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九天剑皇
12885900000364

第364章 冷酷无情

一直到黄衣女子和红衣女子出了林子之后,林中暗影处的人这才显露自己,正是在林中养神的奇天云。看到他从里面走出来,天师忍不住道:“你一定认识那两个女子吧?你就是故意躲着她们。莫非你和她们……”

奇天云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我跟她们没什么,只是有点小过节而已,我不想见到她们,她们也不想见到我,若是她们见到我的话,一定会很激动的,你这个天师恐怕也阻挡不住呢。”

说着走到他身旁,拿起一块馍大吃起来,而后又道:“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俩人根本就来不及将我们说的话告诉给晚池宫主听,她和幽谷子迟早都会再相见的。”说着自己都无奈地叹了一声。

天师咬了一口馍,点点头道:“我也相信,这正应了一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们二人的猜测不幸言中了,晚池宫主和紫毒门的门主终究还是相见了,在长时间的兜圈子回避之后幽谷子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避开晚池宫主。在黄衣和红衣女子赶着去向晚池宫主报告时,晚池宫主却准确地掌握了幽谷子的动向,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双方都没有先一步动作,谁也没有先说话,对峙开始了。

当她们发现了晚池宫的联络暗号,并一路追随而至时,被眼前所见给惊得呆住了:她们最先看到的是晚池宫的几名侍女站在五彩花轿旁,而花轿上坐着的正是宫主本人,还没来得及上前去禀报,却见对面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目光炯炯之人倒是不大认识,但是另外一个目光幽深若渊之人一下子便将她们给吸引住了。

不光是她们二人,其实站在花轿两旁的晚池宫的侍女们也都将目光盯住了他,为了不至于过于激动,露出失态的举动,不时将目光移开望向旁边。

很显然,晚池宫的女人们没有一个能抗拒幽谷子的魅力,即便是在男人面前一向是显出一副孤芳自赏的姿态的晚池宫主,此时也坐在轿子里,垂下目光望着自己的一双白皙细嫩的玉手,她眼中幽怨的神情已经够浓重了,若再朝幽谷子看几眼的话,真怕会当场失态呢,就像一个总是被自己的心上人冷落的普通女子,通常会做出的那样失态的举动一样。

她们二人看了幽谷子一会儿之后,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要告诉给宫主的话,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黄衣女子这才走到晚池宫主身旁,附耳到她耳旁说了几句话,转述了在林中听来的不知是谁说的话。

晚池宫主一听这话,眼中的幽怨之情顿时消减了,目光中闪着疑虑的光芒,她望着黄衣女子,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黄衣女子却明白她的意思,忙又道:“这是属下们是在那个林子里听来的,也不知那人是什么人,怕是也当不得真的。”

晚池宫主挥挥手,又坐起来了,然而比起刚才似乎有力量了些,转向幽谷子时,见他正望着远方天空下的一抹青黛色的的山峦。那片山峦似乎掩藏着让他很挂念的东西似的,眼神也颇为深沉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幽谷子从那儿移开目光,转向晚池宫主道:“晚池,你该走了。”

晚池宫主愣了一下,这声称呼她可是盼了很久了,乍一听到时心跳都不由得加速了,然而后面的话语却让她很是失望。

幽谷子见她没有回应,便又道:“你既然不肯走,那我走了。”说着就真地移动身形要转过去。

“站住!”晚池宫主愤怒地坐直了身子,“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她差点要从轿子上站起身来了,但是总算克制住了自己。

“你知道我为何从不回你的信吗?”幽谷子背对着她道,“你的信我都封存起来了,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里,我一个字都没看过。”

她一听这话,身躯微微震了一震,晚池宫的这几位侍女们几乎都当过信使,替她送过信,自然知道,她们宫主至少给幽谷子写过不下十封信,这对于在****武林中有第一美女之称的美人来说,那是绝无仅有的,幽谷子所享受的殊荣,也是足以让所有****武林甚至是整个武林中人所称羡的,只是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如此不珍惜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沉默了片刻之后,晚池宫主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沉闷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一钱不值?”晚池宫的侍女们心中感同身受地替宫主感到不值,她们几乎都觉得她们宫主是行差踏错找错了人,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生。

幽谷子站在那儿久久没有回应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看过紫毒剑吗?”

晚池宫主愣了愣,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有些诧异道:“当然看过。”

那是在他们比武之时见过的,而自从那次之后,她便再也忘不了幽谷子那微微露出的笑容了,总在脑海中萦绕不去。然而自此之后,幽谷子却再也不肯约见她了,每次她邀请时也从来不会赴会,接连数次邀约不成之后,她便改为给他写信,写了一封又一封,但是却从不曾收到过回信。

岂知幽谷子却摇摇头道:“不,你没见过,你只见过藏在剑鞘中的紫毒剑。”

晚池宫主不解道:“那又有什么区别?”

幽谷子道:“此剑原本是当今之世铸剑谷的掌门人亲手铸造的,本可以成为一把名剑,但是剑身淬染了紫毒之后,便只能是一把毒剑。只见过藏在鞘中的剑的人,或许会被金黄色的剑柄和银色的剑鞘所吸引,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紫色的剑身。倘若见过的话,即便没有触摸过也会遍体生寒,极少有人敢靠近去看,所以自从它杀过一人之后便没再出过鞘。此剑虽只杀过一个人,但是它和一把染满成百上千人的剑根本没有区别。”

晚池宫主若有所思地道:“你以为我也怕见到那紫色的剑身?”

幽谷子放下负在背后的双手道:“此剑在鞘中时尚且人人惊惧,若出鞘的话,恐怕又要让人以为要起杀戮了,所以时机不到的话,我是绝不会让它出鞘的,等到出鞘之后你或许也没机会看到了。这便是此剑的宿命,它只要出鞘一次便会遭来罪恶,而它第二次出鞘的时候便到了最后终结之时。

“没见过紫色的剑身却被漂亮的剑柄和剑鞘吸引,想亲近它的人是愚蠢的。紫毒剑只该被放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而不该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是直到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明白时已经晚了,你很幸运,你还没有亲眼见过此剑的真实样子。”

晚池宫主心念斗转,思虑着他的这番话的意思,尤其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意。

幽谷子又道:“你也使剑,总该清楚剑客的至高境界——人剑合一吧?”

晚池宫主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你该不会也变得像那把剑一样……”

虽然并不需要解释,但他还是说道:“若要领悟这个境界,便须与自己的剑融合为一,其实在别人眼中,紫毒剑便是我,我便是紫毒剑。其实不用我说,你也能想得到,又何必再自欺欺人执迷不悟呢?这是我的宿命,对我而言已经够了,无需再拉上旁人一起承受。”说着便往前跨出一步准备离开这里。

“你心中是不是藏着什么人?”晚池宫主幽怨地道,心中想着这该是一个怎样的美人,一定远胜过自己吧?“你既然不想让人靠近紫毒剑,又何必总是挂念那个人呢?”

幽谷子也没问她是如何得知的,愣了愣才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亲眼目睹过紫毒剑。”晚池宫主有些呆住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会如此勇敢,而她见过紫毒剑之后肯定没有诅咒它,否则,幽谷子也一定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更不会记在心里。

直到此时,晚池宫主才醒悟过来,幽谷子需要的不是一位绝代芳华陪他过诗情画意的日子,他需要的是能有一个敢于靠近紫毒剑,靠近他那内心世界的勇敢的女子与他一同承担面对未来的一切。但她并没有过靠近紫毒剑的打算,假使她没那个胆量的话,那也终究不能忍受和幽谷子在一起,这是毫无疑问的。

她想了想才道:“你,你从来都没让我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敢靠见那把剑?”

幽谷子回道:“我不想冒险一试——”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倒很佩服那个取得天外之剑的人,居然隐藏了这么久都没现身,等他真地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恐怕就到了紫毒剑出鞘的时候了。”

她有些诧异道:“你该不会想和那个剑主一决高下吧?”幽谷子冷笑道:“我还没傻到那个程度,只不过到那时,黑白两道必定会动乱不堪,紫毒门看来也到了濒临瓦解的时候了,到那时,紫毒剑就该派上用场了。”说着就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望着幽谷子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次难得碰见了他,以后再次碰面就不知是何时了,或许是紫毒剑出鞘之时吧。但是还能不能见到完好无损的他,这就不得而知了,武功再高的人也未必就能在武林动乱中全身而退,那时的事情谁又能预见得了呢?

她缓缓向后仰倒身子,无精打采地望着头顶的天空,痴守了这么些年的意念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她坐直身子,挥挥手道:“咱们走吧。”

五彩花轿刚要抬起来时,她却突然道:“停下!”既而向旁边一招手道:“你那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黄衣女子忙凑过去道:“是属下们在幽谷子停留过的那个林子里听来的。”

晚池宫主若有所思地道:“幽谷子不会将此事随意告诉别人,这人是从哪儿听说的呢?”既而又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以后免了你们送信的差使,你们可以去会你们的情郎了。”

“宫主……”众女一听这话,齐齐露出欣喜的笑容,待见到宫主幽怨的目光时这才收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