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伊莎朝欣点了点头，好像在示意她：没关系的，说出来啊。
可是欣的思想依旧在垂死挣扎中……
“我们端木一家都把你当作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的呢？”端木夫人以一个家长和董事的身份说道。
“阿姨。”我不能说啊，我说了伊莎姐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开心了，你们也会难过的。欣在心中嘀咕着。
“你跟我来。”端木夫人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欣是不会敞开心扉的，所以她要找个地方单独跟她谈谈。
欣尾随端木夫人的身后来到的端木家的庭院中，星星依旧挂在原来的地方闪烁着，可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是什么呢？欣自问着。想到了，原来是少了一个人给的依赖感。
端木夫人转过身，看到了欣正愣愣地望着天空，眼中还掺着几许忧伤。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似乎明白些什么。
“想家了吗？”端木夫人毫不避讳地问了这个问题。
欣看着端木夫人好一会，然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真不愧是校董，什么事都瞒不了她。
“我想如果你爸爸妈妈看到你现在的不开心，一定会怪我们这些大人的。”端木夫人开始了第一步的套话。
“不，阿姨，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们这样照顾我，我爸妈感激还来不及呢。”欣立刻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端木夫人知道小鱼已经上钩了，“在昨天我才知道，你和清儿在交往，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很担心你们，很想关心你们。”
欣被端木夫人这么一说，一时哑口无言。
端木夫人知道欣快动摇了：“我想，你爸妈在天之灵也想让你过得幸福快乐，所以让我帮助你们，好吗？”
帮助？欣听到这个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阿姨真的能帮助伊莎姐和我。她是芊英的校董，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事情。欣好像找到了救命草，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阿姨，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欣露出久违的笑容，似乎把希望都托在在端木夫人的身上。
“嗯。”端木夫人为欣的善解人意而感到欣慰。
欣深呼吸一下，定了定神之后，终于开了口……
“阿姨，10年前，伊莎姐被绑架的事情你清楚吗？”欣声音柔弱，小心翼翼地问着。
端木夫人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高跟鞋没站稳，人差点倒了下去。欣上去稳住了端木夫人，看到她的脸色一下子发白，她不敢再往下说了。
端木夫人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欣：“你怎么知道的？”
欣有点吓到了，更多的是懊恼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欣颤颤地回道：“是，是伊莎姐和我说的。”
端木夫人整个人僵住了，伊莎说的？这么多年来，原来这孩子一点也没有忘记。曾经以为她幼小心灵的创伤已经愈合，可是如今看来，她一直都是在掩饰。甚至她不在自己面前提半个字，流一滴泪。
十年前，端木夫人从警察手中接过伊莎的时候，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不会叫妈妈。无论他们和伊莎做怎样的思想工作，她都不会提到关于绑架时的半个字。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端木夫人到现在也只是一知半解，有的也只是从那些匪徒的口中稍稍了解一些而已。
端木夫人无力地坐在了草坪上，思绪万千。这么多年来，原来自己一直是个不合格的母亲，把学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能怎样，连女儿都没有照顾好，甚至都不知道她过得那么悲伤。太大意，真是太大意了。端木夫人伤心地抚着自己的额头。
欣静静地陪在端木夫人的身边，真想把自己给弄死。脑袋发热了吗？居然以为这样就能解救伊莎和自己，殊不知伤害了其他人。
既然伊莎能把这件事告诉小欣，那就说明伊莎和小欣的关系非同寻常，说不定从小欣那能得到更多关于伊莎的想法和事情。端木夫人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小欣，那你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端木夫人一下子把欣领到的目的给忘记了，脑袋里全是伊莎。
“嗯。”欣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了重复伊莎的回忆之路……
端木夫人听完后，手心里全是汗，不过也轻松了不少。没进一步伤害最好，没进一步伤害最好，她含着泪，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
端木夫人能想象到自己8岁的孩子处于那种境况下的恐慌和无助，她能想象到那时候伊莎肯定在不断地喊着妈妈，她能想象到在那些歹徒夺去她所有衣物时在她心里的黑暗阴影。端木夫人心里不断地疼痛抽搐。
可是片刻的“沉沦”后，让端木夫人渐渐意识到，小欣为什么会提到10年前伊被绑架的事情？这和今天自己找她谈话有什么关联？
她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着欣：“不对啊，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个？”
欣此刻慌张了起来。不该说下去了，刚刚已经伤害到阿姨了，如果再说下去，她会受不了的。欣吃力地呼吸着，眼神不断地恍惚，这让经验老到的端木夫人一下子看出了她的破绽。
“难道你要和我说的跟伊莎有关系？”端木夫人高深莫测地说道。
欣忐忑不安着，不能说也逃不掉。怎么办？怎么办？她不知所措。
看到欣不安的神情，端木夫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压抑。她抚着欣的肩膀，近乎用恳求的口气：“孩子，告诉我，我想知道。”
欣看着端木夫人这种急切关心伊莎的表情，眼中泛起一些潮气：“阿姨，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伊莎姐的谈话被第三个人知道了。”欣说完哽咽了起来。
第三个人？端木夫人的心跳快要静止了，有第三个人知道，也许就有第四个，那么第五，第六……也会接连不断地出现。
端木夫人颤抖着拉住欣的手臂：“是谁？”
“是，是茹悦。”
“茹悦？”端木夫人脑袋里尽量地回忆着这个名字。她不就是上次暴力事件的女孩子吗？不行，像那样品格有问题的女孩子肯定会对伊莎造成伤害，端木夫人在脑中不断搜索解决的办法。
可是这样以来，更让端木夫人迷糊了，这小欣到底要说什么？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关于伊莎的，这件事到底和她在学校里的那些“宣言”有何关系？
“然后呢？”端木夫人打破沙锅问到底，到底还有什么她是被蒙在鼓里的。
可接下来欣说的话差点让端木夫人的心吊到嗓子口。
“还有就是，茹悦要我在导播室传播和清分手。”
“还有呢？”端木夫人继续追问着。
“还有，还有就是，如果我再和清在一起，她就把伊莎姐的事情抖出来。”
端木夫人恍然大悟，呆呆地坐在草坪上，心里针扎般刺痛。平日里校董的威严一扫而尽，此刻流露的只有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疼爱。
“所以你那样做，都是为了伊莎？”端木夫人眼中带着一丝感激看着欣，“对不起小欣，阿姨误会你了。”
“阿姨，别这样说，我们都是爱伊莎姐的，谁都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伤害。”欣看着端木夫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万一端木夫人真的能说服茹悦那就万喜，可是万一……欣不敢再想下去了。
“清儿知道其中的原委吗？”
“清，清不知道。”欣忧郁地看着端木夫人，“阿姨，你也了解清，他知道了肯定会去教训茹悦的，我又怎么会跟他坦白。”
端木夫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如果这件事稍有差池，将会重演伊莎的悲剧，到那时给她带来的伤害远远比十年前要多，不是用几倍，几十倍能够来形容的。作为伊莎的母亲，她要制止悲剧的发生，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她都不会再让伊莎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是的，一丁点也不行。
端木夫人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她要怎样做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做呢？她一时间也找不到答案，心里的空洞让她整个身体开始发虚。
欣再一次懊悔自己的鲁莽行事，如果不说出来，端木夫人就不会这么难过的。她痛心疾首地自责起来。
“小欣，我还是要谢谢你。”端木夫人看出了欣的顾虑，“你为伊莎做的这些，我真的很高兴，我也谢谢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是时候为伊莎做点什么了。”
“阿姨，其实，你也不用顾虑什么？只要我不和清在一起，茹悦就不会说出去的。”欣开始抚慰端木夫人的心。
“傻孩子。”端木夫人拍了拍欣的背，“事情的源头在，总有一天会出事的，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万全了吗？你无法猜测人家下一步要的是什么，今天要你离开清儿，明天或许就会逼迫你做其他可怕的约定。你明白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源头？对了，茹悦是怎么偷听到她们的谈话的呢？
“好了，我们进屋吧。”端木夫人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得回去好好想想解决的办法。
“哦。”欣缓过神扶着端木夫人进屋……
跑车驶进庭院内，灯光刺眼地照耀着欣和端木夫人的背影，两人转过头看着端木清从车里钻了出来。
端木夫人朝欣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欣此刻很想快速逃离。果然不出所料，欣得到端木夫人的“允许”之后，箭步如飞地走了进去。
端木清看着欣快速消失的背影，心里闷热无比。他走到端木夫人身边，却被端木夫人惨白的脸色吓到了：“老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端木夫人无力地挥了挥手，“刚刚有些闷热，喘不过气，扶我进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怎么了啊？”端木老太太担心地问。端木庭，伊莎都走了过来，看着端木夫人的惨白脸色，个个都担心着。
“妈，你怎么了？”
“老婆你怎么了？出去谈个话怎么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在外面受潮了。”端木夫人看了伊莎一眼，心痛刺痛得快要哭了出来。
“来，我扶你上去休息。”端木庭搂着端木夫人上了楼……
“唉？小欣呢？”不是刚刚和老妈出去谈话的吗？人呢？伊莎有些不解。
端木清想了一下，接着就跑上了楼。
房间内——“到底是怎么偷听到我们的对话的呢？”欣焦急地朝四周张望着，“在哪呢？”
端木清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看到欣正不断地东张西望和胡乱地翻着东西。他索性靠在那，光明正大的观赏。
欣过于急切找到源头，全然不知身后的“偷窥者。”她费力地踏在柜子上面，想近距离的察看有没有可疑之物，不料一个踩偏，整个柜子连同身体一起倒了下去。
“哐——”惊天动地的声响。
“你个笨蛋，没事爬那么高干嘛，摔疼了没有？哪受伤了吗？”端木清跑过去迫切地关心着。
欣看着端木清这样关心自己，心里酸涩了起来，吸了吸鼻子：“不要你管！”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对你好了，即使要管也不能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对你好，端木清心里纠结了起来。他是这样喜欢她，在乎她，即使她这样伤害他，也要百遍的告诉自己：她是有苦衷的，我相信她。
端木清似乎要来个深刻的诀别。他起身，没有再瞧她一眼，便朝门口走去……
欣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镌刻的悲伤一涌而上，令她差点不能呼吸。爱一个人，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爱，还要装得这么不在乎，好痛，真的好痛……
砰——房门关上。
可是，可是端木清并没有出去，反而还把门给反锁了。
闻讯赶来的伊莎看着门被反锁着，以为端木清要凶欣，不断地在门外示威：“老弟，你在里面对不对，给我出来，你要是敢对小欣凶，我就找爸妈去。”
“姐，端木清装出无奈的口气，”你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好不好？“
端木老太太跑上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奶奶，老弟会把欣弄哭的。”
“好了，我们下去吧，让他们谈谈。”端木老太太拉着伊莎就走，“再说，你妈妈身体不好，别在这吵，会惊扰到她休息的。”
“这，这。”伊莎嘟着嘴不甘愿的走了下去。
欣坐在地板上，等待着伊莎的解救，可是……似乎门对面没动静了。
“伊莎姐。”欣朝着门那个方向大声地喊了一下，可是却没有回应。
欣赌气地看着端木清。什么意思嘛，看人家坐在地上也不拉一把，还把门给关了起来，可恶！欣用以前那种鄙夷的眼神望着端木清，然后试图让自己起来，可是屁股上传来锥心般的疼痛，让她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端木清诡计得逞，看你要不要我管。他用邪魅的眼神，站在门旁边看着她吃力地回来起身。
看着端木清这样的“戏虐”自己，欣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脱掉脚上的鞋子朝端木清扔去。
砰——鞋扔到了端木清的身边……
似乎这是两个人恋爱时候赌气的情景，彼此就这样望着对方，心里面涌上一股情愫，尴尬，熟悉，并且陌生。
可恶！欣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两个字。再怎么说现在她现在也是受伤的人，再怎么恨她也不能这样不管她，好得也交往了几个月了，也有点感情的吧，他居然能这样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