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白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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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连着吃了十几天苦,窝子直溜溜钻向地心。乍一看,和双福的差不多了,猛子有了当掌柜的感觉。白狗们也很牛气,时不时提扎啤酒,吆五喝六,喝成红头公鸡。

月儿也常到窝子上来。月儿老望猛子,盈盈地笑着,若有所思。某夜,猛子送月儿回家,到了暗处,月儿很害怕,就捉了猛子的手。猛子便搂过月儿,亲起嘴来。他还想深入一步。月儿说,不成的,我要留给我的丈夫。猛子喘息道,那我当你的男人算了。月儿笑了,戳戳猛子额头,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回来后,猛子很后悔自己的冒失,以为月儿生气了。可到了次日,月儿还是那样望他,眼里忽悠着一种亮亮的东西。

猛子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月儿了。不觉间,莹儿在他心里退出了老远。没办法,虽然他知道莹儿当媳妇好,可他还是想娶月儿。在他的感觉里,莹儿总是冷冰冰的。月儿却是一团火。月儿即使在静静地望他时,眼里也有种能叫他燃烧的东西。白虎关虽有那么多漂亮女孩,猛子却只想月儿。细想来,他很早就暗恋月儿了,只是没敢表露。村里人都以为月儿会嫁城里人。不料想,飞出去的月儿又飞回来了。

回来后的月儿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谈理想了,也似乎有了心事,老见她发呆。她待猛子比以前亲热,而且是主动的,有种追求他的迹象。猛子觉得很奇怪。他甚至认为,这是他开了窝子的原因。某夜,趁着酒兴,他对月儿说,一挖出金子,就叫神婆向她爹提亲。月儿抿嘴笑道,你以为,我是图你的金子呀?

双福在旁边也开了窝子。卷扬机的突突声霸气十足,一下就把猛子们比得泄了气。按说,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该买卷扬机的,省时,省力,可得花一疙瘩票子。猛子就只好把闷气往肚里咽。白狗们虽然也不畅意,猜起拳来,却牛吼一样,那气势,一点也不比机器声弱。好在双福不常上井,没到清底时,他是懒得上井的。哪儿到了底,哪儿窝子红,哪儿才有他的身影。

井壁上已有水淅沥了。这水,是地道的溜尻子货捣蛋鬼。越旱越需要水,它连个毛也不见;不要它时,它偏偏搜缝儿挤了来,这儿也淅沥,那儿也淅沥,不多时,井下就汪洋了一底。这时,就得合上电闸,轰隆几声,把水提上地表。

猛子小心地扎着木笼。自上回拉桦条后,他不敢再进沙洼。因那招“老汉看瓜”,使老汉的儿子们大失面子,他们扬言要修理他。猛子虽不是听到屁响就掉了魂的人,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到南山上胡乱砍些柳条。柳条虽不如桦条结实,但也能挡挡沙石。各家再凑些檩条椽子,看上去,木笼比别家的蠢笨了许多。

越接近底,猛子心里嘀咕得越凶。近日里,好些人赔了血本。虽也有挣发的,但赔的占多数。指不定何年何月,这儿定然也开过金矿,证据是老有人挖到熟窝子。所谓“熟窝子”,就是别人淘过后又填埋了的。碰到这号窝子,别说发财,连力气钱也挣不回来。还有的窝子,看那形貌,也不是熟窝子,但清底时,却只能淘出几个麸皮金。白虎关的金子怪,并不均匀四布,而是一窝一窝的。运红的人能碰到蒜瓣金,金疙瘩就像栽蒜瓣似的,一堆一堆的。平常运的人,至多能淘出砂金。败运的人,连个金毛也见不着。都说,这金子,是个溜沟子货。运败金变铁,时来铁成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

财神爷,保佑我呀。猛子暗暗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