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杰克·伦敦:热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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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冰雪冬天(2)

“这种可能性极大,”安德烈接口道,“暴风刮了三天都没停,当一艘船没有了抵抗风暴的力量时,三天内可以被吹得很远很远。”

“请不要忘了,安德烈,”佩奈南插嘴道,“当时是4月,正值冰块尚坚固时,冰层肯定会把船拦住。”

“那它只能被冰层撞得稀巴烂,”大副回答,“因为它已经失去了控制。”

“但他们会很容易通过冰层到达陆地,因为那儿离陆地已经很近了。”佩奈南反驳道。

“也许吧,我想很快就能见到陆地了,”科布特及时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安德烈与佩奈南每天要进行多番争论。

“看到了!”玛丽叫道,“看到大山了!”

“不,我的女儿,”科布特说道,“你看到的是些冰山,是我们遭遇的首批冰山。万一我们被它们卡住的话,就会被它们击得支离破碎。安德烈、佩奈南,小心应付去吧。”

已经有50多团冰山漂浮着出现在远方,并向船迅速靠近。佩奈南双手死死把住舵,科布特站在横木上为他导航。

太阳落山时,船已穿行在冰山丛中了。冰团具有无坚不摧之势,因此要尽量避开它,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更麻烦的是航线的不确定性,因为四周的一切瞬息万变,雾也在变浓。玛丽跑进了自己的船舱里,全体船员依照船长的指示,列立甲板两侧,每人手持长杆和钢叉,以撑开要撞到船上的冰块。

船快要驶入一个狭道,不时有冰块擦到船身上。幸好船身细长,能顺利穿过冰山峡谷。耳边冰山撞击声不绝,如同连续爆炸声一般。

科布特已经看不到黑暗中的一切了,他只好下到甲板上,命令把船帆卷起来,否则船极易搁浅。

“见鬼的远航!”安德烈愤怒地诅咒着。

“我们脱险后,应该好好感谢冰山女神的帮助!”奥匹克应声道。

“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冰山!”安德烈咆哮着。

“谁又知道冰山过后还要对付什么危险?”奥匹克也报怨说。

“别这么多废话,”杰斐克说,“小心身边。等我们脱险之后,你可以好好发顿牢骚。”

这时,迎面有一团巨大冰块正快速漂近,碰撞似乎无法避免了,因为它几乎把整个峡谷堵住了。

“把好舵了吗?”船长问佩奈南。

“不行,船长,舵已经失去作用了。”

“沉静点,伙计们,将冰钩插到船的上缘上。”船长高声喊道。

这块60英尺高的冰块如果撞上船,就会把船打得粉碎。恐惧充满了每个人心头,水手们不听船长的命令,全都向后退缩了。

当距冰块仅剩半锚链远时,大家只听得“轰隆”一声闷响,船边水花四溅,船被巨浪高高抛起。

水手们发出惊恐的喊声,等一切过后,大家睁眼一看,冰山不见了,眼前是落日余辉下的开阔水面,仿佛光明的前程正在向他们招手。

“呜呼!胜利通过!”佩奈南高叫,“把中帆和后帆调好吧。”

利物浦岛

现在船在穿过一片广阔的海域。但远方天边是一片雪白,表明一个冰雪的世界正在迎接他们。

船在船长的指挥下驶向布鲁斯特色,这里阳光十分微弱,说明已到了温度极低的地球偏远的角落。

8月3日,船又穿行在冰山狭道中,但这些冰团是固定不动的。船在一锚链宽的水域中小心地前行。

玛丽得到了佩奈南慈父一般的照料,虽然天气已极冷了,她还是照他说的每天到甲板上走动二三个小时,因为要想健康,必须不停地锻炼。

她确实是个勇气可嘉的好姑娘,她的谈话会给水手们带来快乐,水手们也都很喜欢她。尤其是安德烈,他显得太热情了,而玛丽对他的殷勤却总是很冷淡。因为安德烈只是一味地谈他的将来,而极少说到眼前,而且他经常流露出对寻找路易斯的不屑。对路易斯的死他深信不疑,这也意味着玛丽应该接受另一个人的关怀。

但玛丽也没往更坏处想,他一有机会就来陪她谈话。而佩奈南却总是不失时机地赶来打断他们,并消除安德烈那些话对玛丽的影响。

另外,玛丽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在佩奈南的教导下,她开始为自己赶织御寒的斗篷、毛裤;船员们也在忙碌之余为自己准备过冬的衣服,还有海豹皮靴子,以备过雪地时用。在穿越海峡期间的所有业余时间,他们都用在这项工作上。

安德烈以杰出的猎技奉献给大家一顿水鸟美餐。这也弥补了天天吃腌肉的不足。

在经过一番迂回曲折之后,船终于靠近了布鲁斯特色。科布特和佩奈南乘坐一只小艇到达海岸,发现那只是一座荒岛。

船便马上驶向利物浦岛,大家看到有些当地人在岸上跑来跑去,不禁高声欢呼起来。佩奈南懂得一些当地土语,当地人原来也曾向捕鲸人学过一些话,于是沟通更方便了。

这些土著人拿出熊皮,海牛皮,海狗皮和海狼皮来换取他们珍爱的钢和铜。船长轻易地便把这些非常有用的东西弄到了手。

船长接着告诉了土著人他们的来意,问他们可曾听过有船遇难,其中一个土著人马上画了一条船在雪地上。并说那只船是3个月前被海浪卷到北方去的,并打手势说,现在冰山融化让他们无法去寻找那条船,而他们的独木舟又无法渡海。

尽管他们只提供了这么多,却使众人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们一致同意跟随船长继续前往北极海域。

临行时,船长向当地人买了六只爱斯基摩狗。8月10日清晨,船进入了寒风凛冽的北方海峡。现在是一年中最漫长的日子。在如此高的纬度内,太阳永远都徘徊在天空中没有落山的时候。

不过,此地经常有大雪和雨雾天,也能使船内如黑夜一般漆黑。

科布特去北极的心意已决,大家都须加强身体锻炼。甲板之间的空隙全部挡严了,所以早上要打开换换空气,里面还点起了火炉来取暖。另外科布特让船员们在棉衫外加套羊毛衫,再在外面裹上海豹皮斗篷。

每天给大家分发两次热茶和热咖啡。另外还要注意补充肉食。幸好这里水鸟众多,可以经常吃到新鲜鸟肉。

利物浦岛消失在视野中两天后,在干燥冷风的影响下气温骤然降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迟了狭道就会被冰封住。双帆船加速穿过海峡,看到两侧的冰层已有30英尺厚了。

当9月3日抵达盖尔海湾时,船不得不第一次停住,因为前面至少有1英里宽的冰团把道路拦住了。现在锯子和镐等派上了用场,轮番苦干了20个小时。大伙发觉冰上冷得不行时,就要到水中去呆一会儿,但海豹皮虽能防水,却不能完全隔潮。

另外,在高纬度的体力消耗也是极快的,人很易疲劳,呼吸不畅,再强壮的人也不能长久坚持。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打出一条通道,远离了堵住航道的冰团。

冰雪运动

接连几天,他们都在与坚冰抗战,不仅需要用锯子,甚至有时还要用到炸药。

9月12日,船被一个海上冰雪世界包围了,进退两难,温度已降到了零下16度,充满困苦与灾难的冬季来临了。

他们现在正在盖尔海湾的入口处,位置是西经21度北纬76度。

科布特首先要打开一条小河来安置双帆船,以避免遭受风浪和冰山的袭击。而避风的首选地是安全的陆地,这时离陆地还有30英里,他决定去陆地看看。

于是,9月12日那天他带着安德烈、佩奈南、格拉德林和杰斐克离开了双帆船,每个人都带了两天的食物和睡觉用的皮毛。

刚刚下过雪,不过尚未结冰,这让他们走起来很费劲,有的地方大雪与腰一般深,他们不得不谨慎前行,否则会掉进冰层的裂缝中。

雾越来越浓,到下午5点时,他们只得停了下来。佩奈南在冰山旁找了个避风处,吃过干粮之后,他们把自己用兽皮裹严了,背靠背倒在雪地上,极度疲倦使他们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身上盖上了1英尺厚的雪。幸亏兽皮防水,埋在雪下面反而减少了寒风的侵袭。

科布特又带大家继续前行,将近中午时终于发现海岸上耸立着千奇百怪的冰粒,他们赶到时,水鸟们在身边盘旋起落。躺在冰上的海豹一骨碌爬起来,跳进水中。

“别害怕,动物朋友们。”佩奈南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看来这地方已经来过人了,”科布特道,“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动物是不会这么怕人的。”

“可能格林岛人会经常到这儿来。”安德烈说。

“但是我没发现这有人住过的痕迹,别说营地,甚至没有一个小棚屋。”佩奈南说。

“快来船长,都过来!这儿正好可以挡风。”佩奈南站在一座冰山旁喊道。

“伙计们,过去!”老船长喊道。

大家都去了,这冰山有1英里宽,这确实是个过冬的好地方。现在仅剩将船开过来了。但周围的冰层实在太厚了,恐怕难以开出一条水路,所以只能去找条河才行。他们向北走出很远,但没有找到。

这使科布特很沮丧,而且安德烈对他们的艰苦更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见此情景,佩奈南也有些灰心了。

但是他指出还可以到海岸南部另找一个过冬处。这表明要往回走。但这是必须的,因为大家的干粮快吃完了。

黄昏时他们赶回了昨晚睡过的地方,一天没下雪,他们躺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当晚他们又睡在那里。

佩奈南心中烦燥,辗转反侧睡不着。突然他听到一阵隆隆的闷响,他倾听着,越听越奇怪,于是他拿胳膊捅了捅科布特。

“怎么了,佩奈南!”科布特立刻惊醒。

“你听。”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在如此高的纬度,不会是惊天雷。”科布特站起身来。

“莫非是白熊!”

“瞎说!我们在这从来没发现白熊。”

“但它们会主动来会晤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佩奈南持枪奔到冰柱后面。周围黑得什么也看不清。不过现在可以排除那声音是来自冰上周围的什么地方。

是来自脚下的冰层深处!

其他人也被惊醒了,心中装满了恐惧,此刻,除了惊雷般的炸响之外,冰层也在摇晃,已经摔倒了好几个。大家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危险。

“杰斐克!格拉德林!你们在哪儿?”佩奈南喊道。

“我在这儿!”杰斐克从雪堆里站出来。

“快过来安德烈!”科布特叫道,“格拉德林呢?”

“我在这儿,船长,”格拉德林惊叫着,“可是我们没救了!”

“不!”佩奈南说,“它救了我们!”

他话音未落,又一阵更猛烈的崩裂声响起,冰层开始裂开,人们只能抓紧身边的冰块,虽然佩奈南不停地鼓励大家,但冰震还是令每个人异常恐慌。两分钟后,冰震停止了,现在只有等黎明到来,因为每前进一步都会有生命危险,为避免掉入冰缝,大家只好尽量不伸开手脚。

天亮了,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怎样一副景象!昨天黑夜前那平坦宽阔的雪原和冰山,现在都已裂成了碎片。

科布特突然惊醒。

“我们的船!呀!它肯定找不到了!”他哭着说。

绝望呈现在每个人脸上,船一旦消失那就什么都完了。

“别灰心,朋友们!”佩奈南说道,“这一场灾难却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样我们的船就能去海湾过冬了。看,船就在那里!它还自己朝我们靠近了1英里呐!”

他们兴奋地跑上前去,杰斐克脚下一滑差点儿跌进冰缝里,幸亏船长眼疾手快抓住了他,否则他就完了。而这次他洗了一个真正的冷水澡。

船漂出了2英里来迎接他们,重逢的人们欢呼雀跃,幸好船和人都安好无恙。

准备过冬

佩奈南再次证实了自己的信念:好人自有好报。这次冰震确实把船到海湾去的水道打通了。

船在9月19日驶达海湾。停在离岸两锚链的地方。第二天船的四周就结了冰,人们可以安全走上岸去,他们卷好帆收起来,又按照佩奈南的指导做过冬的准备。船四周的冰迅速加厚,有人说恐怕会对船造成压力而损坏,但佩奈南等到冰层达20英尺厚时,才让他们锯开了船四周和底部的冰,因为此时冰层已不再移动了,船也就没有危险了。

船员们从船舷上端直达网顶垒了一堵五六英尺厚的雪墙,它很快就冻成岩石一般坚硬了。这样可以减少船里的热量散失。用一张帆布把整个甲板盖住,成了好大的一个运动场。

他们又在冰层上建了一座储藏室,把一些零散东西、船舱里的杂物等都拿了进去,船舱成了一间大厅。大房子既易升温,又利于通气。

这些工作在大伙的努力下,9月25日就完成了。但却只有安德烈表现得并不卖力,他只是一门心思去讨好玛丽。但玛丽整日只是思念着路易斯,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意。而科布特却看在眼里,他找来佩奈南告诉了这一发现,再想起他一路的表现,不难发现安德烈的如意算盘。万一路易斯的死亡得到证实,安德烈便会向玛丽求婚,等结婚后再回敦考克,自然也就成了科布特的继承者,那他就一举两得。

不过,安德烈太性急,常常太过明显,他曾多次发牢骚说这次搜寻没有意义。但事实却说明路易斯生还的希望越来越大。他有时忍耐不住,就会与科布特争吵起来。而佩奈南又恐怕他挑拨水手之间的关系,所以劝船长表面上还是要对他客气点。

接下来船长便让水手们积极锻炼身体。他吩咐船舱每天早上都要通通风,保持卫生,驱除晚间的温气,早晚两次提供大家沸茶和咖啡,这都是对防寒有好处的,大家还分组去狩猎,以尽量多补充些新鲜食品。

大家坚持每天做健身操,以防止身体局部在零下30度的低温下被冻得瘫痪了。

另外佩奈南还极力提倡用冷水洗脸,手和脸都要浸在雪水里,他首先做给大家看,而其他人中第一个敢尝试的竟是玛丽。

科布特还让大家坚持读《圣经》做祈祷,因为保持信心是很关键的,在这杳无人烟的地球极地,灰心绝望是最大的敌人。

天空阴沉沉的,大家心里也沉甸甸的,暴风雪更加重了这种忧郁和恐怖。太阳和大家见面的机会很少。而且乌云笼罩下根本见不到月光。雪一直不停地下。每天早上大家都冒着猛烈的西风扫去船边的雪。

佩奈南带人在船的附近凿了个洞,每天重新凿开冰封的洞口,从下面汲水,因为深层的水,温度要相对高一些。

三周内这些工作全部完成了,现在该继续搜寻了,船要在这儿停上半年左右,等明年冰雪融化后才能再开辟通道。现在冰封大地,很适合向北探寻。

探寻方案

10月9日,科布持召集全体船员,讨论下一步计划,并借此鼓励大伙一番。

他指着地图,把这一带的地形详细讲给大家听。自此向北100英里处有一座孤岛,名叫夏隆岛。如果——这很有可能——那艘挪威船漂向那里,而又没到达夏隆岛,那路易斯他们肯定会在这条“路”上过冬。

除了安德烈之外,大家一致同意。于是通过了船长前去探寻夏隆岛的计划。

大家立刻分头准备,雪撬上装上足够好几周用的食物。佩奈南还在玛丽的帮助下,准备探险的衣服,而船长和大副两人则挑选食物。带了烈酒、咖啡、茶叶、饼干、白兰地和牛肉干等,还要把猎枪、火药、指南针以及望远镜细心包好。

10月11日,天空已没有了太阳,大伙只好点亮油灯。情势紧迫,必须立刻投入探寻,等到1月时,外面冷得都可以冻死人。

准备工作10月20日完成。现在该挑选探险队员了,玛丽当然不能离开科布特或佩奈南,但这两人探险队中谁也不能少。

然而问题是这种磨难玛丽是否能经受得了?显然玛丽经过一路的艰难险阻,并没有表现怎么不适,她真不愧是水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