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为什么你还来找我
“‘呃！’”濑户花璨用手捂住嘴巴，学着林蜜乐呕吐的样子，她大声质问林蜜乐，“你这样子，是不是怀孕了？林蜜乐，你真是阴险。在暗地里勾引千树。”
林蜜乐慌忙摆手，“我、我没有。我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
“不是就好。”濑户花璨狠狠地瞪了林蜜乐一眼，才如释重负地走开。
“呃！”又是一阵反胃，林蜜乐捂着嘴巴，跑到了厕所里。
真是难受……我有吃错什么东西吗？林蜜乐寻思着。
“呃！”林蜜乐隔壁隔间传来一阵呕吐声，有一个女生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另一个女生止住呕吐的声音，“我用验孕棒测过了，阳性的，我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要我的命的，呜呜，我该怎么办……”
林蜜乐一听到这，心里咯噔一落，摸了摸肚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肚子上微微隆起了一堆陌生的赘肉。
在半山别墅稀里糊涂地和章千树睡了一觉，就这么一个晚上，不会就有宝宝了吧？
林蜜乐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这该怎么办才好……
林蜜乐走出厕所，失神地走在走廊里，处于无神状态中的脑袋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到路天玺低着头看着她。
林蜜乐抽出身，转身跑掉。
她害怕面对路天玺。
刚停下脚步，还没缓过气来，一股冷气迎面扑向林蜜乐。
林蜜乐瞪大眼睛呆望着倚在柱子上的章千树，呃！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轻微的像蝴蝶落在花上时花瓣的颤抖。她摸了摸肚子，感觉奇妙。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章千树瞥向她。
“没、没什么。”林蜜乐回过神。
一阵沉默……
章千树站直身子，背对林蜜乐离开。
“章千树。”林蜜乐叫住他。
“嗯。”章千树停下脚步。
林蜜乐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一阵沉默过后，章千树缓缓地走开了。
林蜜乐站在原地，怅然地望着章千树的背影，低下头，轻轻地抚摸肚子，手心暖暖的，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莫名的讯息，林蜜乐突然跑了起来。
“章千树！”她跑到章千树的身后，叫道。
“嗯。”章千树停下脚步。
“你喜欢宝宝吗？”林蜜乐红着脸问，“什么宝宝？”章千树疑惑地问。
“小宝宝。”林蜜乐做了一个怀抱宝宝的动作，“不喜欢。”章千树冷淡地说。
林蜜乐的心瞬间落到了谷底，孩子他爸不喜欢宝宝，也不喜欢我……以后我们母子俩该怎么办啊……林蜜乐怨妇般惨兮兮地望向章千树。
章千树看到林蜜乐可怜兮兮的脸，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他悠悠地转走冷淡，“虽然不喜欢宝宝，但还没到讨厌的程度，只要宝宝不吵不闹不哭，还是蛮可爱的。”
林蜜乐听到他这么说，那颗心有重新跃上了原来的位置，脸上露出傻笑。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章千树问林蜜乐。
“没、没什么。”林蜜乐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了解完了？”章千树问。
“嗯。”林蜜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章千树走进他的房间里。
林蜜乐摸着肚子，在心里自言自语宝宝，宝宝，你不要生气哦。你的爸爸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有时候也是很温柔的。
当天夜里。凌晨零点。林蜜乐偷偷地潜出房间，坐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挑了一间没有人影的24小时营业的超市，鬼祟地走进超市。
她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用手按住帽沿，遮住了自己大半部分的脸，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余下的脸部。
林蜜乐把钱放在柜台上，瓮声瓮气地说。
“小姐请您说的清楚点。”站在柜台后面的收银员是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他的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听着摇滚乐，嘴里嚼着口香糖。
“请给我一个验孕棒。”林蜜乐压低声音说。
“什么？”收银员低下头问。
林蜜乐仔细地瞅了瞅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朝着收银员的耳朵大喊，“我要验孕棒！”
“嗦！”林蜜乐原本以为没有一个人影的超市，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十多个脑袋，他们像是从坑里冒出的受了惊吓地田鼠，呆呆地望向林蜜乐。
林蜜乐窘迫地僵在原地，真想找个地洞藏起来。
“哦……”收银员一副我了解了的表情，用手指了指货架，“小姐，验孕棒就在那里。”
林蜜乐用帽沿把脸捂得死死的，在超市里的“田鼠们”的注目下颤抖地抓起避孕棒，然后猫着腰快步走出超市。
收银员随着音乐，摇着脑袋，朝着她大喊，“顾客！欢迎下次再来！”
林蜜乐一听到他这么喊，吓得直跳起，一路疾跑，逃到了最近的一个公共厕所里。
林蜜乐冲进了一个隔间里，取出验孕棒，战战兢兢地按照说明一步步地进行测验，直到最后一个步骤。
林蜜乐攥紧验孕棒。
此时厕所里的灯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忽明忽暗，青白色的灯光忽闪忽灭，林蜜乐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手心冒汗。深深地呼吸，眯起眼睛，摊开手掌。
灯光猛地停住闪动，像是林蜜乐愣住了的目光。她瞪大眼睛，眼泪滚落在验孕棒上。
“千树……”
章千树望着窗外，当他听到这声呼唤时，回过头，不敢相信地凝望着眼前的女孩。一头软亮的金发，淡绿色的宝石眼眸，玫瑰花般的香唇，她比一年前更加娇艳美丽。
她是他所有的美梦与噩梦的源头。
她凝视着他的眼眸，淡绿色的眼眸里闪着泪光。她走近他，轻轻地搂住他。
章千树如在梦里，他搂着她，梦呓般喃喃轻语，“艾琳娜……”
艾琳娜将玫瑰花般的唇瓣贴在他的唇上。轻柔地轻触逐渐热烈，眼泪从他们的美丽的眼睛淌出，交融在一起，和着眼泪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语言。
虚掩的门前，稍稍敞开的门缝后，一个人泪流满面。
林蜜乐手里握着的验孕棒上。她想要告诉章千树，她有了他的宝宝。只是他现在却吻着另一个女孩。
林蜜乐攥紧手里的验孕棒，转身离开。
走廊晕黑，林蜜乐像走进了盲人的眼界里，没有光亮，只有望不到边的黑暗。
林蜜乐走进她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口。凌晨三点，夏夜天幕上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璀璨，微凉的空气用力掐拧着林蜜乐的肌肤。她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说，“宝宝，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有着深爱着的人，如果待在这里，对于任何一个人都是阻碍。林蜜乐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衣服，收拾在包里，提着包走出房间，趁着肚子还没有完全隆起之前离开这里。
林蜜乐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章千树房门的一瞬间，章千树大梦初醒般，推开了艾琳娜。房间里的两个人只是坐着，相对无言。
“千树。对不起。”艾琳娜流着泪望着章千树。
“你为什么还要来到我的身边？从你拿着枪指着我的那一刻，以前的章千树就已经死了。”章千树扯出脖颈上的子弹项链，像是出示证据一样，举在艾琳娜的眼前。
艾琳娜瞪大眼睛，淡绿色的眼眸淌出透明闪亮的眼泪。
一年前，她拿着枪举向他，子弹从枪里迸出，射在他的胸口。他倒在血泊中，惊愕无望。她却把他丢在血泊中，不管不顾地离开。绝望，从快要停止跳动的心涌出，毁灭了所有的爱，爱的灰烬浸过血液，滋生出恨意之芽，茁壮成树。
在那一刻，她被他抬进了他心底的坟墓中，她对他来说，是长眠于记忆中的人，对她的爱也只在以前，不再现在，也不在未来。
艾琳娜走向房门，回望，眼神哀求。
章千树背对着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艾琳娜悲伤地走出房间，泪光闪烁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关上了门。
章千树用力握着那颗子弹，心脏剧烈地抽痛，一瞬间，一年前子弹入胸那一刻的所有痛疼全部苏醒，张牙舞爪，撕心裂肺。
他猛然回过头，发现艾琳娜已经不再那里了。他瞪望着艾琳娜原来站着的地方，如同一年前躺在血泊里看到艾琳娜转身离开，瞪大眼睛，错愕绝望。
艾琳娜走出章千树的房间，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黑暗中，凝望着章千树房间的方向。艾琳娜仔细辨认，终于看清那个身影是林蜜乐。
林蜜乐提着包包，转身走向安蒂亚的大门，时不时回头怅望。
艾琳娜躲在柱子后面，淡绿色的眼眸闪着亮光注视着林蜜乐离开。
夜色透亮，黑紫色的夜空上繁星璀璨，清凉的风划过天幕，卷起星辰万千，泛起万点星光的涟漪。世间一片静谧，林蜜乐提着包渐渐离开了安蒂亚，在拐角处，她停住脚步，凝望着城堡般的安蒂亚，怅然若失。她曾经无比渴望离开这里，奔向没有跋扈没有压迫的地方，可是现在就要离开了，心里却怅然若失。离开了安蒂亚，就会再也见不到章千树，也见不到路天玺……
林蜜乐悲伤地低下头。
“蜜乐”，林蜜乐听到路天玺在轻声叫她，她猛地抬头。眼前只是一片空荡荡的星空，他不在那里。那声轻唤，只是她的幻听。
她难过地抚着肚子柔声抚慰，“宝宝，别难过，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提起包，看了安蒂亚最后一眼，坚定地转过身，跨开步子，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清晨。
黎执事来到林蜜乐的床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黎执事，我走了。请你替我向爷爷说声对不起。再见，黎执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
黎执事冲出房门，叫来高一、段二、齐三一起寻找林蜜乐。他们找寻安蒂亚的每个角落，依然找不到林蜜乐的身影。
他匆忙地赶至林家堡，把纸条献给林朝天。
林朝天拿起纸条，威严的脸上扬起怒气，他拧紧眉头，盯向黎执事，责备道，“黎执事，你为什么不看好小姐。”
“老爷，对不起。我失职了。”黎执事恭敬地弓着腰。
“立刻去把她找回来。”林朝天冷肃地命令道，“不管是天涯海角，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在十八年前，林朝天也曾经这么说，他的儿子跟着一个卑微的女仆私奔，那是林朝天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而现在，他们的女儿竟然也不告而别，给林朝天的耻辱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章千树来到了林蜜乐的房间，看着空了的床铺发愣。
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离开？林蜜乐，你就这么喜欢不告而别吗？如果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章千树握紧拳头，蓝色眼眸里怒气蹿升，眼眸渐渐发红，瞬间之间，怒气陡变为灰色的悲伤，湛蓝的眼眸里淌下通亮晶莹的眼泪，他无力地松下了拳头，独自流泪。
夜。
秋天的雨纷纷扬扬，落到人间。城市被罩在一拢迷蒙中，升腾的水汽蔓延开微微的寒意。雨落在发黄的树叶上，落在憔悴的花瓣上，落在灰色的墙体上，雨滴好像要砸碎一切，随着秋天一起破碎凋零。雨声如大提琴的音符织就出一曲哀伤的乐曲。
章千树倚在床边，坐在地板上凝望着淌在玻璃窗上的雨帘。
已经是十月了，你在哪里，林蜜乐。
四个月以来，章千树每天都会打开林蜜乐的房门。
他带着愿望打开门，幻想着她就坐在沙发上，把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望着他笑。
他叫一声，“小屁。”
她乖乖地走到他的身前，带着一脸笑容。
“让我抱抱你。”他敞开怀抱，望着她。
她傻笑着，躺在他的怀里。
他拢紧怀抱，可是怀里却没有她，空荡荡的，没有她。
艾琳娜戴着压低帽沿的黑色帽子，躲在门外看着他。她想走进他的怀抱里，抱紧他，抚慰他。可是她只能黯然地站在门外，注视着他。
就这样默默注视，直到天色渐亮，她才离开他的房门，走进迷蒙雨雾中，在城市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天，她就躲在城市里的某个黑暗角落，到了凌晨她就潜出，来到章千树的房门前，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默默陪着章千树，直到天光稍亮，她才离开。
躲藏是她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章千树。
章千树是艾琳娜所有的爱和全部的灵魂。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章千树，她会拿枪对准额头，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跟着他一起消失。
“嘭！”“嘭！”有人在敲门。
林蜜乐挺着大肚子，猫起腰，不过因为身前隆着个大肚子，所以猫不下身。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
“嘭！”外面的人仍在敲着门。林蜜乐趴下身，从门底的门缝往外窥探，在心里暗暗祈祷，上帝保佑，不要是他们。
她从门缝里窥到了一双白色的鞋，鞋子很干净。
只有一个人？穿这样的鞋不像是他们。林蜜乐眯着眼睛暗自寻思。
“嘭！”敲门声仍在继续。
林蜜乐艰难地站起身，一一打开了门锁。为了安全，她在门上按了六把锁。没敢把第六个门闩打开，她把门拉开一条缝，把脑袋稍稍探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她瞪开眼睛，呆住了。
路天玺站在门外，望着她，惊喜与感伤杂糅在他明亮的眼神中。他找了她四个月，终于找到了。
“蜜乐。”他叫她的名字。
林蜜乐回过神，打开最后一道锁，轻轻地推开门，她的肚子渐渐呈现在路天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