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冷眼笑看红尘乱:无心王妃
1804400000042

第42章

随着黑衣人越来越多,二女微有些慌乱,不知是她们用了什么妖法,少顷的工夫,只听得院里黑衣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又一声惨叫,又是扑通一声,有墙隔着,虽看不清,却也猜得八分,看来,果真是妖女,只是不知是那二只妖女。

及近,冷睨着眼前的打斗,出人意料的程清逸并没有出手,只是慵懒的倚在院门边,手抚着下颌,朦胧的月色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突显得越出的丰神不凡,一付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也是懒洋洋的,略带沙哑,甚为性感,“我说二位大虾,这深更半夜,来相府折腾,所为何事,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好笑的抖了几下肩膀,宋菱歌睨着一脸慵懒的程清逸微摇了下头,这家伙,够恶劣,有趣。

二女似乎并不为他所惑,只急着解决眼前的麻烦,一股轻烟随着云袖翻飞漫天散开,幽香阵阵,吓得黑衣人急着闭气,或闪躲,让出一个空当,给了她们逃离的机会。

程清逸似乎并没有打算追,依旧倚在门边,看着二女逃了,看着黑衣人去追。耸肩一笑,又是懒懒的开口,声音不大,“别追了,小心看着吧。”说着,很是帅气的站直身子,旋身离开,边走边讥讽的自语道,“就这点本事,也来相府折腾?不自量力。”

随着程清逸离开,小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事发生过一般。

看着二个妖女逃离,宋菱歌扯了下上官文熙,二人悄然的躲开,远远的跟上妖女,她想看看,她们所居何处,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追着妖女,穿街越巷,知道二妖的功夫不错,不敢跟得太近,一个拐弯,面前一条长长的,宽阔的街道,对面高墙碧瓦,而妖女轻盈的身影远远的消失在高墙之内。

相看这高墙,略为吃惊的宋菱歌看向上官文熙,他也同样的大惊,认同的冲她点点头。没错,眼前就是皇宫。

二妖竟是逃入皇宫?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至少宋菱歌是这样认为的。

仰头看看高耸的宫墙,月光下沉重的宫墙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曾经,这宫墙在她眼里似个樊笼,锁住的是她年幼时所有的向往及母亲的怨念。头顶的一方天,那是她生活的全部,静看着风起云涌,雨飘雪落,看着秋雁逐远她知道又是一年。而每一次母亲看到秋雁,眼里总是一种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的悲苦。似乎秋雁承载着母亲几多的回忆。

不止一次,和母亲谈起外面的世界。不止一次,梦想着飞出这高墙。每每这个时候,母亲总是一脸向往,笑得飘忽。她知道,母亲有心事。或许,是宫外有她牵挂的人吧。那时长叹,如果能出了这宫墙该有多好!

可,事事难料。母亲终是没能出了宫墙。而她,虽出来了,畅快的滋味里却满是疲惫和苦涩。

微甩头,唇边一个冷笑,本没打算这么快来此。不过,既来了,何不去看看,也算是故地重游吧。想着,扭头看看上官文熙,“追吗?”

盯着宋菱歌清亮的眼眸,上官文熙只是温文的一笑,“随你。”如果他说不,她就不追吗?他自知,菱歌问他,不过是问他是否随她一起罢了,而不是在意他的想法。

点点头,一笑,“那一起吧。”

这宫墙虽高,却难不住他二人。翻过宫墙,眼前早已失了二妖的踪影。茫茫的夜色下,连绵的宫殿叠叠幢幢,一片清寂中,少许的几处仍有灯影晃动。

生在此,长在此,却是满眼的陌生。半眯的眼眸远眺着那一幢幢的殿阁宫阙,眉微微的皱起,兜兜转转,谁料得,十二年后,她会再次回来。

遥记起奸妃曾说过:既去了,母妃会感念你的好,只是别再来扰我。为这话失笑的翘高唇角,弯起的眉眼里一种玩味的光芒,她‘死’了这么多年,这个母妃是如何感念她的好呢?作鬼那一次的惊吓,这个母妃可还记着?

有龙锦宁公主,替她活着。有龙锦妍公主,替她顶着福运。她,似乎多余,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事事总是难尽人意。她活着,她回来了。欠帐还钱,欠命呢?

想着,倏然的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涌上心头,急欲见见那个曾言感念她的好的母妃,如果让她知道,她还活着,她会是怎生的一付模样?

噙着微冷的笑意,侧脸问向上官文熙,“太后所居何处?”

敛眉的盯着宋菱歌闪着寒意的笑脸,这付模样的她,是他所不曾见过,却有些慑人的。自从出现在宫墙边,菱歌就开始不对劲,淡薄的神情添加了阴冷,含笑的眸子满是寒意。蓦然间,如秋风般萧瑟,扫落的是她一身淡薄,安然。不解她为何会这般,却为这般模样的她微有些心疼。

于是,低声的回道,“太后不在宫中。”

一挑眉,眸光闪了下,“不在宫中?”

“对,太后在城外的皇家别苑里避暑,明日才能回来。”

“明日?”鼻音浓重的嗤嗤一笑,“明日好哇,明日回来正巧能赶上宰相的寿辰。”

为这番不得体的话,上官文熙摇头一笑,“菱歌休得胡言,这太后回朝,和宰相寿辰有什么关系。”

微有不悦的流转着眸光,淡薄的说道,“我说有关系了吗?”

听着一愣,瞧出菱歌的不悦,上官文熙更是纳闷了,菱歌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气什么呢?于是,不自在的小心的问道,“菱歌,你,怎么了?”

怎么了?相望着上官文熙眼中的关切和疑问,宋菱歌忽然的心头一沉,这一刻才发觉,她的心绪莫名的有些紊乱,乱纷纷的是怨?是恨?或是都有,她也厘不清楚。自入了京城,未曾想过会这么快来皇宫,突然的冲动,难平的恨意,让她失了平时的淡定。

淡薄的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随着笑容敛起,刹那间那股冲动熄灭许多,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见她们。就是见了,又怎样?抽刀砍了她们,似乎那样太便宜她们了。死其实是种解脱,活着才不易。就如她,活着承载了诸多的苦楚,本无欲,无求,以为清冷一生。可现在,她无法静下心怀。为使命,为索债,她似乎不该这般的冲动。

长长的一声叹息,“知道冷宫吗?”

微一皱眉,虽是不晓得这又是何意,但上官文熙却细心的感觉到了宋菱歌突生的一种哀伤。

“知道,随我来吧。”

因为父亲,再有师傅的关系,从小到大,这皇宫他没少进进出出。这冷宫虽是没有去过,但却也知道方位。

躲过皇宫森严的戒备,二人站到了冷宫大院的墙外。手指抚过冰凉的墙壁,依然当年的,粗拉拉的感觉。微扬头,她长高了,这墙变矮了。冰冷的一个院,却是她所有的记忆。

飘身越过墙头,幽幽的冷宫深院,依然的不见一丝光,一个影。踩着朦胧的月色,寻着当年的痕迹。

院子似乎一直没人住,早已荒芜。刚一进院,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蒿草也长有一人高。朦胧间,她和娘的房间还在,窗子已然破败。门被侵蚀的只剩半扇,轻轻一推发出尖锐的吱嘎的声音。屋子里依然空旷,到处的腐败的味道。屋角,床还在,月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打在床上。恍如昨日,依稀间,她坐在床边等着娘,听娘讲故事。依稀间,娘病了,躺在床上,满眼的不舍和不甘。那天下午,娘俩相拥着的美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不知不觉,宋菱歌泪流满面。良久,长长的一声叹,似哀似伤,似悲似苦,似苍凉似惆怅,幽怨难述。

静默的陪在她的身边,不用她说,却猜得一定和她的身世有关,难道,菱歌曾生活于此,出生在冷宫,那她的母亲岂非是皇妃,那她的身份岂不是公主。可是,如果她是公主又怎么会流落民间,还有本朝只听说过六公主出生冷宫,那菱歌又是谁?眼前菱歌的恸痛为谁?她不是那种愿意让别人窥得她心事的人,这般的痛,看着他的心中也跟着扯着,揪着。

抹去脸上的泪,静静的走出了屋子,仰头望望明月,月儿清辉依旧。不由的低声喃喃自语:娘,我又回了这里,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看着我如何的惩治那些个害你,害我的奸人。”

明天,她就能见到太后,那个奸妃了。她该怎么做呢?

静静的陪在宋菱歌的身边,二人出了冷宫。知道他一定满腹的疑问,但宋菱歌却无意解释什么。

夜更深了,凝望着眼前安谧宁静的皇城宫阙,华丽丽的宫阁殿宇,除了陌生,余下只是一种道不明的滋味。

已经是意兴阑珊,她也不想再去探寻什么妖女或是假公主,该来的躲不掉,想躲的也无处逃。有时间,不如去细细的思量下,明日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