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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爬格子者说 PAGEZI ZHE SHUO

爬格子赚不了大钱,为何乐此不疲?

爬格子者说:因自有钱买不到的乐趣。草草归纳,竟有七喜。

一喜创作之冲动。没有创造的人生是死水一潭。创造也如瘾,非满足不可。嗜舞者听到乐曲脚会痒,老烟鬼嗅到烟雾忙着掏口袋,同理,你若悟得心里有点意思,便想赶快写,涂在哪里都行,长则千言,短则寥寥数语,虽不说字字珠玑,却又敝帚自珍。因为这是心灵的自由分泌或挥洒,没有谁硬让你说,纯粹取决于你自己想说,随即娓娓道出。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你想说多少便说多少,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这可说是率真,也可说是对灵魂自由之拥有。

二喜写作过程之宁静。没有噪音的灵魂是人生之大境。“大音希声。”当你为骤然暴涨的灵感来潮所激荡,恰恰是脑海最沉凝、最澄澈之时。你分不清,到底是你廓清了世务俗趣,才诱发生命高潮?还是无意郁勃的思潮净化了心灵?你只相信,生命犹如玻璃杯,看你装什么,要么空虚,要么充实。世界上没有比做一件你喜欢做的事,更能让你充实了。无怪,你屡屡觉得唯写作时,时间才过得飞快。这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因为他早悟到守着窈窕靓女,要比呆在佝偻父老身边,时间过得更快。情有独钟。写作,也就是跟缪斯女神执手凝噎,无声胜有声。

三喜成果之温馨。抚着誊得眉清目秀的厚厚一叠文稿,你会油然而生爱意——这是你的宁馨儿,刚分娩的,带着你的体温和脉搏。多少个寒窗青灯,多少回梦思萦绕,总算有了结果。尽管日后总得让人挑剔,但眼下你绝不愿人家(哪怕爱人)当面说“不”字。即使有多余的字、词、句、段,那也得让自己删,犹如年轻母亲给婴儿沐浴,小心轻放,柔柔地搓去其奶癣与锈斑,切忌手脚粗重。也因此,你不愿拿刚脱稿的文字给人看,宁可先让它在抽屉呆一段日子,等你对它的那份亲情降温了,再说。

四喜发表之欣悦。人总是倾向于自我肯定的。眼看自己的手迹化为大块大块醒目的铅字,那份由衷的欣慰,大概只有笑眯了眼的老娘发现女儿已出落为明艳的新娘时,才可比拟。你至今还铭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铅字时的那阵狂喜,竟一夜不眠,人在被窝,心如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未等东方既白,便闻鸡即起,醉酒似的,兴冲冲绕着晨雾淡淡的丽娃河,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够“杨柳岸,晓风残月”……

五喜学界认同之得意。你明白,每个人虽都爱听好话,但好话又有虚实、轻重之分。一篇文章,一本书,若请好友说两句体面的捧场话并不难,难的是要让平素陌生的天涯知音能隔海心仪,相见恨晚,以致你的文字成了他(她)慕名追踪之景观,这就当属不易了。这表明你已在他(她)心底扎根了,你已成了他(她)的生命存在的一部分。若他(她)比你年长,则他(她)会将此神往传给其子嗣;若他(她)比你年轻,则他(她)心中的你也就比现世中的你活得更长久。人的自然存在之阈限,也就由此被精神创造所超越。

六喜老有所乐之归宿。每个人都将垂垂老矣。老并不可怕,怕的是老无所事,老无所乐,躯壳尚存,情欲俱泯,这无异是将自己急剧推向地狱之门。人的生理寿命,相当程度上是靠职业寿命来维系且延长的。有人在位时尚精力弥满,一俟离退,便如伍子胥一夜白了黑发,究其因,就是生命支柱被兀地抽空,其心灵也就空荡荡了。没了权力、位置、车子及前呼后拥之威势,便不知该怎么活。相比较,书生的职业寿命将长得多,只需一张纸,一支笔,一壶清茶,一个尚能思索的大脑,便照样活得自在。若烈士暮年,壮怀不已,熔毕生磨难、修炼、学养、见识、文采、风骚于一炉,百炼而臻不炼,则愈老愈见其不朽精神,千古境界。

七喜临终告慰无憾意。作为宇宙现象,人其实很渺小。人之伟大,当在其自知渺小而力争超越,不致虚度年华。这就是说,若一个人在有生之年能做好一两件他喜欢做,且于人于己皆有益的事——对书生而言,则是写一两本他喜欢写,且能传世即不至于令笔者脸红的书,那么,他在临终前便足以自慰:此生幸矣。记得西哲有言:哲学家一生的标志就是他的那些著作,而哲学家生活中那些激动人心的事件就是他的思想——可谓所见略同。陆游弥留之际曾有《示儿》:“死去原知万事空……”陆游有经世、命世之怀,故不见九州一统,便遗恨甚重;但若换一角度,从人生价值切入,当他在九泉下获悉近人王国维“宵深爱诵剑南诗”,他也就可能重新告慰自己:“死去未必万事空”了。因为,作为政治家、军事家,他早作古;但作为书生,则其雄放诗文分明还活在故国历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