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名著之旅-灵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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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太阳石》

让你的思维纵横驰骋

作者:帕斯

国别:墨西哥

入选理由

帕斯的作品激情奔放,语言瑰丽,想像力极为丰富,阅读帕斯的作品不啻于是对读者想像力和语言能力的一种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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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1914-1998),墨西哥诗人、散文家、文学评论家。帕斯最早的文学熏陶是在他那当作家的祖父的书房里开始的。十五岁时,帕斯因参加学生运动而被拘留,显示出早熟的政治激情。此后,少年帕斯把文学热情倾注在创办刊物上,创办了《楼梯扶手》《车间》等多份文学刊物。二十三岁的帕斯作为最年轻的代表应邀去西班牙参加第二届国际反法西斯作家代表大会。在那里,帕斯不仅目睹了西班牙内战,而且结识了聂鲁达等人,此行对帕斯的创作影响极大。之后.帕斯与法国诗人布勒东等人的交往又使他开阔了眼界。从1945年开始,帕斯先后任法国、日本、瑞士等国外交使节。1968年,帕斯辞去驻印度大使之职.以抗议本国政府镇压学生的暴行。

帕斯创作丰富,成就卓越,曾获得“塞万提斯”文学奖等多种奖项。1990年,帕斯的作品因为“洋溢着激情,视野广阔”,“表现了完全的人道主义精神”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代表作有:诗集《语言下的自由》、长诗《太阳石》、散文集《鹰还是太阳?》《孤独的迷宫》等。

作品快读

诺贝尔文学颁奖词称赞帕斯的诗作“具有一种难以置信的丰富性”。当我们翻开帕斯的《太阳石》时,发现这种丰富性同样存在于他的散文创作。《太阳石》精选了帕斯各个时期的散文代表作。在这些散文中,帕斯广泛涉猎了文学、史学、哲学、音乐、绘画、电影等各个领域,以精深的研究、独到的见解、丰富灵动的语言进行了多姿多彩的艺术探索。

《鹰还是太阳?》《流动的沙》两辑是帕斯的早期散文作品,带着较明显的超现实主义和象征主义色彩,形式新颖、构思别致。《蓝眼睛》讲述了一个青年为了满足未婚妻子对蓝眼睛的怪癖,要挖“我”的眼睛的古怪故事。在《黑曜岩蝴蝶》中,帕斯用神秘梦幻般的语言讲述了依茨帕帕洛特尔女神的故事,揭开了古老而神奇的墨西哥文明的面纱。《大自然的颂歌》里,帕斯用丰富的想像赋予了绘画作品以立体的生命。帕斯曾经自述:“我至今喜爱这些作品。它们几乎都是对墨西哥心理的和神秘的底层作深入的探察。”

《孤独的迷宫》被认为是拉美同时期同类作品中“最精美、无疑也是最有益的研究性作品之一”。该作品反映了帕斯对墨西哥历史和现实的深刻内省。帕斯在文中生动而幽默地剖析了墨西哥人的社会习俗与心理特征,在所选的《墨西哥面具》里,作者揭示了墨西哥人戴面具的种种心态,表现了他们自闭的迷宫似的孤独,从中反映出帕斯对本民族孤独宿命的历史性反思以及探求墨西哥走向现代化的努力。

《交流电》《帕斯作品中的墨西哥》《伟大的日子小记》三辑主要是文学、艺术批评随笔。在随笔中,帕斯以广‘阔的视角、深刻的体验对众多艺术领域的问题进行了探讨,闪耀着人文思想的光芒。例如,帕斯认为真正的诗人在本质上都是存在主义者:’‘每当写作的时候,也就要以具体的、个人的方式真正面对面地提出生与死的问题。“(《被放逐的形象》)从这些直逼艺术本质的理论思考中.帕斯建立起了个人的诗学伦理世界。

片段精读

大自然的颂歌

瓦蓝色的颜料描绘出一幅宽大的天幕,水和彩泼洒,深沉的天空在火光下清澈明朗。疯狂的羽毛,欢乐的枝权,耀眼的光彩,当机立断,线条总是那样正确地落在纸上。绿色孕育希望,它要把那寒冷闪光的呼唤仔细咀嚼,再献给人间。灰色、深灰、浅灰、铅灰、铁灰,各种各样的灰色,无情的灰色,。在大刀前让路,在号角声中躲闪。噢,还有艳红的玫瑰,明亮的火光。在那斜上方,现出两幅燃烧的几何图案。那是脊椎,那是立柱,那是水银,在火中,在荒野里安然无恙。

一端,一弯新月在燃烧。它已经不是珠宝,而是一颗在它自己心电那轮太阳照耀下长成的果子。那弯新月在发光,它是孕育万物的子宫,保护我们每个人的殿堂。一只玫瑰色的海螺,孤零零地在海滩上歌唱,一只夜鹰在飞翔。下方,在独自弹唱的吉他旁,岩石像一把玻璃匕首,蜂鸟展开翅膀,时钟不知疲倦地啃咬自己的五腑六脏,在这些刚刚诞生的东西和那些一开始就放在桌面上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块西瓜,炽热的曼密果,一条火光。那块西瓜就是一弯新月。一弯在女人眼睛那轮太阳照耀下生成的新月。

在距水果月亮和太阳水果同样远的地方,在那有限的画面上和平相处的两大对立世界中央,我们隐约望见了自己的缩影。吃人野兽青面獠牙,诗人睁开眼睛,女人把它闭上。这就是一切。

(选自《太阳石》,朱景冬等译,漓江出版社,1992年版)

妙语撷萃

你住在一片玻璃森林中。细薄之唇的海,早晨五点的海,在你的睡眠之门前迸发出火花。当你的眼睛摩擦它,它那金属的后背就会像一片盔甲的墓地那样闪耀。

在别的时候,每一刻都从我呼吸的蒸气中诞生,在我的匕首尖上跳舞片刻,又穿过我的手镜的闪耀之门而消失。

在一株无花果树的叶片的线条中阅读我的命运!我看见与一个无躯的生物的格斗和一切伟大孤独的战役。我看见一个公牛的下午,一次抵触,和一场小型凯旋仪式。

阅读赏析

帕斯认为”好的散文必须有一定的诗歌特色“。当帕斯这一理论运用到散文创作匕时,他的散文就成了诗歌创作的一面镜子,从中折射出帕斯激情而丰富的诗学风格。”片段精读’‘所选的《大自然的颂歌》是作者献给著名画家塔法约的散文。塔法约是一位用怪异的想像、绚烂的色彩描绘自然万物的绘画大师。帕斯在文中用诗的语言描述塔法约的绘画世界,并借助塔法约的绘画再造了一个帕斯式的大自然。“大自然的颂歌”既是塔法约的创作主题,也是帕斯要借此表达的自己对宇宙与自然的想像和思索。涉入帕斯创造的流光溢彩飞速奔涌的语言激流,我们可以隐约看见《太阳石》的滥觞。

诺贝尔文学颁奖词指出:’‘帕斯是一位焊接艺术大师。在火花飞溅之中,他的奇思异想把形形色色的存在之物连接在一起。“在《大自然的颂歌》里,我们再次领略到这一点。帕斯笔下的大自然早已超逸出现实世界:各种各样的色彩、线条、形象、声音汇集在一起,驾着幻想之翅在帕斯的空间里自由翱翔。宇宙、自然、疯子、女人、月亮、西瓜、骑手、麦穗千姿百态异彩纷呈的艺术形象被帕斯巧夺天工地组接在一起,给散文意境罩上扑朔迷离、撼人心弦的神秘色彩,显示出思维的无限丰富和无与伦比的艺术张力。因此也有许多评论家把帕斯称做”电影摄影术“大师。帕斯采用了明喻和暗喻的交替、拟人与象征的循环等各种技巧,随心所欲地用”蒙太奇“式的剪接艺术把各种形象组成了流动的不羁的幻想世界。不过,帕斯本人并不喜欢用”技巧“来评价他的创作,他认为:“技巧是道德力量的另一个名字,它不是对词语的操纵,而是一种激情、一种苦行。”“我创造语言即自由,它每天创造自己,也将我创造。”因此帕斯更希望用语言为读者提供一个“类似佛教徒所说的”“冥思的’支点…。在这个”支点“上,读者可以获得无限广袤的幻想空间,此时,”写诗的诗人死去,读诗的诗人诞生“。

延伸阅读

链接一帕斯与诺贝尔文学奖

帕斯凭借他的诗作《大街》获得1990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他的获奖感言是:“在寻求现代性的人生旅程中,我曾多次迷失,也曾多次走出迷途。我曾返回自己的本原,发现现代性不在我们之外,而在我们内部。它既是今天又是远古,既是明天又是世界的开端,他经历了千载却又刚刚诞生。”

链接二《大街》与赏析

诗原文

这是一条长长的寂静的街道。

我在黑暗中行走,跌跤,

爬起来,踏着干枯的落叶和沉默的石子,

深一脚,浅一脚。

我身后也有谁将它们践踏:

我停,他也停,

我跑,他也跑。

当我转过脸,无人静悄悄。

一片漆黑,没有出路,

我在街口转来转去,

总是又回到原处,

那里没人等我,也没人将我跟随,

我却在将一个人紧追,

他跌倒了又爬起来,

一见我便说:没有谁。

赏析

帕斯的诗歌与散文融合欧美,贯通东西,博采众长,独树一帜。在诗中,他并不表达生活的经验,而是展现抽象的、深沉的思维,在本世纪最重要的拉丁美洲诗人当中,他是最具有抽象且富玄学意味的。

在帕斯眼中,文字具有神奇的魔力。他曾经为诗下了一个定义:一首诗难道不是回响的空间,他透射出一撮符号,而这些符号不就像聂鲁达一样是力量的泉源?文字就是这种符号,是诗人的工具,诗人不仅需要懂得如何运用工具,还应该创新工具;他驾驭文学,使文字诞生,死亡,又在自身体内再生。帕斯不像聂鲁达相信诗是一首歌,是一种情感的表达,而相信是诗意念的泉源,空间的模式。读帕斯的诗,我们会抓住一些意象,而这些个别意象似乎充满了许多可能的解释,至于他们的合成意义,则有待读者各凭联想、感性和知识去推敲,因为帕斯忠于他的诗观——不“说”而只是“呈现”。

片语或句子是这首诗的语言的最基本单位。单独的一个字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当它与其他的字相互作用时,就产生了意义;因此唯有和其他句子一起评估一个片语或句子才能发现其中的意义。诗中的字与字,片语与片语,句子与句子之间的透射与回响,结合成一群流动且可以互换的象征,每个成分彼此牵连,互为暗示,每一个字都是别有深意。

链接三帕斯《失眠者》诗作欣赏

镜子的守夜:

月亮陪伴它。

反影上的反影,

蜘蛛编织其阴谋。

几乎未眨一眼,

思想在戒备:

既无幽灵也无概念,

我的死亡是一个哨兵。

没有活着,也没死去:

醒着,我醒在,

一只眼睛的沙漠中。

董继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