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拿开，拿开！呜呜呜……”她再一次放大哭腔。
“只要你告诉我你在导播室做了什么，我就拿开。”威胁，冰冷，他就像是一只丧失了理智的妖狐。
不再有任何等待的耐心，端木清抓住茹悦的身体，蛇身放到茹悦颤抖的肩膀上，紧紧掐住蛇的头部在茹悦的耳根部滑动：“要不要试试它在你身上滑动的感觉？”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不要，呜呜呜……不要。”
“那就快说！”
“呜呜呜呜……”哭声苍凉，痛心。
端木清似乎被这哭声弄得更加烦躁，她一把抓过茹悦，邪恶地如同幽灵般触人心魂：“把它放你衣服里面怎么样？”
“啊！不要！不要！呜呜呜……不要！”
端木清做出要敞开她衣领的手势。
“不要不要！呜呜……我说！我说！”茹悦实在害怕了，蛇钻进自己的衣服？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说！”端木清再一次假装把蛇放进去。
“是我拿端木伊莎拍****的事情威胁她的！是我让他在全校人面前和你说分手的！是我！都是我！都是我干的！呜呜呜……”
端木夫人的咆哮声伴随着茹吼的吼叫声，震傻了端木清，震傻了他手中的那条蛇，震傻了背后那一帮人。
端木清猛地回头，呆怔地望着他们，刚才的冷酷消失殆尽，脸上呈现地全是惊讶和无法相信。
树叶声沙沙作响……
哭泣声依旧苍凉悲情……
时间停格……
呼吸更是沉闷透顶……
风轻轻地一吹，拂动每个人的心弦，疑惑，忧虑。震惊，悲痛……层出不穷。
站在最后面的伊莎就像是个带泪雕塑，但她怎么也站不稳，嘴唇犹如白纸，全身无力，牙齿在唇间越陷越深，慢慢地，最后流露出一股血腥味，通过味蕾，直逼心脏，无法匀称呼吸。
她带泪转身……拼了命地逃离……
“伊莎！”雷烨马上追了上去，眉间的震惊与忧伤紧紧索绕……
他们听见喊声回头一看，眼中又多了一丝难过和顾虑……
端木夫人看着伊莎的身影，身体慢慢瘫软……
一秒钟的差距原来是那么的惊天动地……
可是……现在怎么是好？谁会相信一个被拍****的女孩，她的身子是清白的？伊莎还怎么快乐地生活下去？端木夫人瞳孔微张，丝毫没有神力。
这一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静得如同销声匿迹……
端木清无力地坐在草地上，手中的蛇早已奄奄一息，结果是问出来了，可是似乎不是他想要的。这下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姐姐？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对她微笑？对于一个心里有阴影的人来说，笑的定义只有一个，那就是嘲笑。
端木清觉得自己很自私，很残忍，硬生生地扒开自己姐姐的伤疤，看着她在众人面前尊严扫地，破烂的伤口无情地渗着鲜血，然后回去再一说抱歉？
他低头，沉闷不语……
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永远都是对的，可是到后来一看，却让身边的人一次次为自己受伤流血，失去手臂，失去尊严，到最后都无可挽回的时候，才知道做错了一切。
丢掉了对爱情应有的信任，丢掉了亲生姐姐的一生……
这一切错了，真的错了……
他望着天空，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附着一层水珠，开始后悔做的这一切。
哭泣声已经停止，秦喻哲，筱柔，端木暮的心里但还是悸动不安，他们多想自己没听到这个事情，现在叫他们怎么面对伊莎？怎么像以前那样说说笑笑？
也许有时候，一句话真的能改变整个世界……
天渐渐暗沉，胡杨树两旁的灯光呈橙色慢慢晕开，那些在树下散步的患者时不时地望向他们这一群人，然后收回视线，与亲人搭上几句话，渐行渐远……
端木清睁开眼睛，看向依旧有些神情得瑟的茹悦，注视了几秒后移开，依旧一脸不屑。他丢掉早已没气的蛇，站起身走向端木夫人……
秦喻哲和筱柔便走向茹悦，扶起她。
“妈。”端木清站在端木夫人面前好一会才开口，心里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
端木夫人神情呆滞，她低着头的目光顺着端木清的脚跟慢慢向上移动，在他脸上注视了三秒，然后倏地站起来身来，给了端木清一个耳光。
啪——这一声，在这个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响亮……
旁边的他们再一次目瞪口呆……
时间再一次被定格……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端木清转回头看着端木夫人，他知道她的这一巴掌是替伊莎打的，所以他接受。
他还是有些歉疚地看着端木夫人，抚上她额头的淤青，“妈，我送你回家。”
端木夫人鼻子一酸，泣不成声，被端木清勾着肩膀，母子的身影渐渐远去……
马路旁。
伊莎漫无目的地奔跑着，那已成固体的血滴在她泛白的嘴唇上显得鲜红夺目，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往哪里跑，可是无论怎么跑，心底的害怕还是不会减少。大哥大凶残的目光，那些人的暴力，茹悦的话语，就像电影一般在她脑海里重蹈覆辙，又如尖刺般突袭她的胸口，她颤抖，她害怕，企图自己能够不要去想，可是越害怕，画面就越清晰……
“伊莎。”雷烨在她身后一遍遍地喊着，她这样子让他担心，更多的也是害怕，可是没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什么都可以凭空捏造，所以他要伊莎亲自跟他讲明白，说清楚。
繁华的街道，落寞的人群，一个女孩没目的地奔跑，一个男孩有目的地追踪……
人群中有看好戏的，有感叹的，有羡慕的，有嘲笑的，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可是很多人都在期盼男孩拽住女孩的那一瞬间，那一刻肯定是最值得关注的。
当距离只有一米的时候，雷烨用力一跑，便把伊莎抓住了。
人人都在想象男孩一定会把她拉入怀里紧紧地抱着，或者大声斥喝女孩，一气之下狠狠地吻她，又或者女孩先挣扎，然后在男孩的甜言蜜语后扑到在他的怀里。
可是……故事似乎有另外一个版本，出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
伊莎甩开雷烨的手，惶恐地倒退跌倒后，慢慢地往后缩，直到靠着马路边的一个花坛，她才停下，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害怕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雷烨看着伊莎，心中一股莫名的疼痛，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然后蹲下。
“伊莎。”雷烨试着伸过手去抚摸她的脸，但是伊莎的身体往后一缩，神情慌张，似乎把所有人都隔离了。
“伊莎，你怎么了？”雷烨温柔地轻喃，似乎一大声就会把她吓跑。
可是伊莎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没有任何语言。
雷烨看着她很心痛，很心痛。以前总觉得她太野蛮，总是叫她收敛一点，可是在如今看来，野蛮也是一种幸福。
“伊莎，你来对我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一直都在啊。”雷烨语气中有一丝哽咽。
伊莎表情呆了一下，似乎想了一些什么，可是过了一会，还是往后缩了一下，据雷烨以千里之外。
“伊莎，我是烨子，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是你的烨子啊。”
“烨子？”伊莎呆呆地留下一落泪，“烨子，烨子……”她轻轻地，一遍遍地呢喃着。
伊莎依然苦笑着流泪。曾经以为只要抛开那些不开心地过去，逼着自己忘掉一切，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可是谁会想到，这一切会残忍地窜进雷烨的耳膜，那么他……肯定会嫌弃自己吧，纵然相爱，心里也会有阻隔不是吗？伊莎似笑非笑，呆呆地盯着某一处，眼泪在眼眶中停留，然后无声滴落。她开始自卑，她开始认为所有人都会看不起她，认为所有人在嘲笑她，包括雷烨在内。
“伊莎，你别这样，你先起来好不好？”雷烨想靠近扶起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伊莎惶恐地往后退缩，就像把雷烨当作了10年前的那些人。没有了雷烨的依靠，她就像当初一样，脚尖，手心，直至全身，就是冰凉透顶，心里的黑暗再一次无情地蔓延开来……
“你不要过来，不要……”她开始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一次又一次地抽噎呢喃，“不要……”
雷烨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他从来没有见过伊莎这般失魂落魄，俨如一只被毒打后丢弃的小宠物，伤痕累累，把所有人都看成是有恶意的。
天已经昏暗，马路边的人渐渐疏少，偶尔有几个匆匆路过的下班族，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然后撇下匆匆远去的身影……
雷烨开始审视这一切，开始相信茹悦的那句话，开始为伊莎的这个样子而感到愤怒，他开始愤怒谁把她伤成这样子，他似乎也在找到一个爆发的出口。
“伊莎，我们回家好不好？。”雷烨走上前一步，但又马上停了下来，因为伊莎依旧排斥他。
“伊莎，你看看我啊，我是雷烨！你看清楚！”他快步上前抓着伊莎的肩膀，试图对上她的眼神。
“走开！走开！”此刻的她只知道身体往后缩，连站起来的力道都没有。
雷烨猛地冲上去，用似乎寻常的力量让伊莎的头部埋在自己的胸口。
“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在他的怀里奋力扭动，抵抗，抖擞，慌乱地挣扎中，雷烨的脖子处形成了一道道鲜红的抓痕。
“不要碰我！”伊莎就像是处在10年反抗他们的情景。那时候她那么小，力道一点也没有，所以她似乎用现在的力道来弥补当时的不足。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哭喊，乱抓，雷烨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他只想让她知道一切都还有自己在她身边，只想让她感受温暖。
终于……
她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雷烨试着轻轻地放开她，对上她那清澈如碧泉的眼睛，此刻源源不断地淌着晶莹泪滴，仿佛能看见她内心的潮涌。这一刻，他的心开始无止境地酸涩，原来她的伊莎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还是没有野蛮的时候可爱。
他轻轻掠去她脸上的泪珠，脸上挂着对她的心疼，他真的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只疼惜她的伤，她的泪，因为爱一个人真的因为“纯粹”二字。
纯粹是爱，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爱包围，被爱融化。
他低下头，贴上她唇瓣的那一刻，慢慢阖上眼睛，用自己的温柔诠释爱的定义。
她的抽噎声终止，落下眼睑，泪滴的苦涩流入唇间，化为一种幸福叫做“感动”。
头顶的木芙蓉，轻轻摇曳……
医院。
安静的走道内。
端木清双手插在口袋里，悠悠的灯光折射出半张忧伤的脸，随着他漫不经心地脚步声越走越飘渺。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可是停下来他会觉得更累，他无法忘记雷烨抱着伊莎踏入家里的那一刻，她那呆滞惶恐的眼神。以前总是对他动不动就挥拳头的姐姐，变成那般人见犹怜。
过后，他知道了一切，关于10年前的一切……
他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那天捡回陀螺后就没等到他的姐姐，自从那时候开始，家里开始忙乱不堪，还能偷偷看到奶奶和妈妈经常掉眼泪，然后哭着对爸爸说一些什么……
“老公，快想想办法，老公……”
“别哭了，我会处理的。”
“我可怜的孩子。”
他躲在门后只是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不明白地看着这一切。
他开始追问姐姐去哪里了：“妈妈，姐姐呢，我要找姐姐玩。”
那时候妈妈总会婆娑着眼泪告诉他：“姐姐在姑姑家，清儿自己玩去，乖。”
他嘟着嘴哭着吵着：“不要，我要去找姐姐，我要去……妈妈……”
可是妈妈总会上去狠狠打他的屁股，过了一会就抱着他一起哭……
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在房间里看到姐姐了，他开心地跑过去，拿起一朵姐姐平常最喜欢的花送给她。
“姐姐，你去哪啦？真小气，都不带我玩。”然后递上花，“姐姐，这给你。”
她幽灵般地看着他，然后视线移上那朵花……
她恐怖地喊叫……
他被她吓呆了……手中的紫色郁金香掉落……
她喜欢郁金香，只是为了一朵花，却不幸地遭受了这一切，她当时看着自己手中地郁金香掉落，被那几个绑徒撵踩过，看着自己的奶奶和弟弟的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却不能呐喊着出来。
她黑暗……
她害怕……
从那以后，姐姐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一起玩。
直到有一天，姐姐重新站在他们的面前……
“姐姐。”他开心地就像是吃了蜜糖，“这是小朋友给我吃的糖，给你。”他拿着那颗软糖递到她面前……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糖，然后一脚踩烂……
从那以后，姐姐就像变了一个人，老是欺负他，甚至有时候还会打他。可是爸爸妈妈和奶奶只是稍微地劝着她，并不生气。当时姐姐眼中总是含糊着某些东西，那时的他还小，看不明白。
直到10年后的今天，他才知道，那种东西原来叫做伪装……
他想到了她看大哥大的那个眼神，眉头再次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