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遥这性子可真够味的!有个性!”
无意间,苍梧猛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种连说话都带着一丝猥琐的语调,听在耳中而在让人恨得牙痒痒。定睛一看,苍梧冷冷笑了一回,段书生!
静心师太气的脸都红了,慕容遥一副‘你多管闲事’的模样实在叫她十分下不来台。“慕容家怎的出了你这样一个不分好歹之人!”
苍梧蹙了蹙眉,看静心师太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明明没有到更年期,这老太婆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够了。”一道冷凛的声线如寒风刮骨,讨伐大会的一干成员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噤声。
苍梧亦被这声音惊了惊,看向声线的源头,竟是身为凤主的那个男人。
“苍梧,过来。”凤主朝她伸了伸手,语调稍稍温和了一些。
苍梧抿了抿唇,觉得这一声比刚才那两个字还要叫人心底发毛。
苍梧从没见过凤主,应该说,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可能见凤主的机会。玉惊箫从未与她说过凤主是怎样的一个人,苍梧的好奇心不重,凤栖梧虽然是凤主的,但凤主却从不轻易出现,久而久之,苍梧的潜意识里便将凤主这个人的存在淡化了又淡化。
但,今日一见,苍梧才明白,玉惊箫之所以不提凤主,是因为这个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
朝她伸过来的手显得有些苍白,手背上有淡淡的青色筋脉,指尖圆滑,一看就知道是不事生产的贵人做派。苍梧定定地看了半晌,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皱了皱眉,苍梧默默后退了一步。
玉惊箫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下巴,不要命地挑衅:“凤主,苍梧从来不是你的。”
周身的杀气更重,苍梧不禁抖了抖,眼神却意外地沉静了下来。
十里坡上没有花木,只有成片成片的草地,正是秋末时节,枯草遍地。
来讨伐的众人面面相觑,心底却在暗自思量着这位凤栖梧从不露面的凤主。百多年前凤栖梧的开山凤主曾经是江湖中人的噩梦,那是个十足的妖孽,比之如今的玉惊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的性情阴晴不定,任性妄为又徜徉恣肆,死在他手下的何止成百上千人。传说这位凤主天生一双琉璃紫眸,行事作风从不按常理出牌,当年为了得到栖风山,愣是将山下连江湖中人都忌惮三分的山贼给狠狠阴了一把,到如今栖风山下的山贼头头在继任大礼上依旧有一项传承已久的保留性节目,那就是务必要将凤栖梧骂个天昏地暗。凤栖梧头上魔教的帽子在他手上戴的稳稳当当,并且一戴就是百多年。
许是凤栖梧几十年来都鲜少插足江湖中事,偶尔出来个把也都是阁主之类的人物,九成九的江湖人已然忘记了凤栖梧是由凤主坐镇的教派,阁主不过是凤主的得力手下。
而眼前的这位凤主,冷不丁的就让人想到了那位开山凤主,那些真正腥风血雨的江湖岁月,那些真正刀口舔血的峥嵘战场。
不少在凤栖梧身边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场面一下子便滑稽了起来。身为讨伐一方的众人居然在中心留出了一大片的空挡,凤栖梧的几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好像被孤立出局一般。
苍梧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反应不及,有些错愕地瞪着那一圈诡异的空地。
未曾缓过神来,只听得刺啦一声,耳膜隐隐发疼。定睛一看,原本还在琉璃三人身前站着的凤主已然消失不见,动作快的让她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这身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又是一道兵器碰撞的声响,苍梧甩了甩脑袋侧身一看,玉惊箫手执金剑飘零,剑花翻飞,她却只能看见几个残影。苍梧心下一惊,玉惊箫的身形她尚能看清一二,可凤主的身形晃在眼中,却生生只剩下了一片虚影。苍梧知道,在她看到那片虚影的时候,凤主的身形早已不知换过多少位置了。
可怕!这样深不可测的武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颤。
“把她带走。”凝神屏气之间,冰冷冷的声线再次传来。他竟是在如此激烈的打斗中分神说话!
本能的戒备了一番,对面琉璃和青琅应了一声,提着兵器便冲了上来。苍梧一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黄泉上前一步,弯月戟一出,却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苍梧转头一看,赫然发现不仅是黄泉,连慕容遥都倒地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没有武功的木冬青陡然间站在了黄泉身后,没有任何武器,仿佛遗世而独立。
木冬青!?
分神不得,琉璃和青琅已然欺身而近。
“阁主,请跟奴家回凤栖梧!”
苍梧抿了抿唇,眼角瞄到正与凤主颤斗的玉惊箫,手上弦丝一拉,沉着脸道:“玉惊箫会怎样?”
琉璃对她的动作惊愕不已,青琅握了握她的手,镇定地开口:“格杀。”
弦丝成网,苍梧摇了摇下唇道:“他不能死。”
青琅正下脸色,双刀在手一触即发,“没用的阁主,凤主出手,玉惊箫只有死路一条。”
苍梧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琉璃的脸色有些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玉惊箫对你做了什么?”
苍梧默了默,“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对你毛手毛脚的,看着你的眼神好像饿狼瞅见白兔一般!阁主,奴家早就奉劝过你,玉惊箫这个人最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我堂堂天枢阁的阁主怎么能让他一个妖孽拐了去!玉惊箫那个人水性杨花,桃花债一堆一堆的,阁主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战斗气氛顿时荡然无存,青琅难得正经万分的脸猛的跨了下来,满头黑线地转头道:“琉璃,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