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往事
宫悠悠和伊雪来到陆天羽家的时候，看见陆天羽和小祥两个人正在齐心协力清洗那些被历史遗留下来的脏衣服，宫悠悠二话不说，拉着伊雪就一起帮忙，当小院里挂满了洗干净的衣服，好像万国旗一样迎风飘扬的时候。
“我不行了！”伊雪瘫在沙发上哀嚎，旁边是和她情况差不多的小祥。宫悠悠依旧活力十足地拖着地板。
“天呐，悠悠你不累吗？”伊雪真是佩服。
“还好啦。”宫悠悠嘴里不停地哼着小曲。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的洗衣机坏了，让你们这么辛苦。”陆天羽从冰箱里拿出饮料。
“教练，我来。”宫悠悠放下拖把，从陆天羽手中接过饮料，“教练说的哪里话，我们帮教练做事是应该的。”
“不要再叫我教练了，我不做教练已经很久了。”陆天羽在小祥身边坐下。
伊雪这个网球社的副经理终于打起精神，“教练就是教练，您在我们的心中永远是最棒的网球教练，我们真的希望您能重回绿光。”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教练了，也不会回绿光的。”
宫悠悠放下手中的饮料，“可是两个需要您，网球社需要您。”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再碰网球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小祥，其他的与我无关。”
“我不信。”宫悠悠激动道：“教练曾经说过，网球是你的第二生命，你热爱网球，你的目标是世界冠军！你————”
“够了！”陆天羽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教练！”
“教练！”
陆天羽拉着小祥回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宫悠悠和伊雪。
“怎么办？”伊雪看着宫悠悠。
“先回去。”宫悠悠抓起书包。
“好。”伊雪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书包，累个半死，终于可以回家了。
“明天再来。”
“啊？”
又是华灯初上，伊雪一步三晃地跟在宫悠悠身边。
“大小姐，拜托你走慢一点，我快累死了。”伊雪从没一次性地洗过那么多的衣服，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断了。
宫悠悠走到伊雪身边扶着她，“大小姐，你太缺练了，从明天开始晨跑吧。”
“不要，我还想多睡会呢。”伊雪整个人都挂在宫悠悠的身上，“不行了，要是现在能有人送我回家，让我干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三少的车子就停在两人的身边，三少跳下车，微笑着为两人打开车门，“两位小姐，我有这个荣幸送你们回家吗？”
神啊，感谢你为人间带来福音！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伊雪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宫悠悠就往车上钻。
“不要。”宫悠悠拉住伊雪，一脸严肃地告诫她，“祸水的车你也敢上，小心淹死！”
“死就死吧，我情愿被他淹死。”伊雪一头钻进车里，“悠悠快上来。”
“你自己坐吧。”宫悠悠坚决不上。
三少走过去，“悠悠我有话对你说。”
“你别过来！”宫悠悠像见到老鼠一样尖叫着跳起来后退，“有什么话就站在那说，我听的见。”
三少站在原地道：“我知道教练为什么离开绿光。”三少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吸引力宫悠悠的注意力。
“为什么？”
“上车再说。”
“……”宫悠悠瞪着三少足足一分钟，然后不甘地向车子走过去。
三少露出一个得逞地笑。
车上，三少拿出一份资料道：“两年前，全国高中网球联赛决赛的那天，教练怀孕七个月的太太开车去机场接教练的父母，结果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车毁人亡，无一幸免。教练从此一蹶不振。”
“难怪。”伊雪一叹，“教练一定是因为比赛走不开才让自己的太太去机场的。”
“原来是这样。”宫悠悠一皱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今早一拿到资料就给你打电话，可是你手机一直关着。”
“今早的电话是你？”宫悠悠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的尸体，哭丧着脸道：“你看看，都怪你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害我刚买的手机就这么完了。”
“怎么摔成这样？”
宫悠悠把早上的惊险过程向两人描述一遍。
伊雪听完拍了拍胸口，“乖乖，你一定是赶上Ｆ１大叔了！”
宫悠悠问，“什么是Ｆ１大叔？”
“那个公车司机呗，听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Ｆ１的赛车手。”
宫悠悠后怕，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看着三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三少笑而不语，她又转过头看着伊雪。
“哈哈，悠悠你的眼睛好大，哈……哈哈……啊！我到家了，谢谢三少，我先走了。”车子还未停稳伊雪迫就不及待地跳下去。
“叛徒！”宫悠悠冲伊雪的背影挥舞着拳头。
车子开往孤儿院的路上，宫悠悠和三少谁也不说话，到了孤儿院的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宫悠悠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三少一把拉住她，把一只袋子交到她的手上。
“这个给你。”
“免了。”宫悠悠看都不看就扔回去，“我可不敢碰祸水的东西，还有，小女子一届弱质女流，实在是经受不住你身边那些花痴的关照，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ＯＫ。好了，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再见吧，不，应该是永别。”宫悠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孤儿院。
宫悠悠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半张脸还在隐隐作痛，空了一天的肚子又开始抗议她的不人道，悠悠重重地一叹，跳下床去准备到厨房找一点吃的东西，一开门就看见小杰站在门外正要敲门。
“姐姐，姐夫让我把这个给你。”小杰把悠悠刚才还给三少的袋子交给她。
宫悠悠眉头一皱，接过袋子顺手放在一边，蹲在小杰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心平气和，“小杰，你要记住，那个人不是姐夫，他是祸水，祸水！懂不懂？”
小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开始网宫悠悠的脸上集中，“姐姐，你的脸好像猪头啊！”
“猪你个头啦！”宫悠悠站起来，拉着小杰往餐厅走，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晚上吃什么？”
“猪头肉。”
“……”
一大早，宫悠悠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她准备到教练家里去用一整天的时间来说服他回绿光。她脸上的肿还没有消，胡乱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不经意间碰到三少送来的袋子，几个瓶子从里面掉了出来，悠悠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些消肿止痛的药膏。
心在不经意间颤了一下，宫悠悠有点后悔昨天对三少的态度。
早上的天空有点阴，一辆轿车停在孤儿院的门口，宫悠悠一出门，司机就来为她开门，“宫小姐，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的出行。”
“你是？”
“是三少派我来的。”
宫悠悠愣了一下，道：“不用了，我坐公交车。”
一群小毛头从孤儿院里跑出来，看见车子兴奋地围上来。
“咦，这不是姐夫的车吗？”
“姐姐，姐夫来接你啊？”
“你们是要去约会吗？”
“姐夫呢，怎么没看见姐夫？”
天！宫悠悠真是怕了这群小鬼，忙钻进车子叫司机快开。她真是搞不懂小鬼们为什么这么喜欢那家伙。
宫悠悠知道要说服陆天羽回绿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她没有想到对方连让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一见她就“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
“教练，你不让我进去没关系，我会等你出来的，我会一直等到你答应我为止。”
天空越发的阴沉，已经有雨丝飘落下来，宫悠悠站在陆天羽家的大门口一站就是两个小时，雨越下越大，气温迅速下降，宫悠悠全身从里湿到外，冷得直发抖，但是她咬着牙就是不肯走。
一直等在车里的司机拿起了手机……
作为跨国财团的接班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三少越来越多地接触到公司里的各类事物，就算是星期天也要处理大量的文件，但是一接到司机的电话，他立刻赶到陆天羽家，看到宫悠悠站在雨里冷得发抖，他的心都纠起来了，冲下车为她打伞。
“你在干什么！”三少又气又急。
“宫悠悠吃惊地看着三少，”你怎么来了？
“你这样我能不来吗？”三少拉起宫悠悠要走。
“我不走。”宫悠悠道：“我要等教练答应我回绿光，否则我就不走。”
“你这样有用吗？我们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等下去，起码代表了我的诚意。”
三少看出了悠悠的决心，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好，我和你一起等。”他把伞一扔，和宫悠悠一起站在雨中。
雨越下越大，三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宫悠悠的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都冻得直哆嗦，可是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直站在门内静静地注视着两人的陆天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陆家的大门缓缓打开。
“啊欠！”
“啊欠！”
“啊欠！”
“啊欠！”
陆家的客厅里，宫悠悠和三少两只落汤鸡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打着喷嚏，陆天羽将热茶送到两人的手上，小祥手忙脚乱地为两人送来毛巾。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
“教～～～练～～～”宫悠悠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激动，“绿～～～光～～～”
“先别说话，快把茶喝了暖暖身子。”
“网～～～球～～～社～～～”
陆天羽在两人对面坐下，“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再碰网球的。”
三少放下手中的杯子，“教练，我知道您这么做一定有您自己的理由，也不会强迫您做什么，但是我想请您回想一下站在球场上的感觉，我看过您的比赛，不论是作为球员还是教练，您对网球的热爱是有目共睹的，我不相信您会真的舍得放弃网球。我自己也很喜欢打网球，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但是每次一拿起球拍就会感觉到一股力量，我相信您一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陆天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沉着脸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谁说的？”宫悠悠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激动地站起来，“我们现在正是努力拼搏的时候，我们对网球的热情像火一样炽热，我们迫切希望能有一位像您一样的教练来指导和鞭策我们。而您，陆教练，作为一个网球教练，不管因为什么，您都不应该放弃为之努力和奋斗的事业，为了那些支持您的人，为了那些球迷，为了小祥，为了您自己，更为了您爱的人和爱您的人，为了他们，您也应该坚持下去。”
三少道：“您的放弃伤了很多人的心，但是有更多的人希望您能重新站起来。”
“对，让他们知道您陆教练不是吃干饭的！”
宫悠悠和三少的长篇大论说的陆天羽怦然心动，热血在心中沸腾，但是父母与妻子的死亡阴影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可是我……”
就在陆天羽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祥终于忍不住开口，“爸爸，你就答应吧，妈妈说过，她最喜欢看你教人打球时的样子，我想，她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会希望你再站在球场上，而且我也希望爸爸能快一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就是就是。”宫悠悠点头如捣蒜，“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小祥和你太太的在天之灵，你也要振作啊！”
陆天羽这次是真的被说服了，他一咬牙，“我答应你们回绿光。”
“耶————”
“太好了！”
“爸爸万岁！”
宫悠悠，三少和小祥欢呼着跳起来，宫悠悠甚至激动地一把抱住三少，意识到不对又马上放开，小脸红红的。
只有三少笑的最开心。
“啊欠！”回孤儿院的路上，宫悠悠坐在车里不停地打喷嚏，三少让司机打来了车内的空调，“你这个样子非生病不可。”
“你还不是一样。”宫悠悠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跑来淋雨，你以为自己是海绵啊？”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你才对吧？”三少突然一笑，“你好像开始关心我喽。”
宫悠悠脸一红，“鬼才关心你呢，我是怕万一把你淋坏了，你们学校的那些花痴又跑来找我的麻烦，那我不是惨了！”
三少脸一沉，“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他看着宫悠悠还没有消肿的脸，轻轻地问道：“脸还疼吗？”
“还、还好啦。”宫悠悠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热，低下头道：“我昨天的态度不太好，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三少轻轻地拂去宫悠悠额头上的一滴水，问道：“那你说过的不想再见到我的话还算不算数？”宫悠悠想了想，“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再说那件事也不能怪你，好吧，我收回永别的意思。”
“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了？”
宫悠悠一瞪眼，“你少得寸进尺！”
车子停在孤儿院的门前，宫悠悠跳下车，三少从车里探出头来，把一个盒子递给她，“送给你。”
“是什么？”宫悠悠刚接住盒子，三少的车就扬长而去。
宫悠悠回到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坐在床上打开三少给她的盒子，里面是一支新款的手机，里面有一条留言：记得上药，里面有我的手机号，想我就打给我。
“鬼才会想你呢！”宫悠悠冲手机做了一个鬼脸，拿起三少送的药膏轻轻抹在脸上，药膏凉凉的，但是她的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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