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跡部装作没有听到简妤际的话，而是答应下小耀的要求，以最快速度让跟随过来的佣人想办法找到管理员商议，把这附近的海面包了下来。其他男生对小耀也倒是极其照顾外加充满兴趣，纷纷自告奋勇地加入了游戏。
抱着兴奋的小耀，跡部示意我一起过去。
“好久不见呀，简小边，咱姐们儿是不是有权利了解一下你最近的光辉事迹呢？”一杯加冰可乐递到我面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雪纱那张笑容迷离的脸。
不止她，小雅和井上也一齐跟过来了。
跡部见状，没再多说，把小耀放到水最浅的区域。立马，桦地就紧紧守在小耀旁边。向日和慈郎、长太郎都站在离小耀最近的地方，围绕着他。
这群哥哥，还真做得称职嘛。
我放了心，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不二、英二他们在的位置。
于是，这场由三个学校难正选组成，即人数众多的水上排球赛展开了。男生们兴奋的叫声此起彼落。水花四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耀笑得很开心。他咧着嘴，跟在哥哥们身后胡乱跑着，却乐在其中。
转回头，几个女生已经围坐在太阳伞下。喝着木质圆桌上的饮料。距我们不远的地方，是正谈笑风生的玖伊和浅井。以及一个人吃着冰欺凌给冰帝大喊加油的杉美。
“欸？喂！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小弟弟是不是姓‘郑’？”真没想到简妤际这么死缠烂打。
我翻了个白眼，压抑住情绪，皮笑肉不笑地把杯里的可乐一口气喝完：“简妤际小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对着你一锤敲下去让你再也见不到精市！”
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突然顶住，简妤际吓得双手捂住嘴。
“那孩子到底是谁？”井上沉下脸，一本正经。
“他叫小耀，你们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我低声慢慢道出，最后抬起头对她们抽一下嘴角，“抱歉。我只能说这些。”小耀一定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私生子，还不明白为什么亲人们不爱他。如果我现在道出他的身世，根本毫无意义。
“哈。我们也只听这些。”雪纱耸耸肩。
我冲她感激地一笑。而小雅接上的话就堵上了我的喉咙：“小边？你和浅井安若好像关系不好的样子？”
夜幕低垂。繁星满天。皓月千里。风平浪静。
如此简单的四个词语，足以描述出现在呈现在我面前的海滩夜景。
海边的风，很甜。不像喧嚣城市里的大风那样锋利无情。我和雪纱双手拄在身后的沙滩上，还残留着阳光炙烤过的余温的细纱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指下。小耀歪着头坐在我们中间。
“这小子是那个叫浅井的堂弟？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听完我的解释，雪纱咧开嘴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见我皱了皱眉，便又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放心放心，就算别人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我也会大义凛然地反掐那个人绝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OK？”
“哈哈……”心情压抑的我终于还是被雪纱逗得大笑起来，不得不说，哄女孩子开心，她还真是内行。
“傻丫头，虽然满肚子的秘密你只给我说了这个，但我还挺高兴你能和我说。”她伸出修长的手臂拦住我的肩，“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挺你。”
小耀发烧了。
这是我和雪纱分开，一直挺着力气喘吁吁地把小耀抱到包好宾馆的三楼，也就是我的房间里时才突然发现的问题。难怪我和雪纱聊了那么久，他都一声没吭。
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看着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难受得翻来滚去。我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大家都去我们来时候停车附近的KTV唱歌聚会去了，雪纱刚刚接到真田的电话也赶了过去，现在我根本没办法找同伴帮忙！
好像是感受到我的焦急，小耀一直紧紧闭着嘴，小脸烧得通红也一声不吭。
“小耀乖，姐姐马上就回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拧起眉头连走带跑地冲出房间。
走廊安静无声，灯光开得明晃晃的，甚至感觉整栋楼都能听到我慌措的脚步声。
终于在二楼找到一个服务生，我顾不上礼貌客套冲过去拽住她：“小姐，这里附近有医院吗？快告诉我在哪！”
“小妹妹，这里是哪你不会不知道吧？怎么会有医院呢？”服务生不悦地瞥了我一眼，挣开我的手，“据这里最近的一个医院都在东京市郊呢！”
烦躁地转身，我匆忙提起步子往楼下跑，却突然感觉视线渐渐暗下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那个迎面过来的人。
“抱、抱歉……我有急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我来不及抬头就直接扔下抱歉向楼梯口跑去，可还没跑出几步。手腕就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
虽然是我不对在先，但这人不依不饶的做法还是让我恼火起来：“我都说抱歉了你这人怎么这么……”
“要去医院干什么？”
清凉的海风从走廊里温柔吹过，与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我呆滞地看着她月牙般弯起的眼眸，带着淡雅微笑的嘴角，以及被风舞动的浅色碎发，还有微微遮住眼睛的清爽刘海。
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一样。沉默侵蚀了我。
形同陌路把对方当做陌生人吗？一天下来，我发现这样好难，我做不到。瞒着他一个人想办法照顾生病的小耀吗？不行，我不能拿小耀的身体开玩笑，单凭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
“小耀……烧得很厉害，附近又没有医院所以……”咽了好几次口水，最后那句“所以请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有脸说呢。提出分手的人，是我啊。
没有再听我说下去的打算，他的眉梢微微一拧，带着我冲上三楼。
一走进房间，不二就到小耀的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紧了一下，但抬头对上我担忧的目光时他却粲然一笑。转身走进卫生间里，不过一会儿便拿着浸湿了的毛巾覆到小耀滚烫的额头上。
“怎么办周助他一直不说话……”我一直像电线杆一样站在一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什么都做不了，好笨，自己真的好笨，连应付高烧这样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别怕，我在。”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紧盯着他的俊美的脸，神色，那么云淡风轻，就像我说不爱他了的时候，我的表情一样。
好温暖的话，却是如此平淡的表情。
咬了咬牙，我恨恨地开口：“是不是很没用……想要保护别人却总是什么都做不了！”
莲花般明净的微笑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散发出隐约的清香，站起身，步姿潇洒地走到我面前，“你比谁都厉害。……呵呵，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有一家药店，我去买药，马上就回来。”修长白皙的手与我的肩轻轻一碰，“等我。”
话落，他便小跑着离开房间。我望着他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的俊朗背影，刚被拍到的肩不自然地一颤。
被要住的下唇流出腥甜的液体，我居然短短几秒就把它给咬破了。
他说，等他。
看了他的背影好久好久，久到我差点忘记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最后才揉揉眼睛慢慢走回房间。
脱掉鞋子，赤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摊上。目光一一黏过米色的窗帘，茶色的圆桌，灰色的电视机，皮质的长椅……最后仅仅缠绕在小耀身上盖着的褐色被子上。
这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他的味道。足以令我不得自己像初恋的小女生一样疯狂心跳的，属于他的味道。
“小耀……”坐到床边，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小孩嫩扑扑的脸，“爸爸不是坏人，爸爸对妈妈很好，很好的。只是……妈妈才是坏人，是骗子，一直都在骗他……”
小耀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睫毛微微抖动。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小耀，不要讨厌他好吗？他很温柔体贴，就像冬日里的阳光，他笑起来很迷人，可以融化一切……”
低下头，我不知道这是在说给小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而我，我什么都做不了，以前总是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再优秀的男孩子喜欢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到现在才知道我有多蠢，有多没用，我凭什么骄傲，凭什么要那么多人不求回报地爱我……我不配，真的不配……”
低下头，把脸埋进发丝里，我听着哽咽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反复安慰自己，这不是我的声音，我没有哽咽，没有。
买药的一个来回不二都是以最快速度跑完的，虽然是体育健将，但这毕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所以到到房间外时还是微微有点喘。那家药店其实并不是在附近，几乎要跑到白天玩的海滩那里，他怕她看见他喘着气进去，发现被骗，所以停在门外，靠着墙等待呼吸平稳下来。
突然听到房间里微弱的哽咽声，好像是竭力抑制住的。
她……在哭？他有点不敢相信，但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迈进房间里。
她背对着他，扑在床沿，双肩微微颤抖。
微微扬起嘴角，他慢慢走了过去。
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覆到了我的头上，轻柔着我的发丝。我一惊，飞快地揉掉眼角的泪。抬起头，看到的是不二挂着微笑的脸。
“真快啊，我怎么没注意到附近就有家药店呢？”为了不让他多想，我立即扯出一个话题来，带着大大咧咧的笑。
“你这么粗心，当然不会注意。”咧开嘴，他取笑地摇摇头。
我没有再说话，看着他转身去拆药盒，把各种药片配好在附带的说明纸上，又弯下身接饮水机里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他的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
他没有关注我，端着水杯，拿着药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伸手去把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们的小耀抱到腿上：“来，小耀，把药吞下去，马上就会好的，相信哥哥。”
虽然脸还是滚烫得发红，小耀却转着眼珠子来回看了我和不二好久，刚才难受的样子渐渐变为一脸纯真的傻笑：“小耀生病爸爸妈妈和好了！生病好幸福啊……”
“呃？”我和不二尴尬地对视一眼，连我的脸都有点烫了，“小耀，不可以……”
“幸福就快吃药。”打断我的话，不二把拖着药片的手放到小耀的边。
展出向日葵一样灿烂的笑容，这小子居然不哭不闹就顺着不二把药吞下去了，全然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对药片拒之千里。
手机就这样非常不管情况地响起来，起初以为是跡部的来电，我有点犹豫该不该在不二面前接，但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不是跡部，而是郑里默。
不二把小耀抱在怀里，让他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觉。低头没有看我。
按下接听键，我试探着出声：“喂？”
“想回中国吗？”
“呃？”如天籁般磁性十足，的确是默的声音，但他突如其来的一个问句问蒙了我，“什么？”
“如果想回中国的话，我带你走。我们……重新开始。”
冷静，冷静下来。看向不二，再看向小耀。
这是听到默的话以后，我的连环反应。
“我……默，你不是要再日本制作下一张专辑吗？现在别和我开玩笑，OK？”深呼吸，我干笑着问。
“我没心思开玩笑。”他的声音有点冷，“我在很认真地……请求你，回到我身边。”
“老实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你只用回答我，来，还是不来？选不二，还是……我？”
如海风般轻柔，平淡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入我的耳廓。
手指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扯住了衣角，我还是忍不住看向不二，他把小耀抱在怀里的表情格外温柔，我仿佛，仿佛看见……该死！简末边，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和不二不可能有那一天！
“默，你留下来，好吗？”我终于做出决定，“我要亲眼看到他幸福。”
感觉到对面的气氛冷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才用温和的嗓音回答：“我真傻，明知道自己要输还来问你这么蠢得问题。”感觉到他在笑，“我尊重你的选择……小边，去追求你想要的，我会保护好你。”
默的话音才落，我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欸？默！她不答应吗？糟糕……你快……”
“等等！默，发生什么事了？”我察觉到不对，声音也紧张起来。
小耀已经睡着，不二把他抱进被窝里，转而看向我。
“我会有什么事？放心，不用管我这里。”
“可是……欸？”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紧紧蹙着眉。……我的决定是不是给默带去了什么麻烦？
“是默吗？”不二站起身，笑容灿烂，“他很在乎你呢。”
勉强地一笑，我点点头。
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表情突然认真了一些：“小边，我想你还是应该让小耀回若若那里，毕竟……”
“不行。”我突然沉下脸，抬头用戒备的目光看着他，“你来帮我照顾小耀，就是为了提这个要求？为那个楚楚可怜的千金小姐？”
眉梢苦恼地一紧，他不回答，而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眸，好亮好亮，快要把我逼向绝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