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文艺学导论(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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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文学发展中的继承与借鉴(3)

出去,别人也不许进来。后来,老大帝国的大门被外国侵略者的枪炮打开,随着送进来一些东西:英国的鸦片、德国的废枪炮、法国的香粉、美国的电影等等。送进来的东西并非我们所需要的,甚至产生了极大危害,这就更加增长了排外情绪。不过,也有些人在失败的经验中觉悟到洋人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第一阶段是“师夷人之长技冶,想购买些洋枪洋炮,学习些机器制造,用来改造我们的水师陆军,但甲午一战,宣告这个计划的破产;第二阶段是企图实行一些政治体制的改革,想学习英、俄、日的政体,实行君主立宪,但戊戌变法的失败,说明这条路也走不通;第三阶段才考虑到吸取外国进步的文化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化加以改造,这就是“五四冶时期的新文化运动。应该说,在“五四冶之前,一些先进的中国人就开始介绍外国文化了,如严复翻译的社会学、经济学书籍,林纾翻译的小说,但是,大规模介绍外国文化,却是“五四冶新文化运动的功绩。这种介绍、吸取,促使我国文化思想起了巨大的变化,产生了彻底反对专制主义,提倡民主、科学的新文化。

“五四冶文学革命运动是新文化运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那时所有的重要作家,如鲁迅、胡适、周作人、郭沫若、郁达夫、沈雁冰等等,无一不受外国哲学和外国文学的影响,由于他们的努力,使中国文学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五四冶新文化运动有许多宝贵的经验,值得我们认真总结、继承、发扬。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勇于吸取外国文化中有用的东西,勇于批判、改造我国传统文化。他们是伸手自己去拿,而不是等人家送来。拿来和送来有所不同,送来者主动权在别人,我们自己是被动的;拿来则是自己放出眼光,挑选、占有,主动权在我。这样,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择取。

在我国近代学习西方的过程中有两种错误的倾向:一种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冶的主张。就是仍以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为主体,适当地吸取一些西学中形而下的东西来应用。这样,只能学习外国文化的一些皮毛,无法创造新文化。这种主张是洋务派提出来的,虽然早就受到批判,但实际上仍隐藏在一些人的头脑里,渗透在某种文化观念中。在文学问题上,有些人不赞成改变传统的文学思想,只允许吸取一些外国文学的表现手法,其实也是“中体西用冶观点的反映。用这种办法来对待外来文化,那就会像鲁迅所说的,一切新的东西都会像掉在黑色的大染缸里一样,染成了黑色,也就谈不到吸取与革新。

另一种是“全盘西化冶的主张。什么东西都是外国的好,而全部照搬,不加区别,不加改造。这实际上也行不通。因为民族文化思想是长期形成的,它反映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渗透在思想意识的深层,甚至于变成集体无意识,因此它具有巨大的力量,要改造它需要进行长期的工作,想抛弃它则是不可能的,其结果倒反而为它所抛弃。而且,任何文化思想都有产生它的气候和土壤,搬迁之后,就会起变化,有如淮南之橘,迁到淮北就变成枳,性味完全两样了。外国文化,有精华,也有糟粕,对于外国文化,只能加以消化和吸取,使传统文化中增加新的养分。正如毛泽东所说:“一切外国的东西,如同我们对于食物一样,必须经过自己的口腔咀嚼和胃肠运动,送进唾液胃液肠液,把它分解为精华和糟粕两部分,然后排泄其糟粕,吸收其精华,才能对我们的身体有益,决不能生吞活剥地毫无批判地吸收。冶淤无论是批判地继承本民族的文学遗产,或者借鉴外国的优秀文学,目的都是为了创造今天的新文学。“继承和借鉴决不可以变成替代自己的创造,这是决不能替代的。冶于为了创造新文学,就必须进行变革。鲁迅说:“没有冲破一切传统思想和手法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冶盂推陈出新,是世界上一切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也是文学艺术发展的规律。

淤《新民主主义论》,《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700页。

于《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02页。

盂《坟·论睁了眼看》。

修订本后记

本书从1988年出版至今,已有21个年头了,其间修订过两次,现在是间有所增删修改。同时,在艺术分类上删去其他艺术样式,只谈文学的特征,以切合文艺学本来的含意———文学学。与此相应,在全书的某些用语上,也有所更改。

近60年来,是我国社会变动最大的年代,也是文化界教育界变动最大的年代。就高等学校中文系而言,变动最大的,则是文学理论课程。先是从欧美体系变为苏联体系,接着又将苏联体系作为修正主义理论来批判,理论走向是愈来愈左,愈来愈脱离实际。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则又重新向西方学习,引进了许多新理论,并根据这些理论来编写教材。

我有幸亲身经历了这60年变动的全过程,真是被弄得眼花缭乱,有时简直是无所适从。但在这频繁的变动中,却也悟出了一些道理:

对于任何理论,都不能盲从,而必须把它放到实践中加以检验,观察其正确性和适应性,以决定取舍。理论的正确性取决于它在实际运用中的合理性,并不在乎它的来头大小和时髦与否。有时来头很大的理论,却经不起实践的检验,是错误的;有些时髦的理论或有其部分的合理性,但却有其片面性,只能部分吸取,而不能全盘照搬。

由于长期的闭关锁国,我们的文学理论界曾经处于与世隔绝状况,这自然不利于理论的发展。因此,改革开放以后,大量地引进外国文论是必要的,这能打开我们的眼界。但是,我们不应停留在介绍阶段,而要利用这些资源来研究本国文学运动的实际问题,提出具有针对性的理论见解。外国的文学理论,毕竟是在外国的社会背景和文学实践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我们面对的却是中国的社会现实和文学现实。我们要吸取外国理论的合理成分,来解决中国文学的实际问题。

正因为我们要面对现实,所以理论观点的存废,要以现实性来衡量。有些理论观点,看似很古老、很陈旧,但是由于它仍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因此,仍不失其重要性。例如,文学的真实性问题,就是如此。真实性问题,无论在中外文论中都出现得很早,到了20世纪中期,在中国又成为文艺批判的重要对象。从1955年的批判胡风理论,到1957年的反右运动,从1963年的批判现实主义深化论,到“文革冶期间的批判“黑八论冶,“写真实冶论都是首当其冲。反对写真实,就是不肯正视现实,鼓励粉饰现实。这个问题早在五四时期就提出来了,鲁迅和胡适都批判过中国旧文艺的“瞒和骗冶的缺点,但实际上却一直未能很好地解决,至今仍是一个重要问题。文学理论教材如果撇开现实问题不谈,而专谈一些空泛的理论,它的作用又何在呢?为什么许多文学理论教材不能产生现实的影响,而成为学院中的高头讲章,这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当然,文学理论基础课教材不同于文学批评,也不同于文学理论专著或专题课教材,它不能专谈某一个问题,而要顾及本门学科的全面知识。但知识性与现实性是应该结合在一起的。本书在全面介绍文艺学基本知识的同时,尽量结合我国现代文学历史的经验教训和现实中的文学问题,加以阐述,希望读者在获得文艺学基础知识的同时,能够养成关注文学现实问题的习惯。

本书撰写过程中,研究生郑涵、袁玉敏曾协助查找资料,方向明曾帮助抄写部分稿件,此次出修订版,又承张岩冰博士帮助校对,一并在此表示感谢!

吴中杰

2009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