只能缓缓地抖动，尾巴不小心扫了出来，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它的腹皮下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应该是人类的刀枪所伤，地下室里一股血气的腥味。在盘蜷的身体的最中心处，是一段不正常的隆起，粗粗一看以为是身体的最粗处。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却似乎是它那截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
这是季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闭上眼。安静。”
龙蛇猛地朝他的方向看去。
季玉一瞬间睁开的眼又闭了回去。
龙蛇对移动的物体极其敏感，眼珠的转动也足够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而如果一动不动呢……
事实上，人是不可能完全一动不动的。
她闭上眼，屏息呆了很久。
时间一点点煎熬般地逝去，她只能听到龙蛇发出的越来越多的响动。尾巴甩在了地上、身体碰翻了油灯、翅膀尖把铁棍扫到了一边……
它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她想，之前那些人给它用的可能是麻醉药，现在药效过了，迟早会无法收场。
龙蛇动弹地越来越厉害，它用翅膀的骨架支撑着身体，草草地在四周游动了一圈。季玉整个人快要贴在了墙上，险险避过那只肉翅扫来的锋芒。
然而她好像忘记了龙蛇后面还跟着一条尾巴。
那尾巴左右一扫，狠狠撞上了季玉的脚。她冷不防吃了一痛，“啊”的一声泄露了出来。
龙蛇一回头，正正好对上她慌乱的双眼，眼瞳一竖，张着嘴就要发出尖利的啸鸣！
季玉猛然一慌！
那张狰狞的似蛇非蛇的脸凑到了眼前。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止了，它口中的利牙尖齿清晰可见，那根像蛇一样长而细的舌头被压低了，小小尖尖的声音正在发出来。
然而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尖啸，而是要刺穿周围所有生物的耳膜的狠戾长啸！
“平静下来！”季玖在后面吼道。
而其他的声音却并没有再吸引龙蛇，它开始一门心思盯住了季玉，短短的一瞬，尖嘴张开却又微微地合拢了，仿佛在它的脑子里有念头转了个弯，决定不对季玉下杀手。
季玉吓得全身发僵，紧贴在墙上，面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季玖冷静而决断的声音又从一边传过来，“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
再怎么也没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她狠狠深呼吸，盯着龙蛇莽黄色的眼睛，那里面像一片风声鹤唳的阴暗昏黄的森林，还有她的倒影。
她喘气喘得都快哭了，“平静……不、不下来……”
龙蛇却似乎不再对她那么警惕了，突然间转变得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它闻了闻季玉，接着……接着又慢慢离开了她，游到那块黑绒布上，一点点盘了起来。
季玉脑袋懵懵的，脑袋像生了锈，“它……”
季玖朝她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煤油灯被打翻在地上，里面的煤油倒漏了出来，火光忽明忽暗，渐渐小了下去。而头顶的木板缝隙中慢慢亮了起来，天快亮了。
龙蛇一盘就是几个小时，身体在昏暗的环境下，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变化。她看不太真切，只闻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奇怪的……说不上来，麝香一样的味道。
终于在黎明时分，它的尾部鼓胀了起来，并且……慢慢排出了个什么东西。
季玉缩在一边想，不知道这东西吃过东西没，排泄……它有这种功能的吧？
季玖的瞳孔一缩，继而用极小的声音向季玉说：“靠过去。”
“什么？”
他清清楚楚地用眼神示意她，靠到龙蛇身边去。
季玉毛发直竖，一个劲儿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