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守望的幸福:刘萍散文诗歌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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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战地”访友

“战地”旅游

长假期间抽空到金门去看望久未谋面的朋友。随着两岸的开放,现在前往宝岛台湾便利了很多,几年前去的时候还需要随旅游团,现在开放自由行了,手续上也简便了许多,免签证,去的时候从厦门东渡码头坐渡轮,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金门,还没出站台,金门的朋友荔枝就在栏杆外招手,就像到隔壁邻居家串门一样便捷。

金门原属海防前线,曾号称有十万部队驻扎,防备森严,所以这边到处可见战壕,炮楼,比如马山坑道、翟山坑道、狮山坑道,而今硝烟散尽,成为“战地”旅游观光胜地。

去金门必去马山观测台,据说这里是距离大陆最近的地方,沿着幽暗的坑道,头顶和四壁都是花岗岩,可见当时的挖掘工程之艰巨,地道里潮湿阴暗,当年阿兵哥生活在这里,日子想必很艰难。马山坑道的尽头有一间观测台,上面有四座望远镜,对面就是大嶝和小嶝岛,一水之隔近在咫尺,当年蒋介石经常在这里遥看大陆,心情应该五味杂陈吧。走出坑道,外面就是海,沙滩与厦门无异,沿着海岸线布着一圈倒钩状物体,听说是用铁轨制成,具防御功能,目的是防止对岸船只靠岸。在海边漫步时,看见对面有一艘轮船慢慢行驶,没有靠岸又缓缓离去,朋友说这是厦门的“海上金门游”项目的船只,很多外地的游客到厦门鼓浪屿游玩,还会顺便坐上金门游的游船来近距离看看神秘的台湾金门岛,只是他们不能上岸,只能近距离地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

长钩子的金门沙滩

休闲民宿

这次来金门,朋友安排住在古厝民宿,别有一番风情。房子颇有印尼风格,推开矮矮的木栅门,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清冽爽口。走进门厅,墙上装饰着印尼的蜡染布,上面错落地挂着颇具土著风格的簸箕,正对面靠墙是一张古朴的桌子,描金画凤,桌子上放着神龛,当地人都有拜佛的风俗。房间保留着民居的原始风貌,两扇木门上面各镶着一个大圆环,锁门时要把两个环串起来锁。金门朋友介绍说这里民风淳朴,治安情况很好,颇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唐朝古风。晚上休息时,我们还是习惯推上门后的大门闩,在这里,门上、窗户上到处可见这种木闩,闩门的时候很费劲,发出很大的声响,有着浓郁的乡野气息。民宿的房间干净整洁,和酒店的房间相比有点狭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设施齐全。据说这里刚拍完一部偶像剧,所住那间正好是电视剧中男主角的房间。电视剧播放的时候我一定要看看,感觉肯定特别亲切。

金门郎

豪爽、淳朴、热情的金门人令人如沐春风,如瓜哥、老钱、乃泉哥、小黑、火盛、豆腐兄等等。到金门的当晚,呼朋唤友,来了二十几个朋友。我们刚进屋,一个胖胖的蔡姓朋友(绰号“瘦子哥”)和朋友翁小姐迎上来,很随意递上两瓶金门高粱酒,据朋友说这两瓶酒不一般,有几十年历史了,是顶级金门高粱酒。拿回酒店时,当地人都觉得很稀罕,纷纷要鉴赏一番,听说有价无市,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

此次金门自由行,有三位朋友给我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第一位朋友当属最早认识的荔枝了,他是金门鼎鼎有名的厨师,当年服兵役时是炊事兵,现任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先生也曾光临他的餐厅。招牌菜之一蚵仔煎,金灿灿的外层蛋皮,包裹着清甜的海蛎,上面还铺了一层酸甜酱,入口顿时让人舌齿生香;招牌菜之二菠萝荔枝肉,新鲜菠萝切成两半作为容器,里面盛放荔枝肉、菠萝还有其他调味料,肉酸甜酥脆和着菠萝的果香,令人食指大动。到了金门一定要到他的店——金水食堂去品尝美食,就在知名景点得月楼旁边。

金水食堂

荔枝不修边幅,长年在海边的关系,皮肤黝黑,经常穿一件灰不溜秋的圆领汗衫,脚穿丁字拖,到厦门几乎每次都会找我们,每次来都要带上当地名产金门高粱和贡糖(金门有三宝:高粱酒、贡糖、菜刀)。金水食堂刚好在著名景点旁边,附近没有什么店铺,所以生意很旺,如果没有提前订桌的话经常一位难求。我们到金门的第二天,正逢周六,正是游客多、生意好的时候,他却说要休假,关门歇业,当导游带我们出去玩。我们劝了许久,可他还是执意要停业一天,美其名曰“平时也没空陪老婆孩子”,然后开车举家陪我们去马山。途中闲聊时我说起喜欢吃台湾的水果,中午休息过后,他和太太又拎着一袋水果到我们住地,自始至终少言寡语,但是举手投足都洋溢着乡里人质朴的热情。

和金门朋友留影

第二位朋友姓苏,他是金门荣民处的朋友,认识他已多年,但都是通过电话联系,未曾谋面。先生奉母亲遗愿,耗时十几年,历尽千辛万苦寻找早年随国民党部队到台湾的舅舅(当年才十七岁),通过朋友认识了苏先生,从他那里了解到舅舅的一些宝贵信息。2008年我们去台湾旅游的时候,终于在台北找到了舅舅家,可惜他已在两年前离世,留下舅母和表弟一家,这可能也是他们那代人悲剧的缩影:很多人年纪轻轻去了台湾,至死都没能等到叶落归根、重返家乡的那一天……

这次来金门,自然要感谢苏先生,当晚打电话约他一起出来聚会,不巧他那晚值班没空。第二天(周日)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给荔枝,说中午请我们吃饭,当时我们觉得这种安排不合情理,怎么说也应该我们请客才合适。荔枝自告奋勇说会先去买单,所以我们就欣然赴约了。到达酒店的时候,他和太太已等候多时,初次见面,有点吃惊,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光着膀子,下着休闲短裤,只有那副金边眼镜让我找到了他作为公务员形象的感觉(这是休息日,自然穿得比较休闲)。他点了一大桌菜,喝了点金门高粱酒后满脸通红,特别健谈。吃完饭,荔枝小跑着下楼去买单,结果柜台小姐告诉他,苏先生早就买过了,苏先生两手交叉站在旁边,爽朗地笑着,说:“以前在大陆看大家面红耳赤地争着买单,有的都快争到马路边上去了,我今天点完菜,就顺便把单买了。”没料到他下手买单这么快,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临别时,他还送了两瓶金门高粱酒给我们,此次见面我们又吃又拿,心里觉得很不厚道,但金门人的淳朴热情可见一斑。

还有一位罗姓朋友,他住在小金门,是金门好友的朋友,受托在小金门做我们的导游。大金门到小金门岛坐渡轮只需二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下渡轮,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到码头路口中间,车窗探出一张脸向我们灿烂地笑着,只见他身着花衬衫,皮肤粗糙黝黑,扎着马尾辫,头发花白(台湾人似乎都不爱染发,让白发顺其自然地生长),乍一看有点侠客范儿。轿车有些旧了,车厢内很闷热,朋友在问:这空调坏了吗?他笑着说:“这车也是借朋友的,拿来开着就走了,没研究怎么操作。”朋友只好自己动手,终于把空调开了起来。他带着我们把整个小金门岛转个透,这里到处绿意葱葱,种着当地名产高粱和香芋。到小金门一定要去烈女庙进香,它是小金门鼎鼎有名的庙,很多人慕名而来,据说很灵验。临走时朋友还带我们到他住的那个村子,就在码头边上。那个小村子的人都姓罗,村前有一座妈祖庙,前面还立着一座妈祖像,远处的山上正在建造一座巨大的妈祖雕塑,听说正在建妈祖公园。罗姓朋友说他现在独居祖屋,做过很多行当,什么都会做,唯独一件事不会,就是不会讨老婆。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端详了他的脸,看不到任何悲伤的痕迹,似乎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仿佛看到他扎着小辫,坐在码头边上钓鱼,怡然自得,特别江湖的感觉。

短短几天金门自由行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金门不仅有“三宝”,还有“三好”:山好,水好,人更好……

小金门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