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闲居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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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说点闲话

我是一个闲人,平时也爱说点闲话。叫我不说,我还真不好受。一说出来就自在了。

一提到文人,首先想到的是贫穷。如果文人像商人一样富得流油,人们肯定会说这不是个正宗的文人,文人就该住茅草屋,八月风高,能做文章。

说做文章也是个怪事,有的人生前做了很多文章,却不被看好,等到他一死,一群人围着他做文章。于是,这个死了的文人扬名了,围着他做文章的一群人也扬名了。

人们肯定了文人,自己也安慰了自己,留个名算什么?人在九泉下,恐怕那眼睛睁得比灯泡还圆。

如果人们以前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让文人生活过得充实一些,精神饱满一些,从事艺术就多了一份激情,起码不饿着肚子写文章。

饿着肚子写文章,文章是饿出来的;饱着肚子写文章,文章是胀出来的,性质不一样。饿中带有苦,后来就一愁到底,形成一派,就婉约了。肚子饿,心里就愁,人就自然消瘦,中国文人为什么这么瘦,不由我说。饱着肚子写文章,那气质就不一样,文章豪迈,拉开嗓子就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可是有些人吃饱了也喊愁,这是什么理?

明明过的幸福偏偏叫苦,有的人穷得叮当响偏偏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幸福。真是个骗子,原来都喜欢说谎,说点小慌叫调侃,说点大慌叫弥天。

文人大致分为两类,不管怎么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性情中人。有的对天大叫:我看破红尘,漂在世外,世上发生的事不和你一般见识,于是就脱俗了;有的人自喻梅花,性格内向,偏偏说自己孤傲,就清高了;有的人横竖什么都不说,拿起农具下农村,这叫隐居。我想,这种情况和响应毛主席的上山下乡运动没什么区别,不如叫隐士为知青。

这一说就说得好,就说到文人脾气上去了,能写文章是好事,管别人脾气干什么,或许这叫深入研究,研究文章少不了研究文人。如果要认真研究起来,把他祖宗十八代拉出来都不过分。

要研究就要露相,管他什么露相非真人,真人不露相,那样想就吃不消,你不露相,没有人知道你,没人知道你没什么关系,没人知道你的文章就不好了,那叫怀才不遇。怀才不遇就有点纳闷,金子让沙子给埋了,闪光也只能自己看见,自己欣赏,取个名字:“孤芳自赏。”

有的文人在社会上没有名分,也不打算有什么名分,只不过闲时写点文章以增趣尔。譬如农民作家,或者只是一个会记账、写字的农民,这类人和所有的文人都不同,他们白天干活,晚上或在床前写作,或在饭桌上写作。他们干完农活,突然文性大发,放下农具,提起钢笔,疾书文章。一是心急,忘了洗手洗脸,却把汗味给留在文章上了。一写就多了,没人欣赏没什么关系,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那里看得懂“高山流水”的文章。

这样的文人写作场地也不固定,哪里有什么象牙塔。就是在田里做农活,灵感一来,用泥在田埂上写,不知何故,放声大哭。他人不解,上前问他,他擦干眼泪说,他妈的脚被蝎子蜇了。他人哄笑一阵,摇头走开。

可笑,可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写文章又不是拿来赚钱,图个自乐。

文字没有差别,文学也没有差别,差别在于人的生活,对文学痴者恒痴,疯者恒疯,狂者恒狂。整天把文学到处卖弄,他们是成功人士,我们是沙子,闭着眼睛,看他们爱怎么就怎么表演。管你名气多大,地位多高,文章多吸引人,和其他文人一个样,写文章的,只不过你吃得饱一点而已。

太阳出来了,他们又扛起锄犁,对着太阳,高唱: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山坡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听到歌声笑呵呵……

你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