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离开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她曾经用生命去捍卫的爱情,最终在责任面前那么不堪一击。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望着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天空,她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去飞翔。也许飞过这片乌云,迎接她的会是期望已久的蓝天。但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霹雳将她的翅膀彻底打断,她飞不起来了,她再没有力气去追寻逝去的幸福。
毕忧兰站在阳台上,她望着底下夕月的背影。
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你得到解脱。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那么——我会选择离去。
“月,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狼影将一把钥匙给他,“最新款的法拉利,车就停在外面,绝对够酷够炫的。”狼影一脸的兴奋。
“谢谢,我看这东西是你为自己选的吧。”夕月打趣道,狼影对车的喜欢几乎疯狂,只要一抓到机会,他就会用各种理由对自己喜欢的车下手。
“嘻嘻,就知道你了解我。不开的时候记得借我啊。”狼影摸摸头,道。
夕月失笑,估计不过多少时间,这家伙就会赖皮的让他把这辆车送给他了。
客厅里,张灯结彩,灯壁辉煌。彩带,气球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灯泡一个都不少。只是这样的装饰放在一个男人生日上似乎有点不靠谱。
“啊~那里忘记挂彩带了。小思,快点,快去把它挂上。”
“这里的彩灯怎么不亮了?是不是接触不好?刚刚我还看它亮呢。”静急忙又招呼一个下人去看。她忙里忙外地检查会场,不一会就累了。
“让你不要装饰你不听,其实简简单单就可以了。”夕月递了一瓶水给她。
“那怎么行呢?生日可一定要热热闹闹。”静一股脑的将水喝了一大瓶,“哎呀,忙了那么久,都忘了给你礼物了。”她从身后取出一个礼盒。“你猜猜是什么?”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领带?”
“不是。”
“皮带?”
“不是。”
“腰带?”
“不——是,你怎么都是带啊,再说哪有男孩子系腰带的。”静好笑地说道。
夕月假装苦恼:“那我猜不出来了,这种礼盒除了放些小东西还能放什么啊?”
“那,你自己看吧。”
夕月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深蓝色的手表。他小心地将它取出来。“这块手表是我在英国买的,很便宜,只是地摊货。可是我觉得很漂亮,特别是面里的小月亮,配合深蓝色的底纹,让我感觉就像是月亮倒映在水里。”静靠子夕月肩上,一脸的幸福。
“谢谢,我很喜欢。”夕月将原先那块名表取下,换上了这款塑料手表。
“抱歉主人,毕小姐,请您上去。” 就在那个时候,下人通报。
夕月顿了一下,随后对靠在肩上静道:“我先上去了,你休息一会吧。”
“嗯去吧,等会记得下来切蛋糕。”
夕月对静微微一笑,随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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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星辰异常明亮,月亮挂在天空,像是干净而又羞涩的笑容。
当夕月出现在门口时,毕忧兰微笑地望着他,她牵起夕月的手,温柔的说:“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进来啊。”夕月微愣,那种微笑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了。
“下面一定很热闹吧,狼影他们都来了吗?”
“嗯,人都到齐了。”
“那等会就要切蛋糕许愿了。”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很期待很快乐的样子。
“是啊,刚才你为什么不下去?”
“下面实在太吵太亮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热闹。”毕忧兰假装苦恼道。
夕月微微一笑:“那等会切蛋糕的时候,你可一定要下去。”
“嗯,那是当然的。” 她将一旁的纸袋递给他,“这是我帮你买礼物,快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夕月拿起蓝色衬衫,感叹道:“好精致的衬衫啊。”
“你喜欢吗?”她轻声问道。
“嗯,我很喜欢。”夕月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那一刻,毕忧兰失神地望着他,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苦涩的心痛。她将衬衫倚在夕月身上:“你知道吗?当我看见这衬衫的时候就觉得一定很适合你。白和蓝,素净且大方。穿上它好吗?我想看你穿着它去吹蜡烛。”
夕月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望着她满含希望的眼神,点头答应了。
夕月换好衣服出来,毕忧兰兴奋地拉着他的手:“真的很好看,太适合你了,月。”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夸我。不过这件衣服似乎有点小。”他拉了拉领子。
“新的是有点小,多穿几次就好了。以后你一定要经常穿它,好不好?”
“忧兰……”夕月有些奇怪地望着她,她今天怎么了?
“好不好,月!好不好!!”她缠人地再次要求。
“嗯——好吧。”夕月没辙地答应了。
毕忧兰似乎突然松了一口气:“那说定了,要经常穿哦。”
“好。”他许诺。
毕忧兰仔细地帮他理了理衣服,她的眼睛暗如深渊:“以后不要经常熬夜,不要空腹喝咖啡,不要不吃早饭。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定要记得多穿点衣服,晚上的窗户也不要开太大,还有……”突然,夕月握住她的双手,担忧地问:“忧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强忍下眼泪,抬头,笑盈盈地说道:“没有什么,看你一下瘦了那么多,母爱突然爆发了。”
“我……”夕月顿时有些语塞,他望着毕忧兰,低哑道:“忧兰,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毕忧兰一愣,半晌她拉起他的手:“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并没有怪你。月,我只希望你能够开心快乐,其他的我什么都无所谓。”她淡淡的微笑,“啊,时间差不多,你要不先下去准备一下,我换好一件衣服一会就下来。”
夕月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
毕忧兰望着他的背影,她握紧拳头,用力地望着他,仿佛想要把他刻进心里。她今夜她就要离开了,多么可笑的时间啊,居然和他生日同一天。
她将泪忍住,闭上眼睛,拖起角落里早已收拾好的旅行箱。
灯碧辉煌的大厅,音乐欢快的奏响着。夕月站在人群里,他的面前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有彩色的蜡烛,美丽的奶油鲜花。静站在他旁边,笑着幸福地挽着他。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妻,般配且温馨。
毕忧兰站在房子外面的花园角落里,她望着人群里面的他们。。
蜡烛被点燃了,她看见夕月在四处张望什么。
如果她离开了,他会想她,会难过吗?
静疑惑地望着他,她仿佛低声说了些什么,月抱歉冲她微笑。烛光下,他收回目光,随后合掌,许愿。
毕忧兰凝望着他,仿佛想要把他深深地吸进自己的灵魂。
烛光被吹灭了,她无声的流下泪,随后僵硬地转身,离去。
是幻觉吗?在烛光被吹灭的那一刻,夕月突然看见一个熟悉地身影,虽然很暗,很短。但是那个身影却掐的令他透不过气。
忧兰呢?她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看见她?他慌忙地四处找她,但是除了身旁一个个微笑外,他找不到她的身影。
她不是说会下来的吗?就在那个时候,那个身影又一次重现眼前,黑黑的小身影,它微弓着背,手上拖着一样东西。他定神地看着它,突然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猛地冲了出去!
临近子夜,整个小巷漆黑的宛如落入深渊,毕忧兰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着。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大马路上,楚天麟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晚风冰冰凉凉的,巷子旁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细微且急促的脚步声。
“忧兰!”她猛地回头,看见夕月朝她那里猛奔过来!
她惊讶钉在原地,思绪仿佛一下被全部抽光了。
“你那么晚要去哪里?”夕月停下来,喘着粗气,他瞥见毕忧兰手上的行李,心仿佛瞬间漏跳了一拍:“你带着行李做什么?!”
毕忧兰站在原地,她抿住嘴,不语。
“说话啊!”
她沉默,望着他眼底的惊慌。
半晌。
她低哑说:“我……要走了。”
夕月呆愣住:“你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轻如烟丝。安静的夜晚,却像一道电雷在夕月心里炸开。
“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
“不准去,你哪里也不准去!”他一把拉住她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放手!”毕忧兰惊呼,她死命拽住把手,但她力量又怎么抵得过夕月呢。半晌,行李箱被重重摔倒了一边。
“你在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不准我离开!”毕忧兰对着夕月吼道。
突然夕月狠狠地抱住毕忧兰:“不要离开!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忧兰,你不要走!”当看到她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挖掉一块,他真的错了,他不该这么冷落,不该为了静而忽略她的感受。
毕忧兰的身体又开始痛起来了。是发作了吗?她强忍住痛,用力地推开夕月:“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放弃丢下不了静,我们不可能会有结果。”
“不是这样的。你答应过我不会轻易放弃,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的!”
毕忧兰望着他痛苦紧张的眼神,心像被人撕裂一般。是啊,她曾经答应过他,如果上帝真的不眷顾她,如果这一切注定是个悲剧,那么——天若亡我我逆天,那就坚持到不能坚持为止。
只是……
漆黑漆黑的夜晚,巷子就像是一个走不出的黑洞。
只是这个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那晚,他的冷漠、他的无视、他的每一句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在她的心里。她输给静了,输的一塌糊涂。爱情在责任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让我走吧,这样对谁都好。”她无力地恳求。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伤心,请你给我一个挽留你的机会。”他央求她,言语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毕忧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夕月,爱上一个女人就不能再爱上另一个女人,就像一把枪,只能有一个准星。”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撕裂一般,剧痛开始让她整个身体颤抖起来。
不能再拖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连走路的力量都没有。
她一把捡起地上的行李箱。
“忧兰,你听我说……”夕月惊慌地拦住她。
毕忧兰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推开!
“夕月!你难道伤害我还不够吗?!难道你一定要我死你才肯甘心吗?这些时间我受够了也伤够了,我求你让我走!我不想看见你,你一天放不下静,我就多一天的痛苦,你想眼睁睁看着我痛苦地死吗?!”
她绝望地吼道,树叶疯狂地从两旁飘落下来,地上的尘土被卷起一波又一波。
“你只知道自私地让我坚持,让我留下。那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她住在我的房间,带着你送我的许愿瓶,因她一句话就怀疑我!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对我的伤害吗?你这个自私的男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剧痛像是魔鬼一般抽打着她的身体,她的嘴唇苍白如雪,她用力地克制住身上的痛,随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夜晚,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歌,低沉哀痛地唱着:
“……
所有结局早已注定
所有泪水也早已启程
也许你我相逢的刹那
早就注定了没有缘分
……
伸出手 轻轻触摸你的头
想起他 说还要等很久
……”
夕月愕然地站在那里,他的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是自私的人,他只是要求毕忧兰坚持再坚持。他以为她会了解他的痛苦,了解他的无奈。她是做到了,但是代价却是满身的伤痛。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自从静回来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今夜当她祝福他的时候,那个微笑有多么苦涩和痛苦。
“忧兰!”他冲上去想要留住她。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制止了他!
静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她哭着求道:“月~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夕月的身体怔在那里,似乎被魔鬼钉住一般。
“……
昨夜你曾说很爱我
今夜却要我傻傻地等候
告诉我怎样才能够把你拥有
没开口 你却转身不再回头
……”
“忧兰!忧兰!”夕月一遍遍呼喊她。
茫茫的夜色,毕忧兰拖着沉重行李箱,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只要往前走,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她的胸口痛的仿佛要死掉,我
已经没有爱你的资格了。月,我的身体已经完了。她强忍住泪,一步一步,往前走。
“放手!静,放手啊!”他想要挣脱开来,看见毕忧兰越走越远,即将淹没在苍茫的夜色里,他的心如同万箭穿心。
他发誓,他会好好待她,他不会再让她伤心,不会再让她流泪。只要她回头,只要她愿意回头看看看他。
“忧兰!”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道。
静死命地抱住他的身体。
“静,你放手!”
“不!我不放,我不放!月,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失去你,我就一无所有。你说过你会照顾我,我求求你,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静哭喊着抱紧他,她用尽一切的力量抱着他。
“……
如果那夜你回头
受伤的心儿会感到些许的温柔
如果那夜你回头
我会用心和你苦苦相守
如果那夜你回头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走
……”
茫茫的夜色,她看见远方微微的光亮,终于到了吗?那就是楚天麟的汽车?风狂乱的吹起她的发丝,她似乎看见一个逃脱的出口。
只要到了那里,她就可以让他忘记她,他就可以幸福。
夕月一声声的呼喊像是刀一般割着她的心,比身体上的剧痛还好强烈上百倍。
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就会前功尽弃,只要她离开,时间会是最好的治疗剂,他可以放下包袱的和静相爱,他可以过他原来的生活。
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泪水化出五彩的光环,那是车灯反射的光亮吧。
“……
如果那夜你回头
受伤的心儿会感到些许的温柔
如果那夜你回头
我会用心和你苦苦相守
……”
夕月想要挣脱开来,“放手,静,放手啊!”看见毕忧兰越走越远,他越来越来心慌。“忧兰!”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道。
静死命地抱住他的身体:“月,求求你不要走,如果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爱你,请你看在英国的事情上,求求你留下,月,我真的很爱你,我求你。”她拼命地抱住夕月,眼泪将他的衬衫打湿了。
夕月的身体骤然一怔。
英国……
英国!
他猛然停住了挣扎,身体僵硬了如同一个化石。
毕忧兰的身影越来越远,除了隐约的一些轮廓外,已经快要消失了。夕月的身体僵在那里,他的指甲狠狠地陷入肉内,静死命的抱住他,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夜似乎很深很深了,夕月呆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毕忧兰一点一点消失在小巷,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
如果那夜你回头
受伤的心儿会感到些许的温柔
如果那夜你回头
我会用心和你苦苦相守
如果那夜你回头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走
如果那夜你回头
你会看到一个男孩泪为你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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