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周恩来养女孙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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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才华横溢的女导演

孙维世走到中南海的大门前,就被一名小战士拦住了:“同志,你找谁?”

孙维世说:“回家。”

小战士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回家?”孙维世说:“是呀,回西花厅。”

小战士这下听明白了,拦住她说:“同志,没有证件不能进去。”

这时,里面岗棚里走出一名战士,朝孙维世说:“是维世姐呀,快进去吧。”

小战士不解地说:“这……”

岗棚里出来的战士说:“你刚来这里站岗,不认识她,她是周总理的女儿,过去经常回家,现在工作了回家得少了。我们都叫她维世姐。”

孙维世是这个时候能够自由进出中南海的少数年轻女性之一,她的丈夫金山后来曾回忆,她不但自己可以进去,平时也可以带人进去,中央领导人和警卫人员也都无人阻拦,并可以在里面的中央领导人家里做客,也可以吃上一顿便饭。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孙维世的确是“大家的女儿”,加之她天生丽质、聪明活泼、才华出众、喜爱歌舞,走到哪里就给哪里带来笑声。第一代中央领导人都很喜欢她——她成了那个时代令人羡慕的“红色公主”。

随同毛泽东、周恩来出访苏联回国后,孙维世完全有条件留在中央机关和中央领导人身边工作,但是,孙维世在周恩来夫妇的教育下,对自己要求是很严格的,她不肯从政为官,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才华。她根据在苏联所学的专业,来到了刚刚成立的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担任总导演,后来又担任副院长。

孙维世默默地在新中国的戏剧舞台上耕耘,成了那个时代最有影响、最有才华的艺术家之一。

一天早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院长廖承志找到孙维世,对她说:“维世,我们青年艺术剧院准备排演苏联话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决定由你先将这个本子翻译过来,并担任导演,你看怎么样?”

孙维世高兴地说:“那好呀,这是一部好剧,我们一定要把它?排好。”

廖承志见孙维世满口答应,站起来走到窗前,用手轻轻地推开窗户,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叶照射进来,屋子里一下子显得金灿灿的。廖承志兴奋地说:“作为新中国的第一代艺术家,人民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哟!”廖承志接着说,“让我来当这个院长,我感到力不从心。你是毛主席亲笔批准到苏联留学的,吃过洋面包,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可得多支持啊!现在剧院刚刚建立,还有许多工作等我们去做,我的建院方针是‘两个拳头,一个屁股’……”

听到这里,孙维世不由哈哈地笑起来:“这叫什么方针?”

廖承志说:“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话。这两个拳头就是指那些分别从老区和白区来的干部,我们得依靠他们,形成两个拳头来把剧院办好。一个屁股就是一定要坐在毛主席的革命文艺路线上,否则剧院办不好。”

孙维世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掌舵,我来划船,我们共同将剧院推向前去,为新中国的舞台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们都是烈士的后代,他们都满怀着激情,正如刚刚建立的新中国一样充满着朝气与理想,都想着如何用自己青春的热和光,将父辈没有完成的事业推向前进。

但是,在选谁来担任剧中主角保尔·柯察金的问题上两个人却产生了分歧。

廖承志主张由著名演员金山来演,因为金山在此之前曾演过《夜半歌声》、《赛金花》、《屈原》等一系列著名戏剧与电影,是当时走红的著名演员,同时也是剧院的副院长,由他来演这个剧中的主角是最合适的。

可是,孙维世却认为保尔·柯察金是一个年轻的红军战士,出场时只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孩子,而此时金山已经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体开始发胖,说的普通话也带有上海口音,不够标准,更重要的是金山的表演方式同自己学习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不谐调,由他来演不合适。

作为院长的廖承志坚持自己的意见,认为一定要金山主演。一时又没法找到更合适的演员,孙维世同意让金山先试一试。此时的孙维世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演这部剧,自己后来竟成了金山的妻子——周恩来对这桩婚事并不赞同。

另一位女主角冬妮娅,孙维世选定由金山的妻子、著名演员张瑞芳来扮演。

关于金山接受任务后是如何让自己适应剧中人物,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部引进的外国话剧演得轰动京城,他又是如何与孙维世在排练中产生爱情,并为此与妻子张瑞芳(后来在电影《南征北战》、《母亲》、《聂耳》、《李双双》里担任重要角色的著名电影明星)离婚的,这些都只能放在后面来讲,这里让我们顺着“红色公主”的足迹往前走。

话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首场演出盛况空前,除了文艺界的名流之外,中央许多领导人和军队的将领都来观看。

大幕徐徐拉开,在暗蓝色的灯光下,舞台上出现一派令人神往而又朦胧的俄罗斯风光,辽阔的原野上有两棵高高的白杨树,静静的河边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剪影,他手中拿着鱼竿正坐在那里专心地钓鱼。动人的俄罗斯音乐由远而近,随着音乐的声音,台上灯光开始缓缓明亮起来,那个青年人的头发被光慢慢地照射着,一点一点地亮成了金色,身上的衣服也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了动人的色彩——上身的白衬衫是典型的俄罗斯灯笼袖,外面套一件绣花马甲,一条俄罗斯骑兵的马裤扎在黑亮的马靴里。如此青春迷人的人物,使人仿佛进入了神话中的天国。新中国舞台上第一部苏联老大哥的洋戏,一下子就把看戏的人们都震晕了。

剧场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观众都伸着脖子,看着舞台,全场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保尔”坐在那里,根据灯光的调度轻轻地、轻轻地转动着身子,没有说一句台词,只一个转身后的眼神,台下突然爆发出海潮般的掌声。

美丽诱人的异国风情中,迷人的俄罗斯歌声在剧场里飘荡:

在乌克兰辽阔的原野上,

在那清清的小河旁,

长着两棵美丽的白杨,

这是我们亲爱的故乡……

太动人了,这简直就是天籁。

这是由孙维世翻译并导演的苏联话剧的主题歌,曲子来自她所熟悉的乌克兰民歌《滔滔的德涅伯汹涌澎湃》,歌词由孙维世根据剧情重新进行了填写。

孙维世导演的这部戏还有更吸引当时观众的地方,那就是保尔与冬妮娅的拥抱与接吻。由于张瑞芳与金山本来就是夫妻,演得很投入,全场观众为之倾倒。看惯了苦大仇深《白毛女》的观众两眼发直,都为这个情节给惊得喘不过气来。

孙维世引用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排演方法获得了成功,她突破了传统的表演手法,将革命与爱情很好地结合起来,表现了人性的美好。

这部剧在新中国的舞台上引起了轰动,孙维世横空出世,成为那个时期较早的最具标志性的艺术家之一。

观众为了买到一张剧票,有的提前三天就来排队,有的还带来了行军床,白天站着排,晚上睡着排,剧院只得动员演员和工作人员给排队的观众送水喝。后来,只得由团中央下通知,各级青年团组织包场观看。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中国的演出成功,很快就传到了苏联,原著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妻子为此专门发来了贺电。

中南海里的许多人都来看过这部剧,对它也是称赞不已。罗瑞卿大将看了后连夸孙维世是红色专家,是我党培养的第一代戏剧家。

先烈之后,一代才女,以其出色的艺术成果登上了新中国的艺术?舞台。

孙维世接着乘胜前进,1952年执导了果戈理名剧《钦差大臣》,1954年导演了契诃夫名剧《万尼亚舅舅》,这两部从苏联引进的剧均获成功,再次显示了孙维世卓越的导演艺术。

接着,她参与了中国儿童艺术剧院的建院工作,并翻译和导演了苏联童话剧《小白兔》。她成为新中国儿童戏剧的开拓者之一。

1954年到1956年间,孙维世兼任中央戏剧学院导演干部训练班主任,为培养新中国的戏剧人才,她翻译了大量苏联戏剧理论教材,如苏俄著名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理论著作,米·戈尔卡柯夫的《导演教程》等;翻译了哥尔多尼的名剧《女店主》、《一仆二主》,作为训练班的演出剧目;为新中国培训了一批专业导演骨干。与此同时,她还导演了《巡按》、《大雷雨》、《求婚》、《文成公主》、《西望长安》、儿童戏剧《马兰花》等中外优秀剧目。

1956年夏,孙维世受命与欧阳予倩合作组建中央实验话剧院,任副院长兼总导演。她导演的《黑奴恨》、《叶尔绍夫兄弟》等,都是在导演艺术上富有创造性之作。此后她还导演了《一场虚惊》、《百丑图》、《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瘟神》、《汾水长流》等剧,可以说是艺术上繁花满枝,硕果累累。

孙维世在新中国的艺术舞台上大红大紫,她的才华,她的风貌,她的艺术成就为人们所倾慕,成为一个时代的青春偶像。由于这些成就,她被选为全国政协第一、二、三届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第一届常务?理事。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孙维世不断收到两个人的来信,一个是江青,一个是康生。

据孙维世的丈夫金山所写的《莫将血恨付秋风》一文中回忆,江青写给孙维世的信很多,大都是跟她“套近乎”的。而康生曾经在20世纪50年代也给孙维世写了很多信。这些信写得很长,信的内容大都是对孙维世导演的戏剧进行吹捧。

这两个人中江青自不必说,康生当时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虽然自感政治上不太得志,地位不如另一位秀才陈伯达,因此有些闷闷不乐,但是为什么要给一个级别并不高,手中又没有握着大权的孙维世写信呢?孙维世年轻貌美,才华出众,真要有心给她写信的也不会是这两个人呀!也许他们各自猜测着什么,也许他们心中预感到了什么,也许他们正预谋着什么,也许他们都需要从孙维世那里得到什么……

随着几位当事人的相继谢世,这只能成为一个永远都无法解开?的谜。

1956年,孙维世应印度人民戏剧家协会的邀请赴印度访问,与孙维世一同出访的还有后来成为著名现代京剧《红灯记》编剧和导演的?阿甲。

飞机在云层上空穿行,机翼下是海涛一样的雪白云朵,首次代表祖国戏剧家出国访问的孙维世心情如海浪一样难以平静。

飞机在新德里巴拉母机场降落,当她走出机舱时,外面已是黄昏,欢迎的群众手举鲜花,向中国人民的使者欢呼。

孙维世身穿白色长袖丝绸衬衫,外面罩一件黑色马夹,文静而优雅,向热情的印度群众挥手致意。

接待的人告诉她,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孙维世与阿甲简单商量一下就说:“好,我们先赴会场。”

接待的印度朋友有些不解地问:“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休息一会儿?”

孙维世说:“本来我们就耽误了时间,让你们久等了,开会要紧。”孙维世和阿甲带上参加会议的礼品,其他所带物品就交给接待的人员派人送往住地,二人立刻赶往会场。

会场设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已汇聚了不少人。孙维世代表中国戏剧界向大会敬献了礼品,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与会者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孙维世讲完话后,一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在那里,向她伸出?手来。

看着那个人,孙维世高兴得孩子般跳起来,天哪,怎么会是他,自己在苏联学习时的老师、苏联著名国际表演艺术教授米·戈尔卡柯夫,他是代表苏联戏剧家来参加这次会议的。

在这遥远的地方相见,那真是一种奇迹,师生之间立刻用俄语谈了起来。苏联老师从身上取出几张照片放在孙维世的面前,这是苏联排演的泰戈尔戏剧的剧照,孙维世看后非常喜欢。他们那种浓浓的师生之情,令在场的许多国家的戏剧家羡慕。

会议结束后安排参观访问。

孙维世一行先后在印度东德里、孟买、马德拉斯和加尔各答四大城市进行了访问活动,她的风度、谈吐、热情开朗的性格、一脸阳光的笑容,赢得了印度朋友的好感与尊重。

也许是对方了解了孙维世的身份,陪同她的竟然是前印度共产党总书记P。C。约西和他夫人的妹妹以及两个儿子。如此规格地让政界人物接待一名戏剧家,这在印度本国也是少见的,这真正是对一国公主的厚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