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些年代了的私奔
晚餐期间。
一张又长又大的长方形桌子上，点着烛光，林蜜乐坐在一端，遥望着端坐在另外一端的林朝天，她想跟他聊聊天。她对他是如此的陌生。
“爷……爷爷。”
“嗯。”林朝天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好、好的。”林蜜乐赶紧低下头认真地吃饭。
吃完饭后，林蜜乐被林朝天叫到书房。
书房里灯光昏黄，里面的摆设是中式的，一张黑色木桌摆在书房中央，林朝天端正在桌后的椅子上，身后是黑漆檀香木的柜子，上边整齐地摆着一些书和古董花瓶仍然是一脸肃穆。他的银发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整个场景就像是发黄的老照片，古朴而沧桑。
林朝天对林蜜乐说，“我带你回来，是为了林家的事业。我要你嫁给章千树，成为章家的儿媳。以此来巩固林家和章家之间的关系。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进行一系列的训练，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淑女。”
林蜜乐愣住了，她吞吐地说，“爷……爷爷，可是我还没见过章千树。”
林朝天说，“你会见到他的。在此之前。”
“可……可是……”林蜜乐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却说不出来。林朝天的眼神透着一种光，无言地警示着林蜜乐。她低下头，有气无力地答应道，“好的……爷爷。”
“黎自远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执事，他会照顾你的。”林朝天说。那个在葬礼上出现的男人走进书房，恭敬地向林朝天鞠躬。
他优雅地走到林蜜乐的身前，嘴角带着微笑。“小姐，你好。我叫黎自远，能成为你的执事。我感到万分荣幸。”
林蜜乐看着他，心里觉得温暖起来，格外地，温暖。
在林蜜乐的房间里，黎执事优雅地介绍林家家族。“林家企业是家族企业。以前经营的主要是黑色产业，老爷是第四代传人。到了老爷这一代，林家企业差不多已经是个运转正常光明有序的企业了。主要经营的是服务业餐饮、酒店、还有其他。除此之外，老爷是昊云堂的堂主。昊云堂的势力主要集中在东亚。”
“昊云堂？”林蜜乐曾经听说过这个组织，传说是全球黑道中势力最强的十大家族之一。她爷爷是昊云堂的堂主，而她是昊云堂堂主的孙女！天……啊……
林蜜乐的脸带着惊愕的表情僵在半空。温柔的爸爸竟然是黑道老大的儿子……对了，爸爸……林蜜乐脑子里浮现出爸爸的笑脸……一下子触到了悲伤的开关，贮藏着悲伤的罐子像挤冰激凌一样歪歪曲曲地挤出悲伤，林蜜乐暗淡地舔食着悲伤地甜筒。
“黎执事，你在林家多少年了？”她问黎执事。
“18年了。”
“那你认识我爸爸吗？”
“认识。”
“我妈妈呢？”
“认识。”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林蜜乐望着黎执事。她想知道在她还没出世之前，她爸爸妈妈的些许人生。
“好的，小姐。”黎执事像是述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样缓缓道来，“林沐阳少爷是林家的第五代传人，老爷对他寄予厚望，希望少爷能够继承他的全部事业。十八年前，您的母亲田田心小姐是林家新招的女仆。后来他们两个相爱了。老爷反对他们在一起。于是，他们就在十八年前离开了林家。十八年，再也不曾见过他们。”
林蜜乐的脑子就像老旧的放映机般，自动地放映出她照着黎执事的剧本，擅自导演出的一部关于私奔的老电影。在十八年前，也许是一个春天的夜晚。夜色秾艳，繁星满天。年轻的爸爸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林家。隐秘的幸福在紫红色的夜空中炸开，像烟花般绚烂。
“我想去看爸爸以前的房间。”林蜜乐站起身对黎执事说。
那个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在红色雕花地毯铺展到的终点。
林蜜乐打开房门，好像走进了不能触及的记忆之境。房间内，打开灯，灯光是温暖的微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也很舒适。
在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林蜜乐拿起来一看，相框里没有照片，是空的。
“是老爷叫人取走照片的。”黎执事站在一边解释道。
可能，爷爷一定很生气，当发现他不见了。世间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不告而别更让人气愤的。一个卑微的女仆和自己尊贵的儿子私奔了，他当时有多气愤，林蜜乐能想象得到。她猜想，也许，现在爷爷还是很生气，所以对我才会这么冷漠。
“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回房休息了。”黎执事提醒道。
林蜜乐走出房间，站在房门前，不舍地凝视着房内。黎执事缓缓地关上门，在关上门的瞬间，林蜜乐看到，在房间里，她爸爸就坐在她的眼前，温柔地对她笑。门被彻底关上，就见不到他的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