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名著之旅——新文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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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志摩的诗》(1)

激情与柔情的天成之合

作者:徐志摩

类别:诗集

入选理由

中国近现代诗歌的巅峰之作,中国“雪莱”式的天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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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1896—1931年)浙江海宁人,富商家庭。笔名云中鹤、南湖、诗哲。中学与郁达夫同班。1916年考入北京大学,并于同年应父命与年仅16岁的张幼仪成婚,1918年赴美留学,1920年赴英国,就读于剑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其间徐志摩于婚外爱恋林徽音,并于1922年3月与元配夫人张幼仪离异。同年8月辞别剑桥启程回国。历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教授,经常发表诗作,1923年与胡适等成立新月社,为主要成员,1924年,印度大诗人泰戈尔访华,徐志摩任翻译,后随泰漫游欧洲。同年认识有夫之妇陆小曼并相恋,1926年10月,与陆小曼结婚,1927年在上海光华大学任教授,1929年兼任中华书局编辑。1930年秋,应胡适之邀,到北京大学任教授。在此期间,徐志摩为了生计,往返于北平与上海之间疲于奔命,然而仍旧难以满足早已移情别恋的陆小曼,只是碍于旧情与面子,不好再次离异。他已陷于深深的痛苦中。1931年11月19日,从南京乘飞机去北平,途中飞机失事,不幸遇难,死于泰山脚下,时年35岁。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资产阶级绅士诗人,徐志摩可以说是新诗的诗魂,人称“诗哲”、“诗圣”并不过分,茅盾说他既是中国的布尔乔亚的“开山诗人”又是“末代诗人”,他以后的继起者未见有能与之并驾齐驱的。他的新诗可堪千古绝唱,他的行为与品格也同样受到同人、朋友、学生的赞赏与爱戴,他对爱情的执著追求虽为文坛风流佳话,亦留有诸多遗憾,但他那天真无邪,崇尚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情怀,追求人生真谛的精神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人间四月天》)难怪这位英年早逝的诗坛巨星的噩耗传来,震惊了海内外,胡适连呼:“天才横死,损失的是中国文学!”在他的许多朋友中,包括师辈的梁启超、同辈的郁达夫、陈西滢、刘海粟等,亦包括晚辈的陈梦家、沈从文等,没有一个不赞赏佩服他的才华和品行的,正如沈从文所言:“他那种潇洒与宽容,不拘迂,不俗气,不小气,不势利,以及对于普遍人生方汇百物的热情,人格方面美丽放光处,他既然有许多朋友爱他崇敬他,这些人一定会把那种美丽人格移植到本人行为上来。”足见他的人格魅力所在。作为新月社的灵魂人物,他的诗歌创作的成就使其被奉为“中国之雪莱”,但他的散文风格也是独有的。陈西滢、沈从文、梁实秋、周作人都曾一致称赞他的文章华采之美,他的学生们更是推崇备至,赵景深认为像徐志摩那样“文彩华丽,连吐一长串珠玑的散文作者,在现代还找不到第二个。”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散文的独特风格则“是诗的一种形式。”无论如何,徐志摩的散文是有其独特之韵味的。胡适说徐志摩的人生观里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的确是一语中的。作为一个资产阶级的充满着诗人气质的作家,徐志摩短暂的人生的旅途中既表现出这位旷世奇才的天真和浪漫,同时亦流露出这位生活在乌托邦之国中的理想主义者的幼稚和可笑。在他的散文中,我们不难看出,他在以英美的民主度量中国国情时的尴尬与滑稽,而在这之下,同时亦藏着一个知识分子的拳拳爱国之心。徐志摩不但爱情上是一个“情种”,在政治上亦是个赤子。他的许多散文揭露社会黑暗,抨击时弊,表现了资产阶级文人慷慨激昂的人道主义情感。当然若是论徐志摩的散文深义,它恐怕既无鲁迅之深刻尖锐及宏阔感,郁达夫之练达及沧桑感,但就其抒情性特征则是任何一位现代散文家不可比拟的,它的散文始终充溢着饱满的激情,哪怕是颓废,读来亦痛快淋漓,决无缠绵有泥淖之感。徐志摩心中似乎还有一种“恋月”情绪。月亮作为一种爱情的象征物,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是一种美好的凝结。这在他的散文《鬼话》中有所阐释。颂月、恋月、赏月在徐志摩的散文中也屡见不鲜,正好与其爱情的赞美诗句形成珠联壁合的内在勾连,构成了徐志摩诗的灵魂。在徐志摩的爱情书简中,那一时被人传扬的《爱眉小札》里炽热的爱情火焰曾燃烧了无数青年的热血。在这些篇什中,真正体现了这位爱情大师对爱情执著追求时的那种天真与浪漫。徐志摩的诗文都是风格迥异于他人的,他就像追求美丽的女子那样,首先看中的是华美的外表,储安平曾在《悼志摩先生》一文中说:“内涵是它的骨骼,辞藻是他的外表;一座最牢的房子外面没来一些现代美的彩色和轮廓,仍不能算定成它建筑上的艺术。”这正道出了徐志摩为人为文的风格,语言的华彩,夸饰的造句直接构成了他散文的外在美,再与之澎湃的内在激情相匹配,俨然是一个洒脱不羁,放浪形骸的浪漫才子的“亮相”。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注重外表之美,形式之美,而忽视了人生内涵的锻造,使他的诗文有时进入虚幻与颓废境界。当然,即便是表现这样的内涵,同样也横溢着他那华丽外表之美。这印证在他的爱情生活中亦是如此,他与陆小曼的后期爱情出现的危机,同样也是他一开始只注重外在美的结果吧。

作品快读

1932年沈从文在《论徐志摩的诗》中写道:“一种奢侈的想象,挖掘出心的深处的苦闷,一种恣纵的、热情的、力的奔驰……这类诗只显示作者的一面,是青年的血,如何为百事所燃烧。……另外一个倾向上,……柔软的调子中交织着热情,得到一种近于神奇的完美。”徐志摩怀着浪漫主义的单纯理想热忱真诚地追求美好和自由,然而他的追求却总与现实格格不入,因此就不满和再次寻求,诗歌这种艺术就成了他抒写人生体验的媒介。1922年10月到1925年上半年,徐志摩从英国回国后近三年的时间内,是他诗情勃发的一个时期。1925年8月,徐志摩将这一时期的诗歌创作结集成《志摩的诗》,并自费出版了他的第一部诗集。诗集取名《志摩的诗》,有提醒读者、反观自己、自信与审慎以及负责之意。诗集出版后,立即引起了文坛的注目和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一颗耀眼夺目的新诗明星中国冉冉升起。徐志摩甚至因此被认为是当时中国最有前途的诗人。《志摩的诗》出版,是中国现代新诗史上的一件大事,是继郭沫若的《女神》之后的最具特色的有一新诗力作。它以自由体的形式,以其清新之气,自由的排列,巩固了新诗创作的成绩。他驾驭白话的纯熟,讲究诗韵、节奏、和谐以及抒情、写意与音乐性的高度统一,在早期白话诗人中是非常突出的。另一方面,他又将西方诗式移入中国,进行诗歌创新和试验,这对当时诗歌的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朱自清在《论中国诗的出路》对徐志摩的大胆尝试给予了高度评价:“徐志摩是试用外国诗的音节到中国诗力最可注意的人。他试用了许多西洋诗体。……纵观他所作,觉得最成功的要算无韵体和骈句韵体。他的紧凑与利落,在这两体里表现到最好。”伴随着形式的赏心悦目《志摩的诗》中还洋溢着积极和乐观向上的人生观念以及诗意的美感。

在《为要寻一个明星》中,诗人追求的美好理想是“明星”,这“明星”是什么?理想、美、信仰或爱情,甚至诗人的自况。徐志摩只是要寻找。而黑绵绵的昏夜严丝密缝地遮盖着明星,而执著的骑手却要寻求它的敞亮,这中间隔着的是黑茫茫的荒野,骑手的胯下却是匹拐腿的瞎马。徐志摩以明星、骑手、荒野、天空、黑暗、拐腿的瞎马这些具体的意象抒发着寻找的感觉。向着黑夜→冲入荒野→无望在荒野→倒毙在荒野这个单纯洁净的情节,构成了诗歌的悲剧结构。结尾最为出色,像一幅震撼心灵的油画,又如基督受难一般,以无声的安详表达了殉难的壮美。悲凉中蕴涵着热切。

《我有一个恋爱》中抒情主人公的寻找的也是“明星”,诗人的恋爱对象就是那“天上的明星。”,同样也表现出了对理想信念的异常坚定。

徐志摩执着的理想在现实社会里不仅不易开花结果,还常常遭到扼制与摧残。“理想主义”的碰壁,使他对黑暗的现实产生不满与反抗,同时他也把理想寄托在一个幻想的世界里。虽然也常感幻灭的痛苦,但在美好的幻境里,诗人可以使他那颗受损的灵魂得到抚慰和憩息。

《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正是诗人否定和拒绝黑暗的现实世界、肯定和向往理想世界的作品。这首诗写于徐志摩与有夫之妇陆小曼相爱遭到反对之时。有着美好幻想的徐志摩深深感受到重压下的痛苦。他咒诅这懦怯的世界,决定逃出牢笼,恢复自由。整首诗格调明朗激越,以一个浪漫主义者的激情,表现了对理想世界的美好向往和热烈追求。《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表现出徐志摩独特的诗情诗意诗趣,体现出徐志摩诗歌结构严谨整饬、形式灵活多变、鲜明的节奏感和旋律感、情感想象的节制与简洁、营造意境的完美、想象的奇美等艺术特色。《去吧》这首诗,流露出诗人逃避现实的消极感伤情绪,是诗人情感低谷时的创作,是他的“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碰壁后一种心境的反映。离去后的归宿是大自然,诗人希求在大自然中求得精神的慰藉和超脱。流连忘返于自然之中、寄情于山水之间的徐志摩发现,江山虽然如此之娇,可是,现实的黑暗也使自然暗淡无光。在目睹了日本对于往古风尚的保全时,徐志摩掩抑不住内心的羡慕。《留别日本》,留别的是虽然是日本,寄托的却是故国之思。诗人愿意去担负恢复家园的重担。

寻找的无法实现,部分原因是现实的黑暗,就像徐志摩在《毒药》、《白旗》、《婴儿》中所描写的那样。在《毒药》、《白旗》中,徐志摩用怨毒的语言,诅咒了社会现实的种种丑恶黑暗。而在《婴儿》中又流露出他的无限希望,他在等待着出现希望的那一天。这是徐志摩诗歌中表现理想和希望感情最为激烈、思想最为激进的诗篇。因此,于成泽在《评〈志摩的诗〉》中说:“《志摩的诗》中对于现实的世界,广漠地仿佛有十分不满意的态度。”徐志摩在一首名为《叫化活该》的诗中表现出了他在诅咒现实的同时,也对那些无奈生活在这种境遇中的人尤其那些社会最卑微者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