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王城捭阖
看着鬼谷子的慎重表情，楚惊风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鬼谷子说道：“这件事，乃是凌虚宗与我承天宗达成了协议。双方不愿为了天下之利而过度杀伐了，于是有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折中？怎么折中？”不等鬼谷子说完，楚惊风就咆哮起来。私下里达成了协议，结果就把宋国弄没了？要知道宋国是楚国最坚定的盟友，也是最亲近的姻亲！刹那间，楚惊风有种遭到背叛和抛弃的落魄感觉。
“哎，就知道你会这样！”鬼谷子叹道，“惊风啊，政治不是友情，哪有那么多的道德约束呢？”
“好一句‘政治不是友情’！”楚惊风怒道，“那么是不是下一次你们再达成一个协议，就直接把我的爵位和领地也剥夺了呢？”
鬼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齐家和宋家的剧变，本来我承天宗是要强行出手了。但不知宗内什么原因，总之默认了这个既成事实。而凌虚宗似乎看到宋家难以抵御你的军事冲击，这才动用的天子的力量。”
根据承天宗与凌虚宗的交涉，让齐家和宋家成为凌虚宗的管辖范围，而让秦家归附承天宗。因为一直以来，虽然秦家军力强悍，但始终难以突破崤山天险。与其这样，倒不如将秦家划出去。这样一来，属于承天宗的秦、楚、韩、赵、魏占据了西部天下，而凌虚宗的齐、燕以及一些小国则占据了东部天下。各自的势力，连成了一片。
当然，既然这么说了，估计秦家也发生了家族剧变。只不过出手的不是凌虚宗，而是承天宗而已。
“玩弄天下诸侯，掌控世家命运。你们这两个超级宗派，果然够狠！”楚惊风惨笑一声，忽然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自己到底算什么？只要两大宗派愿意，随时能让比自己更强大的齐、宋、秦三家天翻地覆。说到底，自己什么都不是！或者说，自己只是承天宗手下的一颗棋子，只不过是尚且有用的棋子。至于秦、齐、宋，则是被遗弃的棋子罢了。自己和他们的差别，也仅仅如此！
楚惊风忽然转身，盯着鬼谷子，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我要是不接受你们的安排呢？难道是，将我铲除？”
楚惊风这句话，竟然令鬼谷子也有些错愕。他不无尴尬地笑道：“你多虑了。”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楚惊风言语之中，无限萧索。
鬼谷子看楚惊风情绪不佳，却也只能安慰两句。不过楚惊风却忽然问道：“鬼谷先生，你和周公都是承天宗在俗世的代表。如果猜测不错的话，您应该是民间代表，而周公则是官方代表吧？”
“不错。怎么，难道你要去找周公？”鬼谷子当即明白了楚惊风的意思。
楚惊风毅然说道：“宋家，我盟友；宋霄，我兄弟。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背叛他们。”
看着楚惊风阔步离开的背影，鬼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过离石城安顿一番，楚惊风直接赶赴王城洛邑。跟随他一起前去的，只有豫让。因为楚惊风知道，哪怕双方撕破脸，但两大宗派和周王室都不会在洛邑对付自己，那关系到一个脸面的问题。若是大诸侯在王城都没有生命保证，那么周王室的威信也就不要提了。
一进王城，楚惊风便直接去找周公。
老家伙还是那个宠辱不惊的笑容，见了楚惊风就笑着问道：“楚侯气色不佳，不知有什么不爽么？呵呵！”
“爽不爽，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楚惊风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当即问道，“老实说吧，宋国的事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天子的旨意，我有什么办法。我这都是快要入土的老人了，你就让我消停两头行不？呵呵！”周公依旧保持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楚惊风紧追不舍地说道：“现在我面前的不是天子重臣，而是承天宗的大佬。”
情急之下，连“大佬”这个前世黑帮中的常用词汇都说了出来。
“你这个称呼很新鲜嘛！”周公知道无法躲避了，当即笑道，“也好吧，我给你透个底。宋家被剥夺爵位和领地的事情，没有商量余地。年轻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总归会有好处。当你没有主宰天下的实力的时候，那就只能选择顺从。不管是谁，都要面临一些无奈，不是么？”
说了半天，终究没有结果。楚惊风知道，承天宗这次是决意出卖宋家，而换回在秦家的利益了。
回到楚家在王城的驿馆，楚惊风有些不得志的郁闷。说到底，承天宗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楚惊风仔细想了想，觉得唯一的出路还是在周天子那里。其实他也知道，周天子下令，也无非是受到了两大宗派的胁迫。一直以来，承天宗的周公和凌虚宗的召公，掌控着朝廷的大局。周天子夹杂其中，任何事都身不由己。
看来，天下纷乱的局面，本来就是两大宗派刻意导演的。诸侯纷争，王室衰微，便没有哪个势力能够对抗两大宗派。而两大宗派在朝廷上安插周公和召公，在诸侯当中布置申熊君和鬼谷子这样的人，直接或间接控制了天下大势。
而若是王室大一统的话，就像大周建国初期武王时代，凭借庞大的实力和运转着的国家机器，王室就足以对抗两大宗派，甚至可以在两大宗派当中借力打力。而这种情况，绝不是两大宗派所愿意看到的。
好厉害的手段！
如此看来，只有王室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而且大衍天元孔子作为王室最坚定的支持者，也向楚惊风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要是将王室的号召力、孔子和天子算师营的算师实力、以及自己的军队联合起来，是不是能稍稍抵御两大宗派，至少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呢？
而且要是周天子收回成命，再让宋家恢复起来的话，那么这一方的实力无疑会更强！
想到这里，楚惊风便决定和王室仔细谈一谈。若是王室同意自己的想法，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然，自己不方便以正式方式觐见周天子，那样的谈话根本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毕竟整个朝廷都是周公和召公的眼线。而私下方式的沟通，或许只能走周王后这条途径了。
那个华贵典雅的女人，给了楚惊风很深刻的印象。其实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周王后那样的女人选择无视。想着想着，楚惊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条丝帕。丝帕上那对展翅的金凤，以及落款处那娟秀的“青黛”二字，显得如它主人一般雍容雅致。
青黛，呵呵，果然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夜深，周公府邸。
一个身材妙曼、穿着华贵的年轻女子，斜倚在大厅的一张软椅中。虽然稍稍有失庄重，却增添了几分妩媚与雅致。
对面，是咂着一口醇酒的周公。似乎两人关系很密切，故而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
“不知长老要我前来，所为何事？”那女子妩媚地笑着，如同一支妖冶的牡丹。
周公笑道：“公主可知，楚惊风已经来到了王城？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宋家的事情。我看他的脾气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