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快乐心灵的亲情故事(青少年快乐阅读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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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父亲母亲:难以回报的舔犊情深(16)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惊叫着:“天哪!查尔斯,比尔,别——会弄伤自己的!”但父子俩全不理会。他们光着膀子,摆好架势,眼睛牢牢盯着对方,伺机动手。他们转了几个圈,同时抓住对方的膀子,然后用力推拉着,扭着,转着,默默地寻找对方的破绽,以便摔倒对方。室内只有他们的脚在地毯上的摩擦声和他们的喘息声。偶尔不时咧开嘴,显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妈妈站在一边,双手捂着脸颊,哆嗦着嘴唇,一声也不敢出。

比尔终于把爸爸压在身下。“投降!”他命令道。

“没那事!”爸爸说着,猛一使劲推开比尔,争斗又开始了。

但是,爸爸最终还是筋疲力尽了。他躺在地板上,眼里闪着狼狈的光。儿子那双冷酷的手,牢牢地钳住了他,他绝望地挣扎了几下,停止了反抗,胸脯一起一伏,喘着粗气。

比尔问:“投降?”

爸爸皱皱眉,摇了摇头。

比尔的膝头仍压在爸爸身上。“投降!”他说着,又加了点劲。

突然爸爸大笑起来。比尔感到妈妈的手指头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肩膀。“让爸爸起来,快!”

比尔俯视着爸爸,问:“投降吗?”

爸爸止住了笑,湿润着眼,说:“好吧,我输了。”

比尔站起身,朝爸爸伸出一只手。但妈妈已抢先双手搂住爸爸的膀子,把他扶了起来,爸爸咧咧嘴,对比尔一笑。比尔想笑,可又止住了,问:“爸,没弄伤吧?”

“没事,孩子。下次——”

“是的,也许,下次——”

妈妈这次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比尔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突然转身就跑。他穿过房门——以前常骑在爸爸肩头钻进钻出的房门;他奔向厨房门——他曾埋伏在那后面,等待着回家的爸爸,扑上去抓住他的长腿。

外面黑黑的。他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夜空。满天星斗,他看不见,因为泪水充满了眼眶,流下了脸颊。

天下父亲

◎文/傅昌尧

在父亲与会计的喋喋不休里,在那碗推给儿子的红烧肉里,在从火车窗口中送出的十元钱里,在信中夹着的那半张钞票里,我都读到了父亲对儿子朴实真挚的爱。

达娃在城里上大学,达娃大名叫李达,家在遥远的大别山深处。

开学有日子了,李达的学费还没交,学校知道李达的情况,没有狠着催他交款。可李达心气高,总觉得像偷了人的,浑身毛刺刺地难受,上课也不入心,人蔫蔫的。家里穷,李达其实不想念书,可拗不过父亲;父亲狠着哩,从小就逼李达念书,一直逼到现在。李达已经高过父亲一个脑袋,可父亲照样揍他,当然是为了念书。

这天晚上,李达在宿舍无心看书,便早早蒙头睡下了。一会儿,同学将他捅醒,说李达,宿舍门口有人找你,门卫不让进。李达一愣,在这座城里,除了同学还会有人认识自己?莫不是父亲来了?给咱送学费来了。李达哧溜下床,连鞋也顾不得穿就朝门口奔去。

果然是父亲,昏暗的灯光下,灰蒙蒙、矮小的一个山里人,肩上背着一只蛇皮口袋。李达心一紧,泪蛋蛋就从眼皮底下往外拱。李达上前接过口袋,说,爹你多会儿来的?咋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父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说,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要你接啥?耽误你念书哩。再一看李达身上披着衣服,光着脚,就黑了脸说,你这么早就躺下了?我就知道你离了我不会正经念书。李达赶紧说,我……这是躺在床上看书,不是睡大觉。胡扯!父亲说,我从小就对你说,床是懒地儿、盐坑坑,撒啥好种子,都只长野花野草。李达不敢顶嘴。

李达给父亲泡了一碗方便面。李达不是不想领着父亲去外面吃夜宵儿,像那些城里学生一样。可李达不敢,他怕说出口就遭父亲骂,父亲的口头禅是:你别一进城就变“修”了。可睡觉得给父亲安排好,因为父亲这一路少说有三天没歇脚地奔波,李达每次回家也是那样。学校的招待所在地下室,很便宜,李达说,爹,我送你去招待所睡觉。父亲眉毛一竖,说,你真变修了,发财啦?你这不是铺吗?我先睡,你念书。夜里我起,你睡。李达不敢吱声。

学费是父亲和李达一块去财务室交的,父亲不停地对涂着口红的会计小姐点头赔不是:大姐,对不住!晚了,地里头庄稼正长草哩,马虎不得,耽搁了……没误事吧?我这娃嘴木,不识礼,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可劲骂,可劲打。年轻的会计不知所云,李达一旁又不敢笑。

第二天正好是礼拜天,李达想留父亲在城里玩两天,说爹我领你去看过去皇帝住过的地方。父亲这回没说他变修了,笑得满脸皱褶开花,说,达娃,我知道你是想孝顺爹,你爹我还真想去看看皇帝老儿快活的地儿……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出头了,在城里扎了根、落了窝了,我和你娘来享享福也不晚。你要过意不去,就上你们食堂给我买一碗红烧肉来,我晚上喝二两,然后可劲睡一宿,明天你送我上火车。

吃饭时,父亲却不动那香喷喷的红烧肉,李达说,爹你不是爱吃吗?怎么不吃?父亲突然抹起泪来,哽咽道:达娃,我听你同学说,你很苦,一边念书还一边干活挣钱,你小时候就馋肉,今天可劲吃,爹要看你吃下去……李达和父亲谁都吃不下。

第二天送父亲上火车时,人特多,父亲刚挤上去,列车就启动了。李达没有像城里人那样向父亲挥手,而是在站台上和列车一同往前走着,两眼盯着父亲,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突然,父亲趴在窗户上向李达招手,李达以为父亲有话要说,就迎上去。却见父亲手上攥着一张十元的票子,说,达娃,我算错了,这路上只要四十七块钱就够了,多出十块来,你拿着!李达浑身一颤,说爹你带着,路上买点好吃的。父亲却吼道:我算过了,多出十块,你拿不拿?李达见父亲要扔下来,忙说,风大,别扔下来,你留着用。父亲脸紫了,狠命地挥着手。李达紧跑几步将父亲的手往回推,可父亲的手像山里的柞树一样坚硬,往李达手心塞那张票子。这时,一个车站警察一把将李达揪住,危险!火车走远了。李达低头发现手里攥着被撕坏的半张十元票子,李达两眼模糊地看着远方。

几天后,李达准备将那半张票子寄回家里,因为另外半张也许在父亲手里。可信刚要寄出去,李达就收到父亲的来信和半截票子,拆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

我达娃,用饭糊糊粘一下,能用……

我的父亲

◎文/[美]利奥·罗塞顿

这位看似平常的父亲,其实是多么了不起呀,他把生活中所有的苦辣酸涩,都悄悄咽进肚子里,给大家留下的总是一副微笑的面孔。

不久前我们埋葬了父亲。对父亲的回忆——他的每一次大笑,每一声叹息,每一个微笑——如难以预料的涓涓细流时时在我的脑海中流过。

父亲是个朴实无华的人,一点也不做作、虚伪,他的情趣纯真无邪,他的欲望极易满足,他从不强加于人。对流言蜚语深恶痛绝。从不知道什么叫仇怨或妒忌。我很少听见父亲抱怨,也从未听过他亵渎别人的话。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里,我一次也未听他讲过低级下流或恶意的想法。

父亲最喜欢和我的母亲、妹妹还有我呆在一起,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微笑中度过。他的满足能感染别人,和他在一起总是十分愉快的,因为他从不挑起事端。

父亲爱母亲,对她百依百顺,父亲总是毫不迟疑地相信自己很有福气,赢得了这样一个既美丽又聪明,既端庄又自尊的夫人。在他晚年时,父亲经常起早煮咖啡(他煮的咖啡味道好极了),然后边饮咖啡边读报纸,等着母亲来分享他的快乐。

我从未见过像父亲这样酷爱报纸的人,他读起报纸来小心谨慎,细细品味每一条新闻。对父亲来说,早报唤起每天生活的新鲜感;报纸是一个奇迹与愚行的戏台。

父亲是个天生的故事大王,热衷于让别人开怀大笑。他总是迫不及待地把他刚听到的最新笑话或故事讲给你听。我小的时候,父亲经常用可笑的故事和哑剧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或腮帮鼓鼓的,或眼睛滴溜溜转,或模仿一种走路姿势,每一次都在你面前展现一个活生生的人物。

父亲经常讲些可笑的怪话来逗我们发笑。他会兴高采烈地喊道:“你们猜猜看,今天早上我遇见了谁?”

“谁?”

“邮递员呀。”

或者他举起食指,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伍德罗·威尔逊(美国第三十八届总统)为什么不能用这只手指写字?”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手指呀。”

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不经吗?你丝毫想像不到这些故事给了我多大的喜悦,因此我感到飘飘然,知道父亲在绞尽脑汁取悦于我,而在取悦一个小孩子的同时,父亲自己也找到了乐趣。

当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时,父亲就会给他们讲一些可笑的故事。“唉,”他叹道,“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能把手一直举到这儿(他把手举过头顶),可是现在,我只能举到这儿(肩膀那么高)。”

我的孩子会皱起眉头,拧紧眉毛,想现在——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呢。

“啊,是呀,”父亲常会这么说,以给孩子时间去识破他的骗术。“真扫兴。想想看,过去我能举那么高,而现在却不行了——”

这时候孩子尖声喊道:“爷爷,看,你刚才还举那么高呢!”

“对呀。我过去能举那么高——”

“可是,爷爷你不正在举那么高吗?”

这时父亲会朗声大笑,骄傲地搂紧孩子或把他举得高高的,说:“喔唷!你真机灵,爷爷骗不了你了。”

父亲经常故意这样可笑滑稽。到芝加哥定居不久,他到一家为外国人开办的夜校去。老师叫起他:“你能说出一个名词来吗?”

“门。”父亲说。

“很好,再说一个名词。”

“另一扇门。”父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