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小公公仍旧跪在地上,悄悄觑着眼观察她。
上官紫嫣紧咬红唇,犹疑思虑半晌,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写了张字条。转身唤春娇,见地上还跪着人,便道:“你去吧。”
小公公盯着她的举动,眼珠儿一转,低声说:“皇后若有信,奴才可代为通传。”
“不必了。”虽然仍未想着去打听这人的来路,但她尚有基本警惕,如此私密之事自然不放心外人。
“是。”小公公也极为机灵,见状不敢再多言,告退离开。
“春娇,进来!”
“娘娘,有什么吩咐?”春娇推门进来,因方才突来小太监密奏消息,心中满满疑惑。
“你去命人准备一份清淡补身的膳食,然后带着这封信一起送去阳平宫。记着,这回要将东西亲自交给二皇子身边的小福子。”她细细叮嘱,以免出错。
“是。”春娇觉得此次赠送膳食不用以往,定与方才那名小太监有关,然而春娇觉得,只要皇后不去阳平宫就没有大问题。之前皇后往阳平宫送东西,皇上定然知道,但并没有提及或反对,已是默许。
待膳食备齐,春娇便带着膳食与书信前往阳平宫。
守宫门的侍卫见到她习以为常,宫门一开便有小太监前来接食盒。
“等等。”春娇谨记着交代,道:“麻烦这位小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劳烦二皇子身边的福公公前来接食盒,我另有几句话转述。”
“请稍等。”
很快,小福子跑了过来。
春娇与他也不陌生,使了个眼色,一面将食盒递给他,一面说:“听说二皇子近来身体抱恙,这些东西正好能补身,请二皇子务必揭开尝一尝。”
小福子会意:“多谢,我会劝皇子吃的。”
小福子提了食盒转身,将盒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真有封书信。将盒盖重新盖好,他匆匆登上秋水阁。他相信里面的书信定能劝住皇子,只要皇子看了信,就会吃东西了。
“殿下,皇后娘娘给你送东西来了。”小福子说着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周裴却是无动于衷,继续坐在栏杆前呆望。
小福子见状心情比以往轻松,取出食盒内的书信,走过去:“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给你的信。”
周裴身体一动,目光紧紧落在他手中的信笺上,蓦地一把夺过,将信打开。信中内容不多:裴哥哥,你不想再见明春盛开的梨花了吗?裴哥哥不要做软弱的人,曾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待明年花开的三月,我会送裴哥哥第九只香囊。
不错!这信上的字迹的确是出自嫣儿之手,只是她为什么人不来?
其实他心中有猜测,但每每想法刚冒头,他就立刻将其扼杀。归根结底,依旧是逃避,不肯去承认。他怕事实太过残酷,他会接受不了。
她知道他很看重梨花,很看重那只香囊,因此才以此为饵。可他之所以看重,皆是因为她,若是她肯来……
他叹息的掠过笑,心思终究是被这封信动摇,走回桌边,无味的用着膳食。
***
晚间,周靖回到坤宁宫。
自用膳时起,上官紫嫣便明显的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的动唇,最终都没张口。她知道对于周裴,周靖十分忌讳,她怕特意在他面前提及会惹他不高兴。反正阳平宫已经没事了,最终她便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周靖看见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想说什么,见她收了话意,也不追问。
***
慈宁宫内,太后听了宫人汇报,冷勾了嘴角。虽然事情未顺着预料发生,然而不急,往后机会多的是。
“王爷晚膳用了吗?”她问。
“回太后,王爷似乎很累,黄昏时分就睡着了,一直没醒。奴婢正想请示太后,是否唤醒王爷?”
太后想了想,摆手:“算了,让他好好儿的睡一觉吧。你们在旁边好生服侍,王爷随时会醒,一旦他醒了,立刻准备膳食。”
“是。”
翌日。
刚至辰初,宫女忽听房中有声响,进门一看惊讶失声:“王爷?!”
只见周熠下了床,已自行更衣完毕,见了宫女进来,竟是满脸带笑的说:“快点进来给我梳头。还有,我饿了,赶紧摆饭。”
“呃,是,是。”宫女勉强从惊愕中回神,赶紧吩咐其他人备早膳,自己则为他梳头。一面梳理一面观察,总觉得王爷有些不对劲,可能是与昨天反差太大吧。昨天以前还是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可刚过一晚,竟然精神焕发,活脱的就像、就像“之前”。
她甚至愚钝的猜测:莫非御医开了什么神仙儿秘方,才吃了两次药,王爷就大变样儿了。
不怪乎宫女惊愕,今天的周熠不仅是言语带笑眼神无邪,就连之前苍白的脸色竟也诡异的一夜之间白里透红。相信即便是御医见了也大呼神奇。
宫女将此事奏禀了太后。
太后听闻后不信,连忙过来亲眼察看。
只见周熠坐在桌边,十分有滋味的吃着早膳,全无半点儿强迫的意思。再看他的气色表情,纵然太后活了大半辈子,也忍不住惊愕疑惑。仿佛是印证了之前的惶恐,仿佛这便是她忧心忡忡担忧会发生的结果,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母后,你来了。”周熠吃完了粥,将碗一放,转身就看见了她。却是赶着急似的,快速捧了水漱口,净手,而后匆匆的说:“母后我出去了!”
“熠儿!熠儿……”太后从思绪中回神,只看到他的背影快速跑开,那副生气,哪里像数日不进饮食的样子。可是、可是她却一阵恐惧扼住,几乎站立不稳。
“太后!”宫女忙将她扶住。
“去,立刻传御医来!”她声音发颤,因为方才他的那种神情,就似他未曾“恢复”之前。怎么可能,她的熠儿怎么会、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