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幸福自定义
风亦轩不知道后来他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那天他听到墨成宇对言筱唯说的话后，一时兴起就将某个客户赠送的微型窃听器放进了言筱唯的包包里，然后偷笑着将接收器交给了莫承一。
回到办公室后他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case，觉得可以增进他们承风律师事务所的知名度便立即马不停蹄飞去了Ｂ市，一个星期回来后，莫承一不见了。
而他听到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他亲爱的妹妹将在一个月后结婚！
新郎，墨成宇。
当他风尘仆仆飞驰到Masa的时候，言筱唯正在化着妆，轻松自在地看着时尚杂志，对他的突然闯入没有丝毫惊讶。
林林直接漠视他的存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搞定Sindy脸上的妆。
“我待会要上台走秀，你只有十分钟时间。”言筱唯淡淡地对风亦轩道。
风亦轩大吼：“莫承一上哪去了？”
“我怎么会知道？”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难道他没有来找过你吗？”他感觉有点头痛，事务所工作已经够忙了，叶朵莹经验还不是很足，许多客户也指明要莫承一辩护，而正主儿居然只留句“我去散散心”就跑了……
这算什么啊！
言筱唯优雅地笑着，“他是没来找过我。”是她找的他。
风亦轩抱头哀号，“那天……”他小心翼翼地问，“没出什么事吗？”
她挑了挑眉，“哪天出什么事？”
“没什么。”风亦轩万分郁闷，难不成莫承一是听了她和墨成宇的话后才决定去散心的？
唉，无可奈何地叹着气，风亦轩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言筱唯：“听说你要和墨成宇结婚了？”
她不觉得太快了些吗？毕竟她跟墨成宇只谈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恋爱，光是这样就能构成结婚的条件？坦白说，他不是很赞同，并不是对墨成宇有什么偏见，以男人的眼光来说，墨成宇的确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问题在于……
他亲爱的妹妹，心根本不在墨成宇身上啊……
言筱唯微笑，从桌上拿了张喜帖给自家哥哥，“到时记得带女朋友过来，爸妈已经下最后通牒了，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流连花丛，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啊。”
他打开来看，两人的婚纱照很唯美浪漫，她嘴角挂着快乐的微笑，墨成宇满是宠溺……
无论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两人是貌合神也合的一对。
“不订婚直接结婚？”他抬眼看她。
对方笑得扑朔迷离，那淡然的笑让风亦轩感觉不出她的心情，“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结婚也不错。”她顿了顿，“你觉得我们度蜜月要去米兰、瑞士还是新西兰好？成宇说由我决定。”
风亦轩欲言又止，最后转过头，“这种问题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先走了。”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言筱唯微笑，再微笑……
“为什么？”拿到手中喜帖的时候，瑾城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问她。
言筱唯笑得很平淡，“就是突然想结婚了呗，这个不是重点啦，瑾，你会来参加吧！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了。”
瑾城面无表情，探究地看着她的笑，“在我面前，干嘛掩饰？”他从来就是她倾诉的对象不是吗？就算她骗得了全世界，也骗不了他。
她的一言一行，早就印入他的心底，只是，她从来不知道……
总是将他单纯地认为是她的心理医生，是好朋友……
就是因为太了解她的心，所以，他才一直这样单纯地陪伴在她身边，可是……
言筱唯扁着嘴，“医生，你很不客气哦！”
摸摸鼻子看帅得没天良的酷哥，她识相且习惯地将那天墨成宇向她求婚而后出后又遇见吃错药的莫承一的事情告诉他，她淡淡地讲着，瑾城却一针见血——
“你根本就是利用墨成宇在逃避莫承一。”
她万分郁闷，“不用讲得那么清楚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十大通缉要犯！”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那表情看得一向宠她的瑾城都皱起了眉，“你以为这样你会很快乐？”
言筱唯看着瑾城，很久很久不说话……
最后她缓缓开口，“瑾，我知道，我很恶劣地利用别人……你不用提醒我我会不会做错，其实我自己非常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瑾城看着她，心里很闷。
“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做的那些事，我的心情，我的感情……所以我以为你会是最支持我的那个人。因为莫承一的存在，长久以来我都得不到真正的快乐，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吧，我表面很活泼开朗很快乐，你却把镜子砸在我面前让我无法漠视我血淋淋的内心……”
她回忆着，那时在医院里，她很开朗很乐观，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心灵黑暗的一面，夜深人静时她一个人坐在五楼的走廊拐角看着下面的木棉树，盛夏里的木棉花连夜晚都开得妖娆，夜色里那鲜红如血的如此诡异，她却如此着迷……
她晃晃悠悠爬上栏杆，脚步飘飘忽忽……
直到他一把将她抓住扑到地上，她才惊觉，她已经快掉了下去……
瑾城狠狠地骂她，骂得她委屈至极，她扁着嘴哭出声，嚷嚷着人家哪知道要掉下去啊，你以为我真的想自杀吗？
瑾城可是首次见到女孩子哭泣，他不知所措很慌乱，最后以一根棒棒糖两支糖葫芦三颗西瓜的代价才让她停止，可是她仍边咬着棒棒糖边细数着他的十大罪状，将他骂她的话记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一个男人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在意吗？失恋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去看看那些和你一起打篮球的残疾人士，他们有哪一个不比你悲惨十几倍！可是他们还不是一样和你玩得很开心？你以为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就可以随意扔掉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会怎样！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那时的她张大嘴，瞪他：“你是不是偷看我日记？”不然怎么知道她失恋了？
他火大地瞪她，“看你那张怨妇的脸，哪个白痴会不知道啊！”
她理直气壮：“很多人都不知道啊！”她还细数给他听，“骨科的护士阿香，副院长，可爱的凤梨头小敏……”
他翻了翻白眼看她扳着手指，“他们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你。”
她怒吼，“哦，这么说你就忍心打击我？！”
他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她大小姐一个火大，回旋腿就踢了出去……
黑暗中一声哀号，回荡在阴森森的医院七号楼里……
“想要忘记，的确很难。”瑾城每每想到那个夏日里比阳光更灿烂的女孩就想笑。
“所以，请你恢复你那时的样子，不要这样随便找个人就……”他忍不住说教。
言筱唯翻了翻白眼，“我不是随便找的，墨成宇，他就是我生命中的宋宁宇，他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骑士，是专程来接好我断了的感情线……”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他，“瑾，他爱我。”
这，便是她和他结婚的唯一理由。
瑾城心里很沉重，欲言又止……
言筱唯没有注意到，事实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如每一次向他倾诉……
“我不是因为莫承一，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总觉得，我让自己的感情生活过得太悲惨了，如果上天注定人一辈子只能遇到一个自己真心爱的人的话，那么，就让那段感情划上句点吧！我想找一个真心爱我对我好的人，就像我书里的宋宁宇一样，写《断了的线》的时候，我心里就是这样期望着的，我希望生命中出现一个会勇敢爱我的人……
“他无需很英俊潇洒帅气，无需很富有有房有车有存款，无需背景清白家世显赫，他只要爱我就可以了……
“所以我明明知道，莫承一是真的决定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明明知道，莫承一一直以来都爱着我不变，我明明知道，莫承一压力很大是很痛苦很挣扎最后才能有勇气来爱我……”
她垂下眼睫，瑾城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是我还是拒绝了。我承认，我就如你说的，我是只鳖，很会逃避现实的那一种……我是没用的胆小鬼，我不敢再爱他。不，事实上我是爱着他没错，可是我不敢承认，不敢和他相爱，不敢再和他谈恋爱……
“我害怕，害怕我们在一起又是永无止境的沉默，害怕我们永远找不回最初那份单纯的相处模式，害怕他又说他不知如何跟我说话如何相处，害怕我会再次掉进那个冰寒彻骨的黑洞……
“你跟我说过，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去逃避伤害。很多时候我都希望着一觉醒来，我就跟连续剧的主角一样，将伤心的事全部忘光光，一切从头来过。我甚至很傻地希望站在公路中间，会有车撞到我，可是没有，一辆都没有……
“既然上帝如此注定，要我继续带着这段感情，要我成熟地接受爱情的苦涩，我接受。等到我可以成长到在他面前都不会心绪起伏，成长到可以接受另一个男人，我才能真正离开那个寒冬……
她叹息着，瑾城甚至觉得她已经飘乎于整个世界……
她闭上眼细细回想着——
“我要结婚了。”她笑得很幸福地将喜帖递给莫承一的时候，莫承一一脸寒冰。
“你再说一次。”他咬牙切齿。
她加深笑意，“我说，我、要、结、婚、了。”她一字一句讲得清晰。
他握紧拳头，盯着眼前鲜红的喜帖恨不得撕了它，“不准！”
他吐出这么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淡淡地笑，“莫学长，结婚是我的事，你凭什么不准？”
“你爱的人是我。”他冰冷的眼直视她泛着笑意的眼，在这种前提下她仍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地和别人结婚吗？
她当然可以。
她微笑，再微笑，“莫承一，”她笑，“你以为过了这么久，我还会爱你吗？”
他愣了一下。
“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可是你最近似乎搭错线了。”她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几天前在他床上醒来穿着他的衣服离去的人不是她，“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怎样，同样的我也不想了解。莫承一，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们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年轻的孩子了，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人生，我们再没有交集了不是吗？当然，你还想当朋友的话，我不反对。”
她笑得很轻松，他却心慌得不准她再对自己笑，她的笑如此飘渺，让他感觉她……不再属于他……
“我……”他掀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她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我知道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时我是怎么想的吗？”言筱唯笑着，“我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后来我请了三天的假，拿着MP3和钱包就上了车，我去了Ｇ市，去了Ｚ大，我在里面晃了很久很久，看到一样东西就想着你也许曾经怎么样……然后坐车回了来，一路上，七十二个小时，我一直都在听着我最爱的那首歌，那首《河滨公园》……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他呆呆在看着她。
她轻笑，将包包里的MP3拿出来，将一个耳塞交给他，另一个塞入自己耳里，她向他做了个手势，他缓缓地将耳塞塞入耳中……
咖啡厅里，隔着一张桌子，言筱唯闭着眼，莫承一静静地看着她……
“河滨公园
我们肩并肩
草地绿得太鲜艳
说不出口那句再见
想一遍
初恋的感觉已走远
我们都看见
结局在改变……
河滨公园
我们将手牵
太过幸福的夏天
不适合说那句再见
你的脸
倒映在河岸的水面
我才看见
爱已被搁浅……
躺着看蓝天
你在我右边
不再去争辩
谁对谁亏欠
在鹅卵石步道的岸边你低着头抽烟
只是安静地听我埋怨不再赔着笑脸
我将我自己反锁在房间彻夜未眠
当手中的风筝已经都断了线越飘越远
我不再回头去捡
那段从前
接受你的抱歉……”
她收回MP3，笑着，“一直都想跟你一起听一下这首歌，现在终于实现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
她站起来，笑容如当初认识时的灿烂——
“莫承一，谢谢你。”
然后离去。
……
“瑾，我很逊吧！”
言筱唯大笑地看着瑾城，他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着，“一段初恋，竟然有本事一个人挣扎这么久……”她扁扁嘴，“怎么想，都觉得我是在跟自己谈恋爱呢！”
“所以，我要结婚了！”她再度宣布。
站起身来，跳着运动一下一个多钟头没动下的脚，转过身来笑得很灿烂，黑眸依旧波光潋滟——
“祝福我吧！”
瑾城呆呆地呆在天空下。
望着朵朵白云飞过……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那年夏天在医院担任实习医生的三个月，闪过他曾经的梦想，闪过言筱唯的微笑，她的泪她的笑靥她的执著……
空洞的眼显得没有生气，他将平光眼镜戴上，一瞬间又回到那个斯文帅气的男子。
一身粉衣的女孩跳着格子，兴奋地蹦着，在没注意前方路况的情况下撞到了刚转过身的他。他才想说些什么，女孩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就映入他的眼帘，瞬间让他失了声……
仿若三年多前，在医院第一次见到言筱唯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听着MP3跳着格子，就这样撞进他的怀里……
他的眼神迷离，似看进女孩的身影却透了过去，进入某个他很怀念的时空……
女孩粗鲁地打断他的思绪，一把将爪子重重打在他身上，他差点跌倒，眼镜滑下了鼻梁，重新正视眼前的女孩，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力气这么大的女孩……不，还有一个。
女孩如精灵般，粉粉的颊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大眼眨呀眨的，像极了言筱唯……
“喂，大叔！你是瑾城对不对？”
“大叔？”以他二十五岁的年龄被人叫大叔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女孩摇摇头撇撇嘴很鄙视地道：“大叔的智商还真是大叔级别的！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应该是我为什么知道你是瑾城吧？”女孩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记不得是哪一次的餐会了，她是冲着餐会的点心去的，却对这个斯文帅气的男人一见钟情！好歹她也是个青春靓丽年轻女孩吧，他老兄只顾看蛋糕选着哪种好吃，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分给对面的她！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这样，这样一来他老兄反而入了她的眼。
尤其后来知道了这位成熟的男人其实是Ｆ大医学院第一名毕业生，而且那么用心挑的蛋糕是给言筱唯的后，她对他更感兴趣了，堂堂一名受病人，尤其是女病人欢迎的医生不做，他实习后竟然跑到一家蛮知名的公司当总经理，与自己的专业毫无关系也就罢了，他还做得有模有样让那些背后轻视他的人目瞪口呆。
更有趣的是，他喜欢的人竟然是她八百年前就认定了的未来嫂子！
嘿嘿。
瑾城一本正经地扶好眼镜，掩盖在眼底的锐利被镜片盖过，他仍是一贯的温文尔雅。
“你该不会是筱唯的妹妹吧？我记得她只有一个哥哥。”她……给他的感觉，太像言筱唯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谎）……
“大叔你其实还蛮聪明的耶！”她装着一脸天真的崇拜：“其实我是筱唯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叫筱微。”
瑾城眼里闪过一丝特殊的情愫，很快恢复平静，“你怎么认识我的？”
她天真无邪地笑着，“当然是从我姐那里知道的啊，大叔，你喜欢我姐姐对不对？”她扬起嘴角，笑得好单纯。
瑾城差点被口水呛到，掩饰了一下，才道：“没有。”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大叔，说谎是不对的哦！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说谎会遭天谴！”注意哦，她讲的是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不包括她这个二十岁的女孩。
他失笑，“你既然认识我，应该知道我是心理医生吧？”
她张大眼睛点点头。
他伸出手拍拍她的头，“小女孩不要挑战不可能的任务，我不适合你。”他虽然未当上真正的医生，不代表他不能看清别人心里真正的企图。
犀利。
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近他，瑾城不为所动。
她诱人的樱唇离他只有一公分……
“就凭你说的这句话，我要定你了。”她眼里闪着顽皮的笑意，在瑾城眼里竟像误闯人间的精灵……
“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她一字一句。
他不退后。
她缓缓地靠近他，在他以为她就要吻上他之际，又精灵一样退了回去，笑容如天使般无暇……
瑾城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勇敢地直视他……
女孩后退，笑靥让人如沐春风。
眼里闪着他所熟悉的星辰般的光……
她停住，转身就跑，他愣了一下，竟有种冲动想要去追，但最终停在原地。
女孩粉色的外套在空中飞舞着，她似早料到他的反应，先一步回过了头——
“瑾城！我叫莫晨一，莫非的莫，晨曦的晨，唯一的一！”她语气很清亮，“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生命中唯一的晨曦！”
粉色的身影飘然而去，瑾城呆在原地，垂下眼睫，缓缓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一片的纯白。
纯白色的玫瑰花，海芋，百合，桃花，木槿……唯美地装饰着由竹子做成的心型门，一排排心型由丝带点缀着，仍是简单的纯白。走过心型门是白色外观的英式教堂，典雅的纯白大门，点缀的是纯白色的汽球，往上看去，纯白色的九百九十九个汽球拼成“ILOVEYOU”几个英文字母，轻风下摇晃着……
南方的初冬没有雪，只能在梦里看见，言筱唯曾经幻想过，天空无声地下着雪，纯白的雪装点着整个纯白的世界，洒在全身纯白装束的她身上……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纯白呢？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墨成宇为了他，创造了一系列纯白的东西……
纯白的婚纱是他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纯白的头花上，是他精心找来的珍珠，透明的高跟鞋上，是他一改平日风格跑去逛街的战利品，白得几近透明的玛瑙星星……
他知道她喜欢水晶和银饰，找来米兰的设计师为她设计了几色水晶银饰，不同于一般人的钻石，独特的恰是她最爱的风格，她一眼看到就爱上了。
知道她喜欢雪，他专程订购了几飞机的白色樱花瓣从日本空运而来，在天空中洒着，像极了纯白的雪，当她隔着薄薄的婚纱往外看的时候，连心都仿佛伴着雪舞了起来……
好美，好美……
那一刻，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伴娘是莫晨一和高梦希，粉嫩可爱的莫晨一心里就万分郁闷，她是想过当言筱唯伴娘没错，可她从没想过新郎不是她老哥啊！懊恼地看着窗外似雪美丽的樱花，她嘟着嘴，“Sindy姐，拜托啦，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说不定我哥他正在赶回来啊……”
言筱唯走进玻璃门里，头纱上还落着纯白的樱花瓣，一听这话就笑，“晨一你在说什么话，都什么时候了还么孩子气。”
莫晨一和言筱唯同在Ｊ大，住不惯宿舍的两人在外合租了间小套房，个性相似的两人莫名的契合，言筱唯早将小两岁的莫晨一当成了自家妹妹一样宠爱。
莫晨一嘟着嘴，很是失望，“可是……可是我……”她就是想让筱唯成为她的大嫂嘛……
高梦希长相不是莫晨一的甜美型的，给人的感觉是清新秀丽，只要没看到她发火时的样，绝对有不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惜的是，自从十八岁那年遇到左思尧后，她就没有机会让别的男人有看到她温柔美丽的一面，汗……
她笑得像只狐狸，将爪子搭上莫晨一的肩，“莫小妹啊，你就别替你哥说好话了，你看，像他那样千百年不会主动找女孩子一次，每次见面都是那一百零一号校准微笑，连笑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礼貌性地勾勾嘴角的男人……送给我我都不要！”
莫晨一张大嘴，指着她，就在高梦希以为她气她把自家哥哥讲得那么糟的时候，她这小妮子居然万分佩服地道：“天哪！前辈！我还以为只有我才能对我哥有这么精准的评价！你真是太帅了，前辈，我对你的敬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你简直是天才！”她万分激动。
面对突现的fans，高梦希笑得洋洋自得，高兴之余倒也不吝啬将自家独门秘诀传授与她：“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在观察入微之余多加点文采就行了，但不是纯粹的文采哦，比如你刚刚所讲的那个‘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嘛，就太平常化了，周大牌的名言八百年前就泛滥化了……”
这厢认真讲学，另一边专心听课，看来她们早把刚才讨论的话题扔回收站只等着最后清空了。
这也未尝不是好事。
言筱唯看着樱花瓣微笑着，虽然不是很多人问这个问题，但每每问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亲人便是好友，她还真的不知道该知道解释她的心……
窗边的时钟是古老的英式，分针缓缓移动着，秒针一步一顿却也称不上快……
一圈，一圈……
不用闭上眼作最后告别的吧！
她笑得很唯美，感受着空气的芬芳……
时间，最后还是到了。
言父严肃中带着欣慰，不随年龄老化的身体一如年轻时的健壮，笔挺的西装衬得斯文帅气。
她笑着走上前，“爸爸，今天你好帅！”
“就会油嘴滑舌。”他笑着看着美丽的女儿，眼底依稀有着不舍……
“爸爸……”她只有在父亲面前才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
“好了，走吧！”言父伸出手，她裹着纯白手套的手搭上他的手，高梦希和莫晨一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到心型门的入口……
樱花瓣瓣落，她微笑着，迈着步子，很淡然的心绪平静如水。
一扇扇的门走过，踏上白色的阶梯，可爱的花童洒着花瓣，是粉色的玫瑰……
今天他们要参加的并不是传统的西式婚礼，没有牧师，没有神父，他们只是借由教堂这个神圣的殿堂才见证这场婚礼，算是言约式，参加婚礼的人，大都是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
莫晨一站在后面有点懊恼，她居然忘了她来伴娘的原因是劝言筱唯逃婚……呜……她哀怨的目光在看到瑾城熟悉的浅笑后马上一亮，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郁闷，只顾着用眼神逗他。
什么叫“重色轻兄”？这就叫！
至于高梦希嘛，她平常极少穿裙子，高跟鞋也几度快扭到脚，她头皮发麻地想着，不该一时心软听了言筱唯那骗死人不偿命的妮子的话，居然还真当她伴娘了。
只顾着数着“一二三，一二三”，像跳舞似的步子僵硬地移动着，痛苦万分。
郁闷的眼撞上左思尧幸灾乐祸的表情，她火大地就想一脚踢过去，忘了穿的是裙子之下的结果是踩到裙角向前猛地扑去！
若不是左思尧动作快拉住她的话，她早跌个PP朝天了。
不过她可半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她理直气壮还瞪他，若不是他，她才不会这么糗呢！
整个婚礼中，原该最紧张的新娘却是最轻松的，她像在踏青似的，一步一步走得稳得像台步，粉色的地毯点缀着纯白的花瓣，那简单的美是长久以来她所追求的。她不怀疑，不犹豫，更不多想。她只是看着前方微笑着的墨成宇，眼里有着幸福的笑意……
言父将言筱唯的手交给墨成宇，墨成宇挽着她站在圣坛前。
他们回过头来看着微笑看着他们的亲友，笑得那么契合。
墨成宇接过伴郎递来的纸片，却不看内容就背了出来——
“我请在座各位见证，我墨成宇愿意娶言筱唯为我合法妻子，一生彼此相爱，甘苦与共。”一席话他说得深情款款，让一旁的言父感慨着女儿没挑错人。
言筱唯接过莫晨一递来的纸片，轻轻掀动唇瓣：“我请在座各位见证，我言筱唯愿意嫁墨成宇为合……”
“等一下！”
就犹如武侠小说里一样，喊“刀下留人”的人终于还是来了，果然很有武侠剧精神，赶在最后一秒到了！
言筱唯一怔，没有回头。
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要干嘛？”墨成宇发挥起骑士精神，先发制人地挡在言筱唯前面。
莫承一喘着气，明显经过不短时间的奔跑。
“你们不可以结婚！”他讲着。
“凭什么？”墨成宇一改平时的斯文作风，那表情严峻得……啧啧，我们只能说人在保护自己心爱物品时总是下意识地……
莫承一紧盯着言筱唯的背影，言筱唯不用回头都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她僵在那里，低着头不转过身，手中握着的捧花却紧了几分，让一旁的莫晨一看了都不忍心……这花一束也要好几百呢！
言筱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光，她只是呆呆地呆在那里，紧咬着下唇……
莫承一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凭……”他缓缓地道：“筱唯她……爱的是我……”
“筱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叫她筱唯了……
可是他讲了出来，才发现自己有多怀念这个称呼……
可是他讲了出来，言筱唯才发现自己长期建立起来的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城堡……竟不敌他简单的一句话，简单的两个字……
无视莫承一感慨万端紧盯着言筱唯的眼神，墨成宇冷冷地看着他，“无论她爱的是谁，她想嫁的人，是我。”
事实尖锐地刺痛了莫承一。
他向前一步，想抓住言筱唯，想要她微笑着站在他面前，一如当初的灿烂，向众人宣布，她爱的人，是他。是他，莫承一，不是别人。
墨成宇阻止了他，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凌厉，带着怒气道：“是你放开她的！你没有把握住机会，你白白浪费了她三年的青春！你让她总是学不会真正地开心，让她总是在背后哭泣……这样的你，有资格说她爱你吗？”看着她高中时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改变心情，大学时工作时因为他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失眠许久……要他这个一路看着她走过的心疼她的人如何对他？更何况，她早就成了他的梦想？
他的眼神太愤怒，仿佛空气都燃烧了起来，一时之间现场火药味十足。
高梦希和莫晨一识相地离两人远一点，省得当炮灰。
言父刚看着莫承一，再看看仍僵在那里的言筱唯……
若有所思。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不是莫承一看得到的，他唯一在乎的是言筱唯的反应！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莫承一紧盯着言筱唯。
太真实。
所以言筱唯被触动了。
莫晨一发现她握紧捧花的手在松开……
贝齿缓缓离开下唇……
她心里有着不妙的预感，果然言筱唯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微笑一如莫承一想象中的美丽而灿烂……
她站定在那里，月桂女神般下了决心——
“莫承一，我邀你来参加婚礼，并不是让你来缅怀过去。”她轻移脚步，走到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墨成宇面前，动作自然地圈住他的手，直视莫承一——
“对我来说，过去就是过去，永远不应该用过去来影响现在的生活。”这是这几年来她的领悟，以极为痛苦的代价。“我们都长大了，要学会珍惜眼前，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墨成宇；而对你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家庭你的事业。我想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就没有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她太镇静，镇静得让莫承一害怕，明明她就在眼前，他竟感觉她正一步步离他远去，不如以往的三步一回头，她是微笑着很开心地走的，让他感觉她再也不回来……
“我去了河滨公园。”他在赌，以最后的赌注。
“我去我们每一次去时的那个喷泉前，去回忆那个夜晚我们如何走过，去寻找我犯过的错……我找到了，我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烟花，我想告诉你，这一次，我们可以自己制造那最美的瞬间……”莫承一黑亮深邃的眼没有移开她的脸，他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言筱唯只是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去了那片海滩，我突然发现那里的海很美很大，是你很喜欢的蓝色。那里的贝壳很多，你总是喜欢收集这些天然的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去拣。海鸥在空中飞着，我站在那里幻想着你站在我面前，拿手当喇叭对着同海一样动人的蓝天呐喊，我们还可以手牵手漫步海滩，你喜欢赤着脚踩在海水里，你还想过和我一起玩水，然后满身海沙海盐地回去，无视旁人的眼光……
“你做过许愿瓶，将愿望扔进海水里，顺着洋流而去，你幻想着某一天它会出现在北欧的另一个国度，有一个不认识中国字的人捡到，拿着字典研究着这古老的文字……
“你后来一个人去做过，却显得孤单寂寞。你说你在享受孤独，蛮喜欢那种自由的感觉……可是你会幻想着，一转身，就有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他微笑着，然后带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知道那个人是我。”
言筱唯心抽动了一下，狠狠地，很痛。
他继续讲着，“我包下了整个游乐园，我想带着你重新回去，回到那个夏天。我们可以一起在过山车里尖叫，在摩天轮到达最顶点时许愿……我去学了溜冰，我看着溜冰场里一对对的情侣发过呆，想着你曾经坐在里面，不溜冰只是看着他们，期待着我和你一起去……”
他讲得很深情，深情到莫晨一和高梦希都感动了，高梦希看了看墨成宇，有点同情他……
亲友们静静地听着他讲下去，他闭上眼似乎在幻想着那个情景——
“我跌得很惨，可是，却很兴奋……那是一种很有趣很刺激的运动，不是我想象中的危险……我已经学会了，我回来找你，这回我想带你回去，回去那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夏天……”
“那个溜冰场外面有多少个灯笼？”她打断他的话。
“……”他愣住了。
墨成宇看看身边的人儿，她扯着嘴角，看着莫承一愣住的样子，心里真觉得嘲讽——
“86个。”她看着他道，笑容单纯美丽……
莫承一却感觉她……在切断两人之间最后的联系……
言筱唯笑得无暇：“那时候我告诉自己，86，代表我跟你说‘拜了’。”
“我可以把它们换成99个！”
“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夏天。”
她笑了，声音沉静坚定。
一切，恢复原样。
仿佛莫承一从未来过。
“我请在座各位见证，我言筱唯愿意嫁墨成宇为妻子，一生彼此相爱，甘苦与共。”
言筱唯一口气讲完，眼里有着笑意。
言约式散了，坐上车子，两人打算去登记结婚。
车里很悠扬很悠扬地播放着古典乐，墨成宇抽出一张面纸给她，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吧？”她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言筱唯接过，擦擦额际的汗，吐吐舌头，“一点都不好！你都不知道那套婚纱有多麻烦！又要束腰又是蓬蓬裙的，光是裙子的骨架都重死了！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筱唯……”墨成宇无奈，这妮子太会转移话题了，她明明知道他讲的是……
算了。
他继续开着车，言筱唯早已换下婚纱，一身简单的粉色装束是言母坚持的，Ｓ市的风俗，新娘一定要穿传统的红色，偏偏言某人最厌恶的颜色便是红了，好不容易找了件粉红色的，她大小姐还挑三拣四的直叫人吃不消。
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言母穿上了。
坐不到五分钟，这妮子又不安分了，她瞅着墨成宇身上的西装——
“平时总见你穿休闲服，没想到你穿正式点还蛮帅的嘛，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他瞪她，“我一直都这么帅。”
“噗……”她笑了出来，一手搭上他的肩，摇摇头，“看来我真是太低估你了，你这家伙还蛮有潜力的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啦？”
墨成宇翻翻白眼，这妮子什么时候都让人有想以眼睛白的部分示人的冲动！
“跟你学的。”给她一个预料中的答案。
果然，言大小姐捧着脸故作不好意思，“哎呀，人家果然魅力无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上呢？明显是上帝为了让人间更美丽嘛……”
什么叫“自恋”？墨成宇觉得某人的演出已经超越了这个词所能表达的极限，本来嘛，这样讲就已经够那个了，她还时不时来上一句……
“……”
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反应！
但是沉默并不代表他就躲得过言大小姐的捉弄！
言筱唯可怜兮兮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瞅着他，“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她好可怜，才刚举行婚礼不到三十分钟呢！新娘的折旧率真高！
墨成宇很想一头撞死，满脸黑线地看着某人，“小姐，我在开车耶。”
总不能叫他在车阵中还若无其事地打闹吧？
可惜言筱唯从来不懂得遵守交通规则，本来嘛，一个心情不好就想也不想地跑到马路中央看看会不会有车撞到自己，存心跟交警作对的坏女孩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规则？
规则嘛，是来约束那些能够被约束的人的，恰巧，她言筱唯绝对不在那名单里面！
她嘟着嘴，“可是人家好无聊。”
“放心吧，有你在绝对不会无聊的。”这是实话。
她喷笑出声，看着墨成宇斯文的侧脸，他精神的黑发永远保持在那个长度，与某个人相同的性格，造就了他凡事追求完美的个性。就如他所说的，连逃课的记录被打破，他都能记得那么久，真是难为他了。
红灯停，银色的车子停了下来，她往外望了望，十字路口人潮汹涌，恰是下班时间。他们堵在那蛮长时间的了，言筱唯有点无聊地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发现最有趣的还只能是眼前这个活物——
“我说老板，我们结婚了对吧？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耶。”她张大眼对着墨成宇道。
墨成宇轻笑，伸出手故意弄乱她的发，“结婚了还叫老板，那我是不是该叫你‘老板娘’？”
“咦？”她笑了，“对哦！”
一时兴起，她制定起婚姻规则来了（虽说她一定不会遵守自己那部分的！）——
“嗯，以后呢，早餐你准备，午餐我自己解决，晚餐你接我回去再决定……”不愧是言筱唯，第一条永远只想到民生大事。
墨成宇微笑中带着宠溺，她讲一条他就点一下头。
“周末你要带我去野餐或者旅行，一年起码要出国玩一次……”她扳着手指数。
“好。”他附和。
“如果我心情不好你要无条件逗我开心，不许惹我生气不许让我伤心不许饿着我不许冷着我不许强迫我吃什么十全大补药！”她似想到了什么，“对了！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许拖欠我版税！”
墨成宇听得啼笑皆非。
“好好好，都答应你。”
她笑，继续想着，“我们来约定！不管这段婚姻能够维持多久，至少在这段期间，我们之间没有欺骗，就算你爱上了其他人，也不许因为责任而不告诉我，不然只会伤我更深，你也不会快乐，对不起？”她偏着头，“当然，我也是一样。”
“不会有那种时候。”他已经爱了她够久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变，若不是生命中突然有了一丝转机，他也许会孤独一辈子。
她点头，“预防万一啦。”
“你啊！”他摇摇头，看着人群渐渐散了，重新启动车子。
古典乐播放到一半，她闲来无事之余倍觉得无趣就随意转了个频道，然后便呆在那里……
“……当手中的风筝已经都断了线越飘越远／我不再回头去捡／那段从前／接受你的抱歉／河滨公园……”
如此熟悉。
墨成宇开着车，转过头看突然静下来的言筱唯：“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没什么。”
“在鹅卵石步道的岸边你低着头抽烟／只是安静地听我埋怨不再赔着笑脸／我将我自己反锁在房间彻夜未眠……”
那旋律依旧如此悠扬，她握紧拳头，转过脸看着窗外……
一排排木棉树光秃秃地，自车窗外飞逝而过……
“为您插播一条新闻：上午十一时二十七分左右，位于花岗区的一幢正在施工的工作楼突然倒塌，目前已知有十死九伤，事故原因仍在调查当中……”
木棉最后一叶叶子还是落了下来……
言筱唯突然一阵心悸，寒冷的感觉袭来，只让她想抱紧自己……
这是……
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紧紧握住胸前的衣服，感觉心底的寒冰冻得彻骨，有种不知名的痛楚……
眼突然变得慌乱……
她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害怕的感觉？
她不断地抱紧自己，紧得连指尖都变得苍白无力……
墨成宇注意到她的异样，把车停在路旁，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言筱唯却只是抱紧自己，紧得让心都痛了起来……颤抖着，她脑海里闪过莫承一微笑的脸，闪过他在她面前深情地讲着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事，闪过他握住她手的那一瞬……最后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皎洁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辰星遍布……
她在他的帮助下翻过墙，黑暗中他的眼如此比星星更闪亮……
“筱唯！我叫言筱唯！”
……
然后，一切结束……
“筱唯？筱唯你到底怎么了？”墨成宇慌了，他握住言筱唯的手，抚着她突然变得冰冷的颊，很担心地想让她回过神来。
眼里的焦距恢复，言筱唯的眼终于映入难得慌乱的墨成宇焦急的脸。
“成宇……”她语气颤抖着……
“我在……”他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为手心感受到了冰冷而心疼。
“莫……莫……”她想说莫承一，可是她讲不出口。
“……当手中的风筝已经都断了线越飘越远／我不再回去捡那段从前……”
熟悉的旋律再度响起，却不再是电台，而是言筱唯的手机。
她几乎一听到就怔了下，脑袋一片空白，颤抖地想拿起手机，却因动作的颤抖而让手机掉落……
墨成宇看着她，将手机拿起来按下接听键放到她耳边……
“Sindy姐！”莫晨一带着哭腔道：“我哥、我哥他……”
言筱唯语气突然变得冷静——
“冷静下来！晨一，说，莫承一在哪？”
“我哥他……他刚刚一回来就拼命工作，去花岗区看办公楼的时候……旁边的办公楼突然倒塌，我……我联系不上他了……”
轰。
言筱唯的耳里，就只能听到这么一个声音……
她缓缓将手机关上，看着车窗外的木棉树……
冬日的暖阳依旧如此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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