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禽兽不如
我急忙装做中毒，闭上了眼睛。她们将我和果果抬进了里屋，用清水拭擦我们的脸，脱下了我们外面的布衣，换上了轻盈的丝质长衫，解开了我们的发髻，梳理了一番放在了肩头。
她们出去之后，又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将我们抬上了两副藤架，送上了一座牛车。
一路颠簸，我睁眼四望，这是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带头的是一个骑马的巫师，跟在后面的是穿着玄色长褂的族长，牛车前后拥着许多的乡民，身强力壮的男子占了许多，手里还提着砍刀、竹刺之类的武器。
“果果……”我急了，去推果果，哪里有用。
“怎么办？”我心如火燎，当我看到牛车角落的石头时，微微抿唇，心里有了计较。
到了山顶，人马停了。山顶上有个极大的石洞，洞内阴森森的看不到什么，洞前有一块平地，牛车被停在平地上，大概是这些人日常祭祀的地方。
“邦邦邦……”梆子的声音响起，我听到了巫师尖细的歌声，凄凄惨惨，听得我浑身发冷。
天色渐黑了，村民们戴上了面具围着我们身前的火堆跳舞，嘈杂的声音当中，我还是听到了极为刺耳的磨刀声。
是时候了！倘若再不走，我们的小命可保不住了！
我手里紧紧攥着两块石头，悄悄爬到黄牛的后面，“啪！”打响了火石，燃起的火星烧着了黄牛的尾巴。
“哞——”黄牛受到了惊吓，跳了起来，我趁机翻身上了前座，甩起缰绳：“驾！”狠狠在牛肚子上踢了一脚。
“轰隆隆……”那牛车疯狂的从山顶往下狂奔，冲过了火堆，身上的黄毛燃着火星，吓得那些村民四散逃蹿。
“山神发怒了！快点走啊！山神发怒了！”村民们惊恐的嚷着，争先恐后的逃下山。
“哈！成功啦！”我欢呼一声，倘若他们真以为是山神发怒了，大概一时不会追过来了。可惜好景不长，那牛发了狂，完全不听我的指挥，在危险的山路上一路狂奔。
“哗啦啦……”连牛带车整个翻进了路边的大坑里。
“啊！”我从座位上整个栽了下来，撞到了坑壁上，脚踝一阵剧痛，额头冷汗津津，脚扭了！
“果果？”我回头去看果果，她被车震到坑外，一路沿着山路翻滚，滚下山去了。额滴神！我抚额……出师未捷身先死啦我终于知道，乌鸦嘴是怎么炼成的啦！
“嘶——，嘶——”我隐约听到有人流口水的声音。
我惊愕的抬头，瞥见坑边趴着一张脸，模样算得上清秀，不像跟那些村民一伙的，只是嘴边吊着晶亮的口水丝，很是叫人讨厌。
“诶！你……你看什么？再看本姑娘扁你！”我恼火的朝他挥舞拳头。
“你确定你打得过我？”说完，他发出“嘶嘶”的声音，听得我背后发凉。半夜山更，出现在这山坳里的，很难是个好人吧。
我避开他发毛的目光，往坑的另一头爬去，拖着一只脚很是吃力。一想到果果，心里一抖，希望她不要摔个一级残废啊，哦弥陀佛！我可不想我们的逍遥游变作了残疾游。
“你怎么不理我？”
我吓了一跳，转眼怎么这声音已经到了身后了？一回头，那个惊骇更是……
“啊啊啊……”
我后背紧贴坑壁，瞪眼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水桶般粗壮蛇身的怪物，他他他……竟是人头蛇身……
我只听说过有美女蛇，可从没听过有美男蛇啊啊啊！
“你……你你……走开！”我听到自己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人不人蛇不蛇，难道是个妖？
“你很讨厌我？”他那张脸居然还有些委屈，“人家只能这样子，倘若我有手脚，大概你会就喜欢我了。你不觉得我的脸还算的上漂亮的？”
“漂……漂……亮……大哥，你今晚已经吃饱了吧？”说完，我登时后悔了，我为啥要提到吃，为啥呢？
他扭动了一下，别扭的说：“唉，半饥不饱啊。大概是我的食量太大，吃两头牛都很饿，刚刚吃了第三头，稍微好点。”说完还咂砸嘴巴。
第……第三头？我抖了一下，探头去看，妈呀，刚才那头牛……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都吃了三头牛了，想必我这把骨头不在你眼里，大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帅的蛇，哦，不，是妖，真的是极品帅哥，我……我还有事，不聊了。”说罢，我拼命往那坑上爬。
“嘿嘿！”他笑了一声，“你爬不动吧，既然爬不动，干吗不留下来跟我作伴呢？那些村民虽然每月都送祭品来，可是我没一个看的中的，也就觉得你看的顺眼呢。”
我顿时明白，原来所谓的山神就是这只蛇妖啊。他看我看的顺眼，虾米意思？
“我想找个夫人。”他扭了扭，摆了摆肥壮的蛇尾，有些害羞的说着，“一个人呆在山里真是冷清。”
我浑身一抖，颤巍巍的说：“帅哥，其实你完全可以考虑一条蛇，或许她们很高兴天天围着你转，替你生下一堆蛇宝宝。”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嘛。”说罢，他那冰凉凉的蛇身子靠了过来，贴在了我的手臂上，“等我俩双修之后，我就可以有人的身子，天天和你厮守了。”
我猛的将他从手臂上扯下，跛着脚拼命的往坡上爬，老天，和一条蛇双修？你让我跳河算了！
腰部陡然一紧，耳畔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夫人，你今日想修也得修，不想修也得修！我等了这么久，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我瞪大了眼，完全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被它凌空缠起，徒劳的蹬着脚丫子。
Oh，mygod！我居然会被一条蛇轻薄！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劈啪啪！”空中一道火光闪过，传来一声爆破的响声。
缠着我的蛇身渐渐松开，我“咚”的一下摔到了坑底，疼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月光下，那条蛇渐渐的变小，脸不见了，最后变作了一条如同蚯蚓般大小的小青蛇，眼中还带着愤愤的不甘，轻哼了一声，“哧溜”一下爬走了。
一个人跃下了坑，渐渐的走近，竟然是那只乌鸦。
“你……你……乌鸦嘴，你怎么在这里？”我惊愕的指着他，一想到他刚才看到我被蛇轻薄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悦的说：“我叫姬无可，不是叫乌鸦嘴，请注意下你的称呼。我早说过叫你们不要往这边走，你偏不听。原来你宁愿和一条蛇双修也不和我双修，哼哼！”
“啪！”我一巴掌打过去，却被他握住了手。
“你放开，个死流氓！不要误我清誉！谁和这只蛇双修了？你这个混蛋，除了双修你还知道什么？”
他怒了，甩开我的手，愤愤说：“还知道救你这个笨蛋！”
我登时想起了果果，急道：“果果……果果她……”一时着急口齿都不清晰了。
“她会没事的。”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瞪他，这厮在干嘛？
“喀嚓！”我分明听到一声脆响，瘫软的坐了下来，痛的我几乎要晕过去。
“接好了。”他面无表情的说，摸了摸下巴，“不过看来你要休养一天才能走路。”
说罢，将我拦腰抱起，强行扛在他的肩头跳了出去。
有……有这样救人的吗？我的脸部肌肉抽搐着，这厮怎么看怎么像个采花贼啊！可怜我这朵娇嫩的小花哦！
姬无可扛着我，在山腰上找到一间废弃的木屋，大概是猎人留下的。
我困得要命，爬上床便躺下了，刚闭上眼，感觉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动，睁眼一看，嚯，那小子居然在偷偷的往床上爬。
“啪！”我用没伤的那只脚把他踹下床，“下去！你鬼鬼祟祟的爬到床上干嘛？”
“诶，这就一张床，我睡哪里？”他鼓起腮帮子有些委屈，“好歹我刚才救了你，居然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真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我敲着床边，恶狠狠的说：“哼，你敢半夜爬上来，明天小心你的腿。”
“恶女人……真是个恶女人……”他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我翻过身瞪他。
他小气的别过脸去不理我，自个在角落里找了张破凳子，坐在那里盘着腿不知道干什么。
折腾了一夜，我累得要死，不一会儿便同周公下棋去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看到姬无可仍然盘腿坐在木凳上同昨晚的姿势一模一样，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肌白如雪、眉目如画，没了白日那副嬉皮的样子，这样的静静的坐着，倒也不失为一副美男图。
我靠在床边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嗯，好歹俺还有个小白脸仰慕者，还能出生入死的救我，有面子，倍儿有面子。只是我觉得吧，他长得似乎还比我好看那么一点，到底看上我哪里呢？是一见钟情吗？难道他的梦中情人就是我这模样的？我禁不住有些沾沾自喜，对于一个仰慕者我还是会给他几分好颜色滴。
他陡然睁开眼，眸中射出两道光芒，彷如两道火炬一般，灼灼有神，只是那么一刹那，那光芒又渐渐的暗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他坐了一晚，不但不见疲惫，反而精神比昨日还好，我奇了怪了，真真是个怪胚子呢。
他见我看着他，十分自恋的一撩发丝，道：“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很帅啊？”
“呕……”我趴在床边差点呕吐，就他还公子？衣服都没件像样的。
我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问：“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兴奋的竖起耳朵，想来他必定会枚举我的优点，例如漂亮、温柔、聪明、可爱，等等……
正在俺陷于臆想之中时，陡然听到：“谁说我喜欢你？”
“咚！”我的心一沉，脸黑黑的吼道：“丫丫的，你不喜欢我天天追着我双修，还舍生忘死的来救我？你耍我啊？”
我怒了，好不容易有个仰慕者，准备听句好听的话，居然这样对我？
姬无可摸着下巴，将我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道：“如果你的眼睛再大点，眉毛再浓点，胸部再丰满点，屁股再翘点，腿再长点，我考虑考虑……”
此时，俺的血压正以加速上升，倘若这厮还没看明白我杀人的眼神的话，那么……他……就活不长了！
“啪啪啪啪啪……”我握着鞋底扑了上去，往死里打，“丫丫的，姑奶奶有那么差吗？你眼瞎了还是脑残了？”
“你又打脸……呜呜……”他一边躲闪一边往外跑。
“姬无可！”我大吼一声。
他回头来看，“啪！”我手里的鞋呈螺旋飞出，硬生生的在他脸上印出一个鞋底。
他的眼蓦的瞪大，一手捂住了鼻子，紧接着，我看到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溢出。
“血！啊，流血了！呜呜……我要告诉爷爷，你欺负我……呜呜……”说完跑了出去。
“诶……诶……姬无可……”我跛着脚追了出去，难道真的是俺太暴力了？居然打人打到见红。哦米陀佛，他要真找他爷爷，准饶不了我，赶紧跟出去看看，丫丫的，这美男真不让人省心！
好容易跟到一棵大树下，姬无可一见我来，别过脸不理我。
“擦擦你的鼻血。”我掏出手帕递给他，赔笑说，“对不起哦，我下手太重了，可是……你说的话也很气人是不是，你爷爷呢？他人在哪儿？”我心虚的四处瞅，万一那老头看到我将他孙子打成这样，还不提起拐杖戳我？
“我爷爷他在那儿……”他指着天，“我都没见他最后一面，他就升天了。”
我嘘了一口气，放了心，坐下来，好奇的问：“那个蛇妖那么厉害，你怎么对付它的？”
姬无可不屑的瞧了我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符，道：“只这一张便可将它打回原形。前几****夜观星象，知道神仙丹会到这里，特地来找你。你我双修，可以修得内丹，到时候你我都可以长生不老，对你可是也有大大的好处滴。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啊啊”
我恍然明白大概他同师傅一般，也是个炼丹的。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厮才叫做没肝没肺，我是女生诶，双修这档子事可以随便的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我愈想愈惊，明明花迹被遮掩，还是逃不过那蛇妖和姬无可的追踪，顿时意识到，这下我麻烦大了，倘若有天被人扔进了大药炉，炼成了一颗圆不溜溜的丸子，岂不是呜呼哀哉！
正想着，抬头却看到一人抱着什么往这边来了，近了，我看清楚了：“啊！师兄！果果！”终于放下了心，果果没事，姬无可的乌鸦嘴真的很灵。
师兄的外衣裹着果果，她一脸娇羞、衣衫凌乱的躺在他怀里被抱回来，昨晚两人还共度了一宿，难道……我浮想联翩……
“你们……你们……”我指着两人瞪大了眼。
师兄脸黑了黑，将她放下道：“刚巧碰到，她走不动，所以抱她回来。”
我急忙将果果拉到一边，悄悄问：“你们打算先上车后买票？”
果果愕然，红着脸说：“买什么票啊？”
我急了：“你不会被人占了便宜还吃哑巴亏吧？放心，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没有啦……”果果急了，“你乱说什么。昨晚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疑惑的瞅了一眼师兄，自语道，“难道他不行？”
“不行？”果果恍然明白时，又羞又急，直要扯烂我的嘴巴，“他是君子，又不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