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名著之旅-灵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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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往事与随想》

历史的反映

作者:赫尔岑

国别:俄国

入选理由

《往事与随想》包含了十分丰富复杂的内容,其艺术感染力使得它已成世界文学中的一份珍贵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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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赫尔岑(1812-1870),俄国伟大的文学家和革命家。1929年进入莫斯科大学数理系,在他和朋友奥加辽夫周围形成了一个共同研究空想社会主义学说的小组,探讨俄国的发展道路。1933年和1942年赫尔岑两次被流放,后到莫斯科居住。他曾发表了《科学中的一知半解态度》《关于研究自然的信》,长篇小说《谁之罪》,中篇小说《克鲁波夫医生》和《偷东西的喜鹊》等。1847年赫尔岑离开俄国,先后到达巴黎、意大利、伦敦。

这段经历反映在《法意书简》和《来自彼岸》中。1852年创办“自由俄罗斯印刷所”,出版年刊《北极星》文集和周刊《警钟》,通过各种地下渠道发往俄国。他于1852年开始动笔写《往事与随想》,作家生前曾亲自编定了一至五卷,第六至八卷大多由后人根据他的遗稿陆续发表,1956年全书由苏联科学院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编定,列入《赫尔岑三十卷集》。

作品快读

《往事与随想》是赫尔岑历时十五年用血和泪写成的回忆录,它不仅忠实而真诚地记载了他的一生,而且是“历史在一个偶然走上它的道路的人身上的反映”。全书涉及面相当广泛,几乎包括19世纪初叶到巴黎公社前夕的整个欧洲历史,其中有俄围1812年的卫国战争、十二月党人的起义、19世纪40年代俄国先进知识分子的生活和思想、1848年欧洲的革命风暴、50年代伦敦各国流亡者的活动和内耗、60年代俄国的社会政治面貌以及新一代革命者的成长。作为历史的见证者,赫尔岑总是站在维护进步事业的高度描绘和评价了这些政治历史事件,其中包含着赫尔岑对人民解放事业的深切关怀和对进步社会思想的热情探书中艺术地再现了19世纪下半期欧洲知识分子群体形象和欧洲解放运动的许多历史人物,其中有许多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如马志尼、加里波第、蒲鲁东、路易?勃朗等,以及当时欧洲思想文化界的一些知名人士,如欧文、雨果、密茨凯维奇、别林斯基、恰达耶夫等。赫尔岑总是选取具有典型意义的事件和细节.寥寥几笔就传神地刻画出这些人物的精神面貌。因此该书既是19世纪中后期欧洲知识分子的人物肖像画册,又是一本19世纪中后期欧洲知识分子思想史的写真集,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赫尔岑的文体不拘一格,《往事与随想》是以随想的形式写就,不按部就班,他随想随写,信笔拈来,但读来依然兴趣盎然,这恰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别出心裁的写作风格。在书中,有诗的语言,也有抒情独白;有书信,也有日记,有描绘自然风景的美丽篇章,也有逻辑严谨的说理文字,显出赫尔岑特别娴熟的语言驾驭能力。所以,赫尔岑是个天才的文体家,在热情洋溢的文字中有着鲜明的爱憎,在嬉笑怒骂中暴露敌人的丑恶和荒谬。赫尔岑不仅是文学家.更是思想家和政论家。《往事与随想》涉及许多政治、历史、思想事件.赫尔岑始终站在社会发展的角度来描绘和评价这些事件,因此他的文字不仅热情洋溢,带有显著的抒情色彩,且充满了政论性和哲理性。

赫尔岑在书中对别人的缺点和错误作毫不留情的批判的同时,也对自己进行了严格而深刻的解剖,其中很多篇章都是启人智慧的片段精读,所以,该书始终坚持正义和进步,坚持讲真话,这也正是《往事与随想》在世界文学宝库中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赫尔岑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推翻沙皇专制制度的事业,从未妥协。从未低头,尽管他没有看到沙皇专制被推翻的那一天,但他始终保持澎湃的激情,投身于人类的解放事业,这本身就是人类思想史上一个了不起的记录。

片段精读

奥加辽夫的爱情

奥加辽夫是痛苦的。无论是她,无论是我,无论其他人,都不能谅解他。我们选择了他的胸膛(这是他自己在一封信中讲的)做“战场”,并不考虑,无论哪一边战胜,他都同样痛心。他恳求我们和解,竭力缓和矛盾,我们和解了;但只要一句话,受辱的自尊心就会野性大发,触痛的委屈感就会爆发成一场鏖战。奥加辽夫惊恐万状,眼看他所珍惜的一切在坍毁,他所心爱的女人并不以他的神龛为神龛,她与他是两种人,但他又不能不爱她。我们志同道合,然而他悲戚地看到,命运递给他的苦水,我们不能为他分担一滴。大自然的威力把他与她联系在一起,他无法粗暴地割断这联系,也不能扼杀使我们结合的强烈共鸣。不论怎样,他的血反正将因此而流尽,他感到了这一点,力图保留她,也保留我们,神经质地拉住她的手和我们的手,可是我们却拼命要朝相反方面奔跑,像刽子手一样肢解他的身体。

人是残酷的,只有历尽坎坷才能变得温顺;孩子残酷,因为他年幼无知;青年残酷,因为他以纯洁自豪;神父残酷,因为他以圣徒自居;学究残酷,因为他自负是饱学之士——我们全都铁面无情,每当自恃有理的时候,更是寸步不让。人心融解和变软,通常是在遍体鳞伤之后,在翅膀灼伤之后,在意识到自己的没落之后,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之后——当他独自一人,没有旁观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软弱而渺小。心变得温厚了,于是他一边揩干惊惧和羞愧的汗珠,怕人看见,一边为自己寻找辩解的理由,但找到的却是别人的理由。从这时起,法官和刽子手的角色才使他感到厌恶。

那时我还离此甚远!

(选自《往事与随想》(中)第四卷第二十五章,项星耀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标题为本书主编所加)

妙语撷萃

教育的才能,就是善于耐心地爱,全心全意地、持之以恒地、忠诚不渝地爱,这是比其他一切更为罕见的才能。关怀备至的母爱,说理充分的辩证法,都不足以完全代替它。

延伸阅读

链接一赫尔岑轶事

有一次,年轻的赫尔岑受一位朋友的邀请参加了一个音乐会。朋友说:赫尔岑,你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听一场音乐会。赫尔岑想:反正没事,不如去欣赏欣赏,听听也不错。于是,他去参加了音乐会。

音乐会开始没多长时间,难听的音乐一阵阵传来,于是赫尔岑就用双手堵住耳朵,低着头说:“如此不堪的音乐,真叫难听,这么低级,我真不该来。”他不久就露出厌倦之色。过了一会,他打起瞌睡来。

女主人看到赫尔岑这样,很奇怪又很生气,想;哪里来得这么没修养的人。走上前去,问他:“难道先生不喜欢听音乐吗?怎么音乐一响你就成了这副样子?”

赫尔岑摇了摇头,说“我喜欢美妙的音乐。这样怪异、低级的乐曲有什么听头?”你说什么?”女主人大叫起来,“天啊!你竟然说这音乐低级?你知不知道,这是现代社会最流行的音乐!”

女主人说:想必你不懂音乐。这里演奏的都是最流行的音乐,你看,先生和小姐听了都忍不住跳起舞来。赫尔岑淡淡的一笑,反问道;“流行都是美妙的吗?”

?”

“那是当然了,不好的东西怎么会流行呢?”女主人反问。

“那按你的意思,流行感冒也是美妙的了。我告辞我不想再享受这美妙的音乐了,它象流行感冒一样,让我浑身不舒服?”赫尔岑微笑着回答。

女主人顿时哑口无言。

链接二列宁对赫尔岑的评价

列宁在《纪念赫尔岑》一文中,对他的一生作了总的评价:他在19世纪40年代的俄国,竟能达到当时最伟大的思想家的水平。他超过了黑格尔,跟着费尔巴哈走向了唯物主义。赫尔岑是通过向群众发表自由的俄罗斯言论,举起伟大的斗争旗帜来反对沙皇君主制度的第一人。卢那察尔斯基(1875—1933,苏联政治家、文艺评论家)赞扬赫尔岑的《致老友书》蕴藏着巨大的思想力量,把他称为“革命的预言家”。列宁还在《俄国工人报刊的历史》这篇文章中把“当时以赫尔岑的《钟声》杂志为首的未经书报检查的一般民主主义报刊”看作“是工人报刊(无产阶级民主主义或社会民主主义报刊)的先驱。”

链接三空想社会主义

“空想社会主义”又音译为“乌托邦社会主义”。“乌托邦”一词源于希腊文,乌即没有,托邦即地方,含义为不存在的地方。即空想。

1516年,英国莫尔创作的一部最早的空想社会主义文学作品,就是以“乌托邦”命名的,描绘了一个实际上不存在的海外狐岛上人们所向往的理想社会。1839年,法国经济学家日洛姆?布朗基在他的《政治经济学》中,首次将“乌托邦”一词同“社会主义”联系起来,用来泛指空想社会主义学派。早期的空想社会主义文学作品,著名的还有与莫尔同时代的意大利的康帕内拉所著的《太阳城》等。从严格意义上说,这此文学作品还不是社会主义学说,他们对新社会图景描绘有极端的原始性。

空想社会主义作为一种理论学说,产生于资产阶级革命时代,反映了这时人民群众对政治平等、社会平等特别是财产平等的要求。从17世纪英国革命时代温斯坦莱的《自由法》至18世纪法国莱的《自由法》至18世纪法国摩莱里的《自然法典》和马布里的《论法制和法律的原则》等,开始从理论上探讨和论证消灭生产资料私有制,建立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平等社会。

19世纪初,伟大空想社会主义者圣西门、傅立叶、欧文,摆脱了平均主义、禁欲主义,论证了资本主义的制度的暂时性,看到了新的社会生产力是改造社会制度的依据,就未来社会必须建立在机器大工业生产的基础上,提出了许多见解。这些极其重要的思想,后来成为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的直接来源。19世纪30-40年代,在法、德两国还产生了卡由、魏特林等人的空想社会主义的因有弱点,在科学社会主义产生以后,它们就成为阻碍工人运动的思潮和宗派。

链接四《往事与随想》序节选

凡是属于个人的东西都会很快地消失,对于这种消逝只好顺从。这不是绝望,不是衰老,不是凄凉,也不是淡漠;这是白发的青春,恢复健康的一种形态,或者更恰当地说,就是恢复健康的过程。人只能用空虚方法忍受某些创伤。

一个修道士,不管他的年纪有多大,在他身上总老年同青年合在一起。他用埋葬属于个人的一切这个办法恢复了青春。人们想保存一切,要蔷薇,也要雪;他们希望在一串串熟了的葡萄旁边开放着五月的鲜花!修士在苦闷的时刻靠着祈祷得到解脱。我们并不祈祷,我们从事写作,写作就是我们的祷告。

生活许许多多生命、不同国家的人民、革命、极其亲爱的人们都在麻雀山和樱草山之间出现、变幻、消失了;它们的痕迹几乎已经给事件的无情的旋风扫掉了。四周的一切全改变了:太晤士河代替了莫斯科河在流动,身旁都是外国人我们再也没有返回祖国的路了——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另一个十四岁)的梦想完整地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