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打电话过来,说是他要到张三这里来一趟。大学时他俩同舍,开卧谈会的时间最长。但他们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联系了。自从张三当了厂长以后,以前不联系的好多同学相继出现。
八年了,他俩已经有八年没有见面了!
李四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这会才来,一定有什么事。当然,这张三不能说。
张三笑着将对方拥进客厅。
李四说,走,进去睡吧。
睡吧?张三问。李四点了点头。不吃点、喝点酒睡吧?李四又点了点头。
这……
这什么?睡,在你的书房,就咱俩。
咱俩?在书房?自从当厂长以来,除了和老婆,我可没有和任何人睡过一张床的。哦,上次在天马行空那次喝醉除外。那不还有床吗?张三指了指卧室。
怎么,嫌弃我?李四说道。
那就……睡吧。张三说。
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睡下后张三说,虽然他不想说这样的话。
没事,李四说。
那你,吃了没有?张三问。
都什么年代了,还问这问题?李四说,我又不是猪,吃不饱。
你还别说,别看我当了这个鸟官,却仍吃不胖,哎,没什么油水,还累。
我真有只猪吃不胖呢,李四说,我小舅家以前喂一只猪,半年后仍和一大黑老鼠似的。
张三笑了,你这不损我么?
哪能呢,把那猪杀了,那肉,一块一块的,全是肌肉———因为那猪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还爱跑。
张三笑出了声。
说到肌肉,你看,李四说,纳达尔那肉,夸张,不把其他人给累死才怪呢。
他到底想找我做什么呢?安排工作?借钱?……
体育里边你知道,我还爱看篮球,李四接着说,没想到我二奶奶居然也爱看乒乓球,可她哪懂啊?也许这是咱骨子里流淌着中国人的血吧。
张三还是没有说话,想李四到底想说什么呢?
说到爱国,李四又说了,现在真腐败啊,各个领域、各个部门,防不胜防啊,领导可是不好当啊。
这回说到张三的心坎上了,他赶紧应和,是啊,难办。不能让李四说下去了,张三便从企业的创办、投入运作、管理、职工等各种困难讲起,像是倒苦水,自上任以来第一次如此痛快淋漓、如此酣畅,一直说到天亮。到六点了,张三说咱睡会吧。
哦,我还忙呢,昨晚是我近几年来最痛快地一个晚上。如果有空,我还来。
那你……张三顿了顿,真的没事?
也有也没有,我以后也在这个城市上班,了解了解。李四在张三的稀里糊涂中大笑着离去。
两个月后,张三看到市里下发的文件,有些有利于办厂的政策,这使很多厂长特别高兴且厂子开始发展壮大。
张三惊奇地发现,秘书长是李四。
他俩的又一次彻夜长谈是在六年后,那个时候,李四是市长,张三是董事长。
(发表于2009年7月6日宁夏《法制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