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热线惊魂:深夜咨询师
1301000000004

第4章

(4)

送你两颗炸弹

李老二是城里的破烂王,他的胆子特别大,别人不敢要的下水道井盖之类的东西他敢要,他常说天下没有他不敢要的东西。他的废品收购站是二十四小时开张的,为的就是收别人不敢收的东西。这天晚上他正坐在桌子喝着老酒,有人在门外喝道:“李老二在吗?是我,刘棒子。”

刘棒子是他的老客户了,一个以拾废品为生的拾荒人。

李老二走出去,看到他推着一辆三轮车一跛一拐地走过来,笑着打趣道:“怎么了,又是去偷东西被人发现打了一顿?”刘棒子气哼哼地说:“谁偷过东西了?你见我偷过东西了吗?告诉你,这次我挖了个宝窖,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笑话,有我不敢要的东西吗?你就是把炸弹弄来,我也敢把它收了。”李老二拍着胸脯说。

刘棒子一把掀开盖在三轮车上的布,说:“你还真猜对了!”李老二嘻嘻笑着一瞧,失声叫了起来“妈呀”,那两个铁砣子不正是炸弹吗!他一紧张,结巴起来:“兄、兄弟,这哪搞来的?”刘棒子得意一笑说:“你管哪搞来的,是不是不敢收?得,我这就走!”说着推着车子准备走。李老二拉住他,仔细地看了看那两个铁砣,这两个东西上面锈迹斑斑,年代只怕已经很久了。没事的时候他也常看收来的旧报纸,有时会看到某个地方发现日军遗留下的炸弹,难道这就是?他拿着打火机对着一照,上面依稀有几个看不清楚的好像是汉字的边旁部首的符号,知道一定是了。再一看刘棒子的身子,那衣服上全是泥巴,这小子,一定是在哪个工地上找废品发现了这些东西。

他用手指弹了弹炸弹,问道:“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刘棒子得意地说。这一大砣铁块足有四五十斤,一个就能混一天生活了。

李老二牙痛似地抽着冷气,说:“报上说过,这玩意弄不好就会炸开的,不好收啊!”

刘棒子二话不说,突然抱起一个炸弹来使劲地往地上一砸。李老二吓得赶紧往地上一趴,半天却没听到响声,这才探出头来。“哈哈哈”刘棒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把炸弹的屁股对着他,一拧后盖,往地上一倒,什么也没倒出来。“我能那么傻吗,要炸开了,我还想不想活!”

李老二很失颜面地爬起来,这小子,原来早就把火药倒出来了,在玩他呢。他尴尬地说:“看你,也不早说,害我摔了一大跤!”就称了两个炸弹,一共一百一十斤。三毛钱一斤,给了他三十块,正要给零钱。刘棒子摆摆手说不用了,就直奔屋子里,在桌子前坐下,说:“那三块钱就当你请我喝酒吧!”

一个人喝酒太闷,李老二也没反对。李老二问他哪来的炸弹,他却怎么也不说。只是偶尔透露了一点,说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地上找的,那里的炸弹要多少有多少。喝着喝着,刘棒子可能是想到自己过去老被人欺负,他两眼一瞪,拍着桌子说:“妈的,再有人欺负我,我抱个炸弹去炸了他!”

吓得李老二赶紧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这以后的几天,刘棒子天天晚上都给李老二送两颗炸弹去。这天卖好拿了钱,刚要走。李老二把他叫住,要他陪他喝酒,刘棒子喜出望外地答应了。

李老二给他倒了酒,两人喝了起来。李老二说:“你真是走了****运,天天运来几颗炸弹,小日子过得自在啊!”刘棒子夹了块软骨咔吧咔吧地嚼起来,很是得意。李老二又说:“其实你啊一点也没商业头脑,知道我为什么是老板,而你为什么是捡破烂的吗?”刘棒子脸一红,说:“为什么呢?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老二就说了,他乡下有亲戚在开小煤窑,因为证照不齐,搞不到炸药,只好从别人手中高价收购。“如果你能把那些炸药卖给他,你知道你会挣多少钱吗?”刘棒子意外地直摇头,说:“不行,我绝对不会把炸药卖给开小煤窑的!”他告诉他,过去他就在小煤窑干过,那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每天一进窑里,就会留恋地看看四周,怕自己一进去就出不来了。而每天一出窑,就会长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还活着。后来,他干脆出来捡破烂了 “那些小煤窑主******根本不是人,我绝对不会把炸药卖给他们!”他神色激动地说。

李老二把他按下来,让他冷静一点,说你有那么多炸药,卖了你就永远不用捡破烂了。但怎么劝说,刘棒子都是不答应。李老二也气了,把酒瓶子一收,说:“你就活该挨穷的命!”

“再挨穷也不会把炸药卖给他们!”说着他气哼哼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刘棒子正要把炸弹搬上车去卖,来了一个人,这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很是吓人。他把一个证件往他眼前一晃,说:“我是派出所的,听说你这有炸弹。”他四处看了看,果然看到墙角那有两颗。“好家伙,这你还有什么话说!”刘棒子笑了起来,不屑一顾地说:“你哪个派出所的?有哪个派出所的民警我不认识?把证件再给我看看。”

这一说,那家伙软了,尴尬地笑着说:“我是李老二的朋友,他说你这有炸弹,我还不信,就来看了,开个玩笑,别介意。”刘棒子得意地说:“想唬我?没门!”就问他叫什么,有什么事。那人说自己叫马仁,想在他这卖点炸药。

刘棒子直摇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事找到他头上来,不说“宝藏”没了,自己也得进去。说了半天,马仁退而求其次,问他还有没有拆掉炸药的炸弹,他解释说:“我自己亲手把炸药倒下来,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这是我自己捡到的,绝对不会提起你的名字。到时有炸弹作证,公安不会问起你的,你就放心吧!我一个出这个价。”马仁拿出了一沓百元大钞来,放在他的面前。他一看,这足有上千块,显得很犹豫马仁又掏了五张百元钞票来,加了上去,说:“你再不答应,我只好找别人去了。”这么一说,刘棒子赶紧把钱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马仁天天都来他这收炸弹,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这天终于忍不住了,说:“你给我的什么炸弹,我怎么拧不开后盖的?”刘棒子一乐说:“这我怎么知道,我怎么都能拧得开?”马仁又叫他教他怎么拧,刘棒子就教了他。

第二天马仁一脸煞气地来了,他恶狠狠地对他说:“******,还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用过了,还是不行,你安的什么心?我花了几万块为的就是买你这些铁砣去吗?”

刘棒子挣扎着说:“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老实点,把你以前弄下来的炸药给我,要不然……”他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甩开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把抓住他的那只手收回来,捂住下巴上的胡子,叫道:“看仔细了,老子是什么人?”

刘棒子定睛一看,吓得身上筛糠一样,连声说:“大哥,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对不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的人正是马仁,说他开的小煤窑死了十几个人,结果他跑了,现在正在逃亡期间。

马仁冷笑着说:“实话告诉你,我要炸药就是想把这的百货商场给炸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哈哈,已经有那么多人陪我了,到时再有那么多人陪我,这条命怎么也值了!”他早就在实施这个计划了,但是现在的炸药很难搞,一直没有实施。后来他听说李老二收到了炸弹,就想到要用炸弹里的炸药,但是李老二那的炸弹却被拆掉炸药的。给了李老二一些钱后,李老二就要帮他,可是没想到编错了话,刘棒子竟然很恨小煤窑主。没办法,马仁只好亲自出马,开始还想装警察来骗他,没想到这小子鬼精,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又装作要卖他的炸弹,但是这些炸弹却又怎么也拆不开的,慢慢觉得刘棒子这是在戏弄他,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刘棒子战战兢兢地说:“大、大哥,有话好说,我这就去给你拿!”他进了里屋,马仁也跟着进去了。刘棒子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纸包来,交给他。他正要去拿,突然刘棒子把纸包往他脸上一丢,他顿时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痛,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嚎叫着,像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在屋子里团团转着。“你为什么,为什么弄瞎我的眼睛!”

刘棒子恨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你窑里的那个小刘子,那天幸好我肚子痛,叫老黑给我顶上了,结果,连老黑在内一起十六个兄弟都死了!”煤窑倒塌后,刘棒子要去找马仁报仇,可是马仁却早已经逃跑了。刘棒子无奈,就在这里收起了破烂。有一天听说马仁也到了这来,还四处在买炸药。正好不久前他无意中在一个废弃的工地中发现了很多日军遗留下的炸弹,正准备去报告公安局,想到李老二那人多口杂,就给他送了两颗去。李老二果然把这消息传了出去……

刘棒子双腿一跪,叫道:“老黑哥,各位兄弟,我为你们报仇了!”

马仁听了,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后悔,瘫倒在地了。

为谁而道歉

李一萌下岗后,利用自己多年在社区工作调解矛盾纠纷的经验,开了家“理解职业道歉公司”。因为她感觉其实大多数的矛盾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双方及时勾通,大多都可以化解,只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身皮,要当事人放下面皮去跟人道歉,实在太难了。所以这一行里应该是商机无限的。

但她真正做上了这事后,才知道要做个职业道歉人真是不简单。每天都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根本不像开业前想象的那样只为夫妻俩解决矛盾。有下属请她向上司道歉的,有朋友之间的道歉等等,忙得她不行。好在她天生热心肠,舌头又厉害,每次都能圆满完成任务。

这天公司才一开门,就有个中年人走进来。这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革履,脸上一脸的愁苦和心事,李一萌估计他是什么公司的白领,现在正在失业中。“你好,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这人显得有些犹豫,说:“我叫钱全,最近得罪了一个人,请问你能不能帮着代我向他道歉,请他原谅我?”

“当然可以,这是本公司的业务范围里。我能问你是因为什么而得罪他的吗?”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李一萌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事,这种事属于客户的隐私,人家不愿说,虽然会增加她工作的麻烦,但也没办法。

“如果你能让他原谅我,我付双倍的钱给你。”

李一萌说:“这不是钱的事,我做这个也不是只为了钱,你放心,如果调解不成,我不会收钱的。”

钱全要道歉的对象是个叫马飞扬的公司老板。李一萌立即去了马飞扬的公司。

马飞扬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漫不经心地听着李一萌的话,突然笑了起来,说:“我听说过你,职业道歉人。可是你知道钱全是因为什么而得罪我的吗?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他不可能会说出来。”

马飞扬告诉她,钱全本来是他公司的员工,因为聪明,有一定的业务能力,又会拍马屁,就提他当了副经理,位置在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结果这个钱全狼子野心,竟然伙同外人想要侵占公司财产,还想把他架空赶走。如果不是他及时采取了措施,那么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就是他钱全了。“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我能原谅他吗?”

李一萌一愣,没想到钱全竟然是这种人,顿时感到这次有点玄了,但她还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人都是犯糊涂做错事的时候……”

“你别说了,”马飞扬打断了她的话说,“原谅这种人,就是不原谅我自己。”

李一萌又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马飞扬不耐烦地说:“我说你这人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么回事?你要真是有诚意代那个胆小鬼向我道歉,就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他了。”

李一萌气得全身发抖,她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不讲理的人,真想转身就走。但是,这一走,自己苦心经营的声誉不就完了吗?想了想,她咬着牙说:“人跟人之间最好是多一点宽容和理解。昨天姓钱的出卖了你,明天说不定就会救你。他的确是对不起你,我相信如果他见了你也是会跪下请罪的。如果你真要我磕三个头才原谅他,那么我磕。”李一萌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马飞扬愣住了,他没想到李一萌真的会磕头,忙伸手去扶李一萌。

这时,门突然开了,冲进来一个人,拿着照相机“啪啪”就拍。马飞扬把李一萌扶起来后,怒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也不慌张,拿出证件来说:“我是市报的记者王东。”原来李一萌的道歉公司引起来了市民广泛的关注,市报派出王东来做跟踪采访,力争挖掘到鲜为人知的道歉公司成功的秘密。今天王东听说李一萌会到这来,就赶过来了。却在外面听到了要下跪的事,敏感地觉得这是好新闻,就冲进来拍照了。

马飞扬气得不行,立即打了电话叫来保安。王东见他们人多势众,乖乖地把胶卷交了出来。记者走后,马飞扬对李一萌说:“冲着你的面子,我原谅钱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