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则留
晋苍凌有些犹豫。想到自己曾经将楚惊风扫地出门，现在如果再厚着脸皮邀请人家，脸面真的有些挂不住。再加上楚惊风那桀骜不逊的性格，一闪念，晋苍凌真的想让康总管把楚惊风给做掉。
晋苍凌知道，只要康总管一出手，楚惊风绝对有死无生。在晋家，除了家主晋熙之外，没人知道康总管的确切实力。但晋苍凌知道，这康总管一副猥琐平凡的表象之下，隐藏的是异常强大的实力。
康总管看得出晋苍凌的心思，禁不住暗自叹息。说实在的，康总管也非常欣赏楚惊风，至于说的真不行就做掉楚惊风，那也只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如今晋家衰落得厉害，因为一点龃龉，便抛弃奇人异士而不用，这长公子确实有点心胸狭隘。
倒是晋安澜当即说道：“康老，为什么要对付楚惊风呢？如此奇人，我们招揽还来不及呢。如果大哥不好出面，那么我亲自前往请他如何？毕竟有鬼谷先生这层关系，想必楚惊风也不会格外抵制的。”
康总管点头道：“也好。其实我也很看好这小子呢，呵呵！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请人家回来，还要长公子亲自前往。”说完，康总管用那狡狯的目光瞥了晋苍凌一眼。显然，晋苍凌是十二分的不满意。
晋安澜道：“大哥，你就不能放下私人的不快吗？我们晋家已经到了什么地步！而且，这晋家不早晚还是你的！为晋家出力，到头来不还是为你出力！”
晋苍凌知道自己执拗不过康总管。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得罪眼前这个老头儿。晋苍凌的老师曾对他讲过不止一次：如果想要顺利接位，就必须得到三个人的欢心，第一是家主晋熙，第二是大长老，第三就是这康总管。
晋苍凌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好吧！我便亲自去请他！”
洛邑城最大的酒家……秋思楼。
三楼雅间之中，凉席上置放着一张小桌。晋苍凌、晋安澜和康总管跪卧方桌三面，虚位以待楚惊风的到来。如今的楚惊风一直入住在宋家驿馆，以至于三人不好意思、也不敢贸然去邀请，毕竟挖宋家墙角不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
直到今日上午，康总管才在大街上“偶遇”了楚惊风，并邀请楚惊风倒秋思楼一叙。
时至初夏，天气已经很暖和。好在秋思楼的三楼微风阵阵，倒也是说不尽的惬意。不过晋苍凌却没有心思感受这一切，哪怕窗外洛河的风景也丝毫不能吸引他。说实在的，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为憋屈的宴请。自幼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哪里做过屈身邀请一个平民的事情。
如今，一袭单衣的楚惊风优哉游哉地走在洛河岸边，心情还算不错。上午康总管的出现，让他的虚荣心小小地满足了一把。没错，自己终于受到了这些大家族真正的重视。要知道：“投奔”和“邀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自己该何去何从呢？去宋家，还是晋家？楚惊风两相比较了一下，宋家实力虽强，但宋霄在家族内地位不稳；晋家势力较弱，不过晋苍凌的世子地位非常稳固，而这康总管必然也是晋家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左思右想，楚惊风觉得各有优劣。不过，若是论感情的话，无疑宋霄会是首选。
本来，楚惊风是想当即回绝康总管的。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老头儿绝不是善茬儿，要多少给他保留几分颜面。楚惊风所想不到的是，假如自己真正拒绝的话，等待他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康老，这楚惊风到底会不会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晋苍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康总管依旧在闭眼享受着手中的美酒，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地说道：“急什么？这娃娃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来的。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向来都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底线。得，这不来了吗，呵呵！”
晋苍凌和晋安澜向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了不急不躁的楚惊风款款而来，已然到了楼下。晋安澜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能够再次见到楚惊风，或许是楚惊风的前来免去了康总管的暗中出手。
而那康总管，依旧在惬意地闭目养神……
“有劳诸位久等，实在是罪过！”楚惊风知道三人必然提前到，还是客套了两句。双方约好酉时之前到场，如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晋苍凌等人主动起身，并且笑道：“哪里哪里，楚先生这不也提前到了吗。只不过为盼先生，我等三人略微有些心急而已，哈哈！”
双方自然又是一阵客套，让楚惊风总觉得有些距离感。
康总管或许意识到了这一点，笑道：“都就座吧，时间有的是，呵呵！”
酒过三巡，晋苍凌有些急切地说道：“楚先生，上次之事，苍凌确实有些过火，还望先生不弃！”
楚惊风笑道：“长公子客气了。其实楚某随意惯了，向来就是这幅德行，或许很多人都看不惯在下，无妨，呵呵！”
这话不软不硬，倒让晋苍凌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晋安澜则说道：“楚先生当世高人，自然不会计较那些小事。安澜一直叹惋与先生交往日短，没能多听先生教诲。上次关于我晋家大势的分析与指教，安澜至今犹在回味，果然是字字珠玑！”
“安澜小姐过誉了，楚某怎敢当得起‘高人’一词，呵呵！”楚惊风道，“楚某出身低微，力不能缚鸡，智不堪大用，无非是在人世虚走一遭罢了！”
康总管笑道：“楚先生何必过谦。年纪轻轻，便能达到术者的修为。虽不说非常出众，却也是非常难得了，怎能说力不能缚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出奇谋，胜敌于庙堂之上；多辩言，胜敌于言语之间。如此奇才，又怎说智不堪大用？呵呵！”
看来，这康总管已经猜到自己帮宋霄所做的一切了。如再掩饰，倒显得虚伪。故而楚惊风笑道：“都是些鸡鸣狗盗的小心思，何足挂齿。”
康总管乐道：“宋霄此前那些凌厉的手段，怎能说是鸡鸣狗盗的小计。步步紧逼周天子，宋家威望大为提升，而天下诸侯只有坐观的份儿。楚先生洞知天下，腹有良谋，何不指教我晋家一二？”
楚惊风知道戏肉到了，随即说道：“指教不敢。既然提到宋霄，康老也应知道，这位仁兄对楚某也是错爱有加。但是楚某生性散淡，受不得太多的约束，故而不肯久留宋家。于楚某而言，其实晋家也好，宋家也罢，终究是人生的过客而已。”
楚惊风把自己离开宋家的原因给歪曲解释了一番，倒显出一幅视富贵如浮云的高人风范。此外，他也变相地向眼前三人表明：宋家已经对我这么好，但我依旧不愿意唯唯诺诺。所以你晋家如要招揽，必须开出更加合理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