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着幽蓝的光,食人!
男人并没有将赵逸的话听进去,脸上只剩下那种瘦削的英俊,脸颊上的疤痕仔细看去,倒好像是眼泪留下的痕迹一般。
看着眼前的弟弟,赵逸忽然觉得有些感叹起来……若不是那个人,赵非离大约是一个才智过人,魅力四射,谈笑风生的翩翩男子。
还有着健康的身子。
若是没有那个女人……
这样的死气沉沉里,赵逸看着那些生命力一点点地从赵非离的身上消失。
希望,凤惊燕活着就是眼前人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有一天,他的人在悬崖不远处的一个野狼窟里找到了她的碎衣服和一堆骨头……赵非离的人自然也找到了。
想到那个强势到必须让自己花尽心机去正视的女人就这样死了,赵逸在感叹之余,忽然惊觉到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运起轻功,往赵非离的房间里飞腾过去。
果然,赵逸打开门果然传来一阵血腥的味道。
雪白的被褥被染成了可怕的猩红。男人脸上苍白地躺着,嘴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
同死共死……
若不是赵逸及时赶到,若不是赵国的御医还算医术高明,赵非离或者真的做到了。
凤惊燕在愈发萧索的孤单里,变得有些恍惚,整个人难以抑制地觉得虚弱无力。
当然,这样的情绪她不能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冷漠伪装里,凤惊燕让人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无论虚假或者真实,这便是本就应该的她,否则她便再也不配站在他们前面,傲然地审视他们,更不可能可能领导他们。
时间的洪流里,凤惊燕忍不住一面感叹,一面恍然。那些过去的从她指尖里流失的东西,终究只能化作身体上的疤痕。
那些经历过的美好和缠绵,在空荡荡的结果面前,都成了让人郁结的幻影。
“主子。”碧莲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凤惊燕的低沉思索。
凤惊燕转过身去看她,冷漠里难得带上一些温和的情绪。碧莲对与凤惊燕,总算是半个亲人一般了:“碧莲?”
“主子,顾公子一定要见你……他看起来真的失去这些年的记忆了。”
“……”
“现在的他,看起来只记得那时候……你们还有婚约。”碧莲开口说着话,头微微垂下来,语调里却有着凤惊燕陌生的感觉。
碧莲?
这样的碧莲?
脑子里虽然还有些混乱,凤惊燕依然感觉到碧莲对顾惜朝态度的变化,而这好似女子被沉溺在****之间次会有的软弱。
忽然回忆起那个时候,燕十二跪在她面前,流着眼泪却倔强地告诉她:“主子,对不起,我爱上他了,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
“主子,对不起……”
碧莲眼底的略微的温柔,忽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燕十二重叠!那个记忆里被自己命人挑断手筋、脚筋,依然道一句“无悔”的傻女人!
这样想着,凤惊燕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加淡然一些。
“主子,怎么了?”碧莲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唤一句。
凤惊燕顿了顿,抬眼看她一眼:“他有什么话?”
“没有。”碧莲轻笑着,看着凤惊燕开口,“顾公子……他只说要见你。”
凤惊燕在一阵混乱的迷茫里微微地点头,却是朝碧莲开口:“碧莲,那你希望我见他吗?”
碧莲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似的急忙在地上朝凤惊燕跪了下来:“主子,奴婢……该死。”
懒懒地挥挥手,凤惊燕努力在无尽的疲惫里叹了一口气,看着碧莲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碧莲,你希望我见他吗?”
“全由主子做主。”碧莲微抿嘴唇,睫毛有些下垂。
凤惊燕点点头:“小心别让龙应秋发现,你做一下安排,我去见他就是。”
“是。”碧莲开口应了一声,眼眸里迅速地略过一阵阴郁。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凤惊燕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碧莲正要退下,凤惊燕又唤了她:“碧莲,等一下。”
碧莲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冲着凤惊燕温顺地笑:“怎么了,主子?”
凤惊燕懒懒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坐下来,又伸手招呼碧莲坐在对面。
主仆二人就这般对坐着,许久之后,凤惊燕才慢慢开口着:“碧莲,若是有一日有人要你对我不利,你该如何去做?”
碧莲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睛里满是沉静的冷酷:“杀了他。”
凤惊燕端了旁边的茶水,放在嘴边轻抿:“若他是你很喜欢的人,那又如何?”
碧莲这一次微微犹豫了一下,大约不过凤惊燕吞下一口茶水的时间,碧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杀了他。”
语气虽然决绝,却忍不住带上几分哀愁的神色。
“嗯,出去吧。”凤惊燕点点头,开口之间神情淡然而满意。
“是,主子。”碧莲用手撑着桌子,勉强没有发抖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整个人却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变得弥漫而虚弱起来,慢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