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羽杉笑着推回了谭少轶递过来的菜单:“既然三少请客,就提供全套服务好了,菜一起点了吧。”
谭少轶没有客气,很熟练地点了鸡丁沙拉、烤大虾苏夫力、薯烩羊肉、烤羊马鞍、明治排等,并说道:“这间店别看是英式西餐,但做的法式名菜烙蜗牛却是招牌,不得不尝。”
“不是说因为战争的缘故,从法兰西进口的蜗牛断货了吗?”戴美思有些不解的问道。骆羽杉听话知音,明白谭少轶夫妇必然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请一位年轻的中国大厨寻找蜗牛的替代品,经过再三尝试,已经做出了香味馥郁的‘烙蛤蜊’做替代,今天就是专门请你和二嫂品尝的。”谭少轶笑着看看妻子。
戴美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看了骆羽杉一眼。
菜上得很快。看到骆羽杉见到牛排似乎吓了一跳,谭少轶笑起来:“二嫂,这里的牛排也是一绝,您试试?”
骆羽杉见那牛排又厚又大,几乎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不由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戴美思:“这个……太大,我吃不下的……”
戴美思笑笑很随意地将餐碟推了过来:“我和你分。”
骆羽杉点头,优雅地举起了刀叉,一切,不由又是一愣,明明刚才点菜时听到谭少轶说“welldone”(烧得熟一些),怎么还是一刀下去就冒出血来呢?
看到骆羽杉惊诧的表情,这次连谭少轶也忍不住了,看着侍者笑起来说道:“这是这里牛排的固定模式,不管你再说‘welldone’他们还是这样上的,不过味道着实不错,二嫂尝尝。”
骆羽杉看看谭少轶夫妇,又看了看牛排,最后切了四分之一左右,其他的戴美思拿去分了。
看上去有点怕人,不过味道着实不坏,肉细多汁,口感鲜嫩,骆羽杉不由举杯饮了点红葡萄酒,点点头笑道:“的确不坏,三少的眼光真是不错。”
一边用餐,一边听谭少轶讲凌州文艺界的奇人逸事,一餐饭吃得倒也爽快。放下刀叉,骆羽杉笑道:“三少,贤伉俪就为请我吃饭吧?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事?那我可真是无功受禄了。”
谭少轶举杯慢慢饮着红酒,笑着问道:“听下人说,那天左元芷女士来找过二嫂,你们……很熟吗?”
“嗯,元芷和我是幼时好友,一起读书的。”骆羽杉想不到谭少轶会问起左元芷,看了他一眼,很是诚恳地回答。
“哦,这样,那请二嫂帮我个忙可好?”谭少轶想了想说道。看骆羽杉点头,他接着道:“前两天一个朋友来找我,说新阳书店要招股请我入,你帮我问问新阳的具体状况是怎样。”
“元芷她……知道?”骆羽杉不解地看了谭少轶一眼。
“那是,她是国民出版社的总经理,对出版界的情况了如指掌。”谭少轶似乎不明白骆羽杉竟然不知道左元芷的身份。
骆羽杉确实微微一怔,元芷说任职国民出版社,想不到竟是这样的职务。
“她可是凌州的闻人,有名的‘名媛沙龙’就在她府上,怎么二嫂不知道?”谭少轶为骆羽杉倒酒,笑着又放了颗炸弹。
名媛沙龙?那天元芷只说了自己的职业和近况,自己也没细问,原来左元芷在凌州是这样有名的人物?
正说着,房门被人“哈哈哈”笑着推开来,几个男子走了进来:“果真是三少!来吃大菜也不打声招呼……原来,能成为三少座上宾的只有美丽的小姐……”
骆羽杉微微一愣,便和谭少轶夫妻齐齐转了脸看去。
进来的是四位男子,晃眼看过去似乎年纪都和谭少轶差不太多。骆羽杉明白是他的朋友,便微笑着随两人站起身来。
四个人连忙喊着“不要客气”,一边涌进来乱纷纷自动拿了椅子围坐下来。最后一个年轻人竟然腿有残疾拄着双拐,骆羽杉忙把自己的椅子让过去,欲要相扶却觉得不妥,年轻人笑着谢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
挨着骆羽杉左边的是一个身着洋装,面如满月、颇为风流倜傥的年轻人,一边落座一边笑着问谭少轶道:“今天潘才子请客,我们刚来,想不到在门口就看到了三少的车子,这位是嫂夫人我们都熟悉,这位小姐是……”
他带笑的眼睛转向骆羽杉,旁边三个人也跟着看过来,谭少轶忙说道:“哦,这位是我二嫂,”说着对骆羽杉道:“这位是有名的‘新阳派大将’叶孟超,中学开始留学美利坚艾莫斯特学院,后来转赴大不列颠,剑桥大学马蒂兰学院的文艺心理学硕士,准备在凌州大学文学院任教的。”
“原来是二少夫人,久仰久仰,”几人听说骆羽杉就是最近在凌州甚至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帅的心上人,不由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赶紧打招呼,其中一个低声道:“这报纸的照相和印刷也实在太差了……和真人相比哪里有半点相似?……”
“这位,”谭少轶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寒暄,看了看叶孟超身边矮矮胖胖身材,方方正正脸盘,身上青布大褂,平顶头,完全像个乡下土佬的年轻人说道:“这位燕京大学有名的才子朱旭之先生,也将任职凌大文学院。”
骆羽杉含笑颌首与朱旭之打招呼,心里很是惊讶,看上去这样内向、腼腆、忠厚的青年,居然是燕大有名的才子?他的文章自己也曾读过,笔力苍劲浑厚,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下自我介绍,”朱旭之旁边西装革履、只有一条腿没有装义肢、行走全靠双拐的青年笑着说道:“在下潘仁宇,从纽约回来,是专门研究优生学的,将在凌大理学院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