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见到苏心禾,而此刻,他却不想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想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她,就好。
“虞涵,你先别得意……”
柳珂一甩袖袍,转身对着虞涵,冷声道:“苏心禾只能是我的!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出来!”
柳珂拍了两下手掌,立时有一排黑衣人从天而降,长刀统一的别在左侧,那刀鞘的长度竟然比中原武林中人所用的都要长出几分。
“中间的那个女人,给我生擒她!”
对着虞涵冷冷一笑,柳珂侧身,素手一指,正指向苏心禾的方位。
“是!”
黑色的身影飞纵而下,极快地向场中奔了过去。
虞涵心中却是一滞,两手紧紧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这一批黑衣人,不是中土人士,他们是--东洋武士!
柳珂竟然在暗地里养了一批这样的杀手?
女皇难道都不知道吗?
养虎为患啊,柳珂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为女皇担心,毕竟,是她先弃了他……
可为什么,他心里仍然放心不下……
他放不下的,是这个江山,还是他曾经循循教导过的女子?
虞涵的目光投向了苏心禾,这个时候,他能对她有所期待吗?
期待她力挽狂澜,拯救这个国家?
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她会不会自身难保?
这个问题似乎更现实一点。
虞涵抬眼扫过柳珂,此刻,这个女人眸中闪动的光芒似乎能冲破一切,横扫一切!
难道,再也没有人可以挡住她了吗?
森寒的刀锋在空中一闪而过,一股庞大的杀气直逼而来,苏心禾回身一挡,软剑与钢刀在空中交锋,“锵”的一声,星火闪耀,软剑的力量不及,竟然被生生逼退了一段距离。
苏心禾站稳脚步,抬眼一看,立时一怔。
这些人,这些人绝对不是来自中土,那森冷的目光,那统一化的穿着与动作,他们是来自东洋的武士!
但这些人是从哪里出现的?
又为什么要攻击她?
苏心禾左右开弓,横切,斜挡,躲过那紧接而来的一波又一波攻势,这些东洋人,和这些武林中人绝对不是一伙的。
而他们攻击的目标……只是她!
“心禾,小心!”
影飞一把挑开身前的冷剑,闪身跳至苏心禾跟前,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黑衣人,眸中闪过狠色。
看来,今天的一战不简单了!
“影飞,别恋战,打开一个缺口,大家都撤,别在这里久留!”
背靠着影飞,苏心禾手脚不停,剑花舞开,挡住那些凌厉的攻势。
场中情况突变,那些武林中人原以为黑衣人是帮着他们的,可谁知道有人挡在黑衣人跟前,竟然也被一刀劈开,断肢残臂,血肉横飞,这样残忍的手法让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场,脚步慢慢向后退去,不敢再参与进这一波血腥的打斗。
段筝眉头轻皱,目光疑惑地扫向二楼的角落,那位从皇城赶来的神秘人物,特地让她安排了一个不显眼位置观展的女人,是否就是这批黑衣人的主人?
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整个高台上再也没有了喧哗呐喊的人声,只闻兵器相接时利器的钝响,火星四溅,人影晃动,打得难分难舍。
而参展的武林人士都识相地退到了一边,看着那一帮黑衣人残忍利落的下刀手法,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只能作壁上观。
高台之上,早已经泛滥成一片血海,残肢断臂,人头脑浆,横七竖八地洒了一地,犹如修罗战场一般,让人无不惊心。
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苏心禾也是无力阻止。
就算与这些武林中人开打,他们也是尽量手下留情,没有伤到要害。
而那些东洋武士出手,却个个都是杀招,残忍的行径令人发指。
应敌当下,苏心禾的目光一扫,已将身边人的疲态尽收眼底,虽然勉力支撑着,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划过了血痕,如果再这样对抗下去,在这些黑衣人的手下,只有死路一条。
而她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亲人遭遇这场横祸?
苏心禾把心一横,足下一点,向后跃出一大步,高呼道:“你们快走!”
脚步再无停歇,一转身便向前奔去。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从哪里出现的,但她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她,只是她!
所以,阻碍他们目标的障碍都会被清理掉,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亲人作无谓的牺牲。
所以,唯有她去引开他们,这样,大家才有活路!
“心禾!”
“姐姐!”
“主上!”
苏心禾的身影一消失,几个声音便异口同声地惊呼一声,步伐一转,便急追而去。
以致于高台上的一帮武林人士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一地血腥,触目惊心。
而段筝的目光却是一收,在水怜月耳边低声道:“收拾残局,我去去就来。”
顺着段筝的目光望去,只见二楼纱帘之后伫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即使隔着一层纱,水怜月也能感觉到那森寒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而段筝的脚步却是毫不犹豫地向楼上走去。
那人……又和今天发生的一切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水怜月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想着。
不过,段夫人倒是真的死了,今天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段筝上位,她也功不可没,以后,水府飞黄腾达的日子到了。
唯一不完美的便是她们请回的那几个杀手,还需要她亲自料理。
也罢,就当作去收回那给出去的银子吧。
“担心吗?”
柳珂围着虞涵慢悠悠地打着转,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抚过,铁链叮当作响,当然,不无意外地还夹杂着虞涵疼痛的抽气声。
折磨他,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这么一个倔强的人儿,她期待看到他屈服在她脚下的那一刻。
“你不是要生擒她吗?那她就不会死,我为什么要担心?”
虞涵一手抚上心口,笑得云淡风清。
他心底有苏心禾的存在,柳珂早已经知道,他也无须在她面前装腔作势。
如果他表现得越焦急,柳珂便越开心,这个道理他懂。
“好啊,够镇定!”
柳珂拍了拍手掌,倾身向前,在虞涵耳边低声道:“如果到时我让你们面对面,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笑得如此开怀?”
虞涵对苏心禾的心是怎么样的,她是清楚,也嫉妒。
而苏心禾对虞涵却只有厌恶与恨吧,苏家的事,焰冰的事……这一笔笔帐相信苏心禾都记到了虞涵的头上。
这样,她又怎么会给虞涵好脸色看?
爱情啊,真是一把双刃剑,最爱的人,或许才是伤你最深的人!
她就要看看,虞涵对苏心禾的爱究竟有多深。
有多深,便能伤多重。
虽然她心里很不爽,但她却期待看到那一刻的场景。
看到刚强如铁人的虞涵,是否会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卸下那一脸高傲的面具,那颗自尊的心是否会被伤得碎裂成块?
既然肉体上的伤害不能打倒他的意志,那么,她就要在精神上折磨他,给他最深最重的打击!
“你……”
虞涵的脸色瞬间乍变,他没有脸见苏心禾,而他现在的样子,如此破败,如此不堪,他怎么能出现在苏心禾的面前?
柳珂,当真要折磨他至此?
“大人,段筝求见!”
纱帘之外的通报声适时地响起,也打破了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段筝扭头,看着帘外的身影,迟疑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与此同时,也有人上前,将虞涵推进了内屋。
虞涵的目光始终低垂着,这种时候,他无谓惹火柳珂。
动作不能自如,这是他的弊端,才会让他现在受制于人,看来,他要尽快将自己的身体调理过来,这一年,他已经放任太多了。
而今后的路,柳珂也别想再走得一番风顺!
听到帘内传来清冷的女声,紧接着便有木轮转动的声音,段筝心中已经暗自生疑,但却不敢多作猜测。
这位从皇城来的大人,知府曾叮嘱过她务必要好生招待着,当时,她也只是听过声音,根本未能见得真颜,但知府诚惶诚恐地应对着,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如今这样突兀地前来,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是否愿意见她?
毕竟,在江湖中不比在朝堂,这两方势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毕竟是民,民不与官斗,这是大家都清楚的道理。
但是,她却不能放任着无极宫的财富就这样没有了。
那些黑衣人来势汹汹,她也知道单凭这些武林中的傻冒,绝对不是对手,那惨烈的教训摆在眼前,谁敢再上前一步?
但是,如果那些黑衣人是这位大人派来的,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提出合作方案,抓到苏心禾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能带他们去无极宫的,都留下,用过之后再行处置?
相信财富谁都会爱,而无极宫的财富还不止是那么一点。
这位大人,会不会看在财富的份上,放下身段,与她合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