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莲成心头好容易攒起来的一些感激都被方才血淋淋的一幕吓了回去。
“娘娘！”
听到声音，莲成高兴的回头抱住来人，“庄姑姑！”刚才心头的寒意才稍减。
庄姑姑笑笑拍拍她的背，一扭头果不其然就看到应帝不爽的脸。
见到他怎么没这么兴奋，庄老太婆，这会冒出来做什么。
“娘娘，方才皇上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上，已经是很难得了。也没有难为舅少爷不是。由你出面，才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皇上，我有别的选择么？你会容许我选择跟着哥哥离开？”
应帝进屋，接过碧透端上来的碧梗莲香粥吃起来。头也不抬的说：“不会。”很快的解决掉一碗，又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笑，“不过，如果你只是顾忌朕车轮战徐达，就只会走到朕身边，不会伸手给朕整理衣服。这粥熬得不错，赏！”
萧泉笑着领旨下去。
“那又怎样？”莲成轻哼一声，也坐下喝粥。
庄姑姑说：“我去看看小世子。”好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累。
吃过早饭，移步大厅，应帝端着茶盏，看小玺有板有眼的耍着莲成教他的招式。一身蛮力，倒也耍得虎虎生风的。众人没口的叫好，一边说小世子根基好，一边夸莲成教导有方
这些人都是端着小玺他们李家饭碗的，所说不足为凭。
莲成问应帝：“皇上，您觉得如何？”
小玺也站在跟前，满眼希冀的望着应帝。
“架势不错，像是根好苗子，别跟着你姑婆胡混了，朕另给你寻名师。”
小玺嘟嘟嘴，小声的说：“要跟着姑婆，跟着姑婆到处去玩。”
应帝手里的茶盏‘啪’一声砸在桌上。小玺吓得躲到莲成身边去，不明白皇爷爷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莲成知道他是不愿意听到‘到处去玩’的字眼，拉着小玺起身，“你不说京城热闹么，姑婆同你逛去。”
应帝更怒，“坐下，当真是把心玩野了，一双脚都走大了。未得户主允许，不得随意出门。”
莲成一手牵着小玺，回头说：“这里好像是徐府，户主是谁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都是朕的地方。”应帝站起来，清清嗓子，“要出去也行，得朕陪同。”指着小玺，“你小子，回屋呆着。”
小玺把莲成的袖子攥着，可怜巴巴的把她望着。
“为什么不让他去啊？”
“怕他叫漏嘴。”
小玺摆动双手，“不会，不会。小玺知道出去只能叫爷爷，不能叫皇爷爷。”
应帝把头扭开不看他。
莲成忍着笑问：“那不让叫爷爷，叫什么？”
“你再偷笑，朕让他改口叫奶奶。”
莲成马上憋住，叫姑婆她都别扭了一阵，要是叫奶奶那真的不要活了。叫姑婆还可以说是辈分比较高，叫奶奶真的不能接受。
应帝觉得他跟莲成中间，添进这个小东西，时不时叫上声爷爷，实在影响他谈情说爱的心情。
“不叫你，有事就叫姑婆，知道了么？小玺。”
小玺咬咬手点头，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乖乖的让莲成牵着出门，一路上指指点点也只跟莲成说。
应帝在一边又不乐意了，这小子把莲成的时间都占去了，难得才分神主意他一下。伸手一把抓住小玺，“别窜来窜去的，一会儿让人挤到。萧泉过来，让他坐到你的肩膀上。”
莲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有一次看热闹走丢了，吓出她一身冷汗。幸好这小子知道站在原地等她来找，不然她拿什么赔给李晏。
小玺发现坐到上面，视野开阔了不少也很高兴。
“姑婆，那里排好长的队。”小玺小手直指前方。
是有人在庙门口给穷人乞丐发放过冬的物资、粮食。因为是免费的，所以排了很多人来领。
莲成看到高高的一杆旗帜飘扬，上头写着‘奉旨济贫’，抬眼把应帝望着。
萧泉看应帝一脸莫名其妙，知道他把这茬事给忘了，趋前提醒，“是毓王妃与三皇子妃领头搞的，毓王妃还特意跟您请示过。”
“哦，是她们啊。”应帝想起来了，半个月前，于氏是来跟他请过旨，说是为前线战士祈福。一是给家属发，二是给城中无力过冬的人发放。可以减轻朝廷有司的负担，应帝便允了她。
“搞得还有声有色的，走，过去看看。”
应帝和莲成挤在外围的人群里看着王府与皇子府的人维持着现场的秩序。（炎夏惯例，皇子须做出成绩才可提前封王，不然就得等到双十之年。）
他们几个人挤在人堆里还是比较显眼的，因为到场的多是贫民。很快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得到通报的毓王府总管于寄往这边随意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萧泉顶着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孩子，然后看到应帝。手里的登记簿差点掉到地上，看萧泉冲他摆了摆手，略一沉吟，便没有过来。只遣人悄悄报告了毓王妃与三皇子妃。
她二人正在庙里的客房与二皇子妃闲聊。沈氏（李奕的王妃）正埋怨二人这种事怎么不拉上她一道。
于氏一惊，“什么，你看清了，是皇上跟一个带着纱帽的女人，带着个小男孩？”这才封印啊，怎么就出宫来溜达了？
“错不了，那小孩坐在萧大总管的肩膀上在。”
乖乖，他们怎么到这里来凑热闹了，还带个小孩。谁家的？难道皇帝还有外室在宫外？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两个侄媳妇都把于氏望着：“婶子，怎么接待啊？”
于氏想了想，“既然是微服，可能不想引人注目。叫人把场子看好，可千万别出了什么纰漏。还有现场的安全，让人跟衙门说一声吧。”
沈氏觉得不妥：“婶子，让衙门的人介入，父皇可能会不高兴。还是从咱们府里调信得过、身手好的人来比较稳妥。这里离三弟妹的府邸最近，不如就你让人回去通知来几个人？”
三皇子妃舒氏心头暗骂沈氏滑头，我府里身手好的人多，我养那么些人做什么？你这不是让我在父皇面前暴露府中的实力。回头讨不了好，还引来猜疑。当下委婉的说：“一来一去也要小半个时辰，不如先从带来的人里挑些好手注意着。我再让人回去看能找到几个人？婶子，你看呢？”
于氏点头，“先这样吧，咱们先出去瞅着，见机行事。”
三个女人也轻纱覆面，到庙外的棚子里坐着，都祈祷不要出什么岔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小玺发现有几道视线往他脸上瞟来，“姑婆，有人在看我。”
莲成也发现了，毓王妃她们想是真的忍不住好奇，往小玺身上多看了几眼，又顾忌应帝不敢多看。没准在猜是应帝的私生子呢。
“没事，都是亲戚。”
“哦，那她们怎么不过来？”
“不用管了，要不，我们走吧。”莲成准备回去画个亲戚图表给小玺。没法子，人丁实在是有点兴旺。
“姑婆，小玺还想走近些看看。”
见应帝点头，萧泉便驮着他往前走。小玺看到旁边有小孩子，便要求下来，萧泉看到是毓王家六岁的小郡主李料峭，一边向毓王妃示意，一边把小玺放下地来。
毓王妃几人回礼，也点点头，看小玺走到料峭跟前，还伸手要去摸她的脸。被料峭一把拍开。一旁的随从看是萧大总管驮过来的，也不知要怎么应对，只把自家主子望着。
小玺搓搓手，“你的脸好像苹果啊。”
料峭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裤，外头还披了个红色小披风，再加上红润的小脸蛋，的确十分喜庆。
毓王妃趁机打听小玺的身份，“萧总管，这位小公子是...”
萧泉笑呵呵的说：“这是偃王世子，小世子，你可不能胡来，郡主是你的姑姑。”
哦，原来是偃王世子，毓王妃满脸都是笑：“哦，那个力气很大的小家伙，听说了。过来，过来，叔婆给你糖吃。”
小玺挺不乐意，这个小娃娃他也得叫姑姑，看着跟他差不多。不过，他很快就被叔婆、二婶、三婶送的见面礼弄得眼花缭乱的。料峭在一旁拿眼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子，听说他刚三岁，觉得很不平。才三岁就只矮自己一点点。
“请大佛了！”一旁的锣鼓敲响，一群人用车推着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过来。这是今日庙会的一个重头戏。是毓王府和三皇子府出资塑的金身。
两个小孩子都凑前去看，也没人敢和他们挤，个头又小，不一会就挤到等着迎大佛的前列。
“快看住郡主和小世子！”毓王妃忙说。
萧泉也赶紧往前凑，想把两人拉回来。两个都不肯，他只好就近看着他们。
“大佛来了！”料峭拍着手，看大佛从自己身旁经过。
“喂，侄子，你说大佛有多重？”
“不知道。”小玺摇头。对这个称呼很不乐意听，又没有法子。
“啊！”
“料峭！”
“郡主，快闪开！”
车上的金佛突然向一旁倾倒，向着料峭砸过来。
萧泉离得最近，一把把她扯过来。
大佛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摔到地上，小玺双手撑住了倒下来的佛身。这么一尊佛像，少说也有千儿八百斤。
几个离得近的侍卫一愣之后，赶紧上来把佛像抬住，让小玺出来。
莲成与应帝忙赶了过来，莲成上下检查小玺，“你有没有事？”
小玺苦着张脸，“腰痛痛！”
应帝俯身把他抱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可能闪到腰了，先进庙去，叫人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