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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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因而如果说这话的人变得更加天真。并进而立论:当陀螺的尖端固定在一个点上。而它又在旋转时。那么陀螺作为一个整体是既静止。又运动的。又如当任何一个事物在同一点上打圆圈的时候。它是不是也是既静又动呢?这时我们就不能承认说这些东西是既静又动的了。因为它们涉及的不是它们本身的同一部分。不过我们可以承认它们本身既具有直线。又具有圆周线。在直线方面它们是静止的。因为它们不向任何一方倾斜——而在圆周线方面。它们在进行圆周运动。但是当直线向右、向左、向前、向后倾斜时。它同时也在旋转。因而不论从哪一方面讲。它都不是静止的。”

“这样我们就完全对了。”他说道。

“你是说一种什么东西和与其有关的同一事物在同一时间内与能够遭受或从事与其相反的活动的说法就再也不会能吓住我们或说服我们了。”

“至少是吓唬不住我了。”他说道。

“我也是一样。”我说道。“因而我们也就不对所有这类意见一一进行驳斥和花大量的时间去证实其荒谬了。让我们假定这个就是这样。继续走我们的路。当然如果出现什么相反的情况。那么建立在它的基础上的全部结论也就将全部被推翻了。”

“我们必须这样。”他说道。

“那么你愿意把下述这类东西都确定为相互对立的事物吗?”我说道。“接受或拒绝。渴望或排斥。拥抱或抛弃。不论它们是行动抑或是情感——这都无关紧要。”

“对。”他说道。“他们都是相反的。相互对立的。”

“下面一点你又怎么看呢?”我说道。“干渴和饥饿。以及一般说的欲望。或者进一步:意愿和需要——你是否把所有这些东西也都放置在我们方才提到过的那几类中的某类里面去呢?比方说。一个渴望得到心灵所渴望的东西的人的心灵。或者说当心灵渴望得到一种什么东西的时候。心灵肯定会点头表示赞同(仿佛有人在向它提出这个问题时那样)。并进而努力去实现其愿望。你说对吗?”

“对。”

“又如。我们是否应该把不需要的不愿意的以及一切与前面所提到过的相反的东西放在一起。把它们归属到心灵排斥和反对的一类去呢?”

“当然。”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有一种欲望结构。而在欲望中我们所称作的干渴和饥饿又是其中最活跃的?”

“可以。”他说道。“这点我们应当肯定。”

“前者要求的是饮料。后者要求的是食物?”

“对。”

“就干渴而言。心灵中的欲望是否除了我们所说的这种欲望以外还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呢?比方说。渴是想喝热饮料。还是冷饮料。是多一点还是少一点。一句话。是某种特定的饮料呢?比如说当地的情况是热。加上口渴。使得人想喝点什么冷的东西。或者当地的情况是寒冷。使人想要点什么热的东西。在太冷的地方。由于过冷。就想要点特别热的。而不太冷的地方。就不太热的。对不对?不过。渴本身绝不会奢望除本能所渴望的以外的任何东西——只需要饮料——同样。饥饿也只是渴望得到食物。”

“正是这样。”他说道。“每一种特定的欲望本身只需求一种特定的东西。那是一种本能。而要求的是这一种或那一种。则取决于附加条件。”

“现在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我们没有防备。”我说道。“以致引起混乱。宣称没有人只要求饮料。而不要求好的饮料。只要求食物。而不要求好的食物。因为每个人毕竟都是只想得到好的东西的。因而。如果渴是一种欲望。那么它渴望的将是好的饮料。或者任何好的东西。进而其他的欲望也都是这样。”

“也许。”他说道。“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我说道。“所有这类东西都与某一种东西有亲属关系。某一种类里面的所有东西又是与某一种类的某一东西有亲属关系。所以我想当它们分开来只与某一东西有亲属关系的时候。那就是它本身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道。

“较大一点的就是比某一东西大一点的东西。”我说道。“你明白吗?”

“那当然。”

“跟那个小一点的比吧?”

“更大。”

“因而比小得多的也就大得多了。是吗?”

“是的。”

“因而。曾经是大得多的比小得多的要大得多。将来要大得多的也比将来要小得多的更大得多。是这样吗?”

“当然。”他说道。

“进而。较多的与较少的有联系。一倍的与一半的有联系。以及诸如此类。又较重的与较轻的有联系、较快的与较慢的有联系。还有热与冷以及与其类似的一切有联系——它们都说明着同一问题。对吗?”

“非常正确。”

“而各种各样的知识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是不是也是同一道理?

知识本身就是知识的学习。或者与知识有关的任何东西。而一种特殊种类的知识就是事物的某一独特的种类。我的意思就是说:当建造房屋的知识出现后。由于它不同于其他种类的知识。因而就称作房屋建筑学。对吗?”

“当然。”

“它之所以这样。是由于这是一种独特的事物。不同于其他事物。

对吗?”

“对。”

“既然它与某一独特的事物有关。它本身也就变成了一种独特的事物?因而。其他的艺术和各种各类知识也都是如此。对吗?”

“对的。”

“那么。”我说道。“如果你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么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原先要讲的就是:所有的事物都是与某样东西有亲属关系。那些只是自身的东西就仅与只是自身的东西有亲属关系。而那些与某一独特种类的东西有亲属关系的东西是属于某种独特种类的东西。不过我的意思绝不是说它们偶尔与什么有亲属关系。它们也就是那种东西。因而得出的结论就是关于健康和疾病的知识就是健康和疾病。而关于恶和善的知识就是恶和善本身。但是当知识变成了不单是与它有关系的那一种。而是与某一独特事物有关的知识时——比如健康和疾病。那么作为一种结果。它本身也就变成了独特的一种。这就使得它不再简单地称作知识。而由于附加上的独特性被称作医学。”

“我明白了。”他说道。“依我看。正应该是这样。”

“那么。至于渴。”我说道。“你是否应把它归属在与某种东西有关的那些事物之中呢?肯定渴是与…有关…”

“应该归属在内。”我说道。“而且它是与饮料有关。”

“因而特殊的渴要求特殊的饮料。但是渴本身既不多要。也不少要。也不要求好和坏。一句话。不要求任何特殊的品种。渴本身仅是一种本能的要求。”

“一点没有错。”

“因而一个口渴的人的心灵。在渴的范围内没有别的要求。只有饮料。而且为获得饮料而努力。以求得到它。”

“这是显而易见的。”

“当心灵极端干渴时。如果有一个东西能把它从干渴拉开。那么它必然是一件不同于使他干渴和使他像野兽一样奔向饮料的东西。对吗?因为我们知道同一样东西不会在同一时间对同一事物的同一部分做出相反的行为。”

“不会。绝不会。”

“正因为如此。我认为说什么弓箭手的双手在同一时间内既把箭射出。又把弦拉拢来是不合理的。而应当说是一只手把它推开。而另一只手又把它拉近。”

“完全是这个样子。”他说道。

“因而。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有时候有些人口渴。但又并不想喝水?”

“当然可以。”他说道。“这是常见的事。”

“而人们关于他们是怎么说的呢?”我说道。“是不是在他们的心灵里有一个什么东西想喝水。而又有一个什么东西阻止他们这样做。这是一个不同的东西。它控制住了那个要求喝水的东西。”

“依我看。是这样。”他说道。

“产生阻止那些事情发生的东西是来源于思考。而引导并把他们拖向饮料的东西则是来源于情感和疾病。你说对吗?”

“看来是这样。”

“因而。”我说道。“如果我们说它们是两个。而且彼此不相同的东西。那么我们把心灵中进行思考的部分称之为思考的。而把心灵中爱、饥饿和干渴。并且受其他欲望所支配的部分称之为非理性的。即欲望的和某些附加的和欢乐的伙伴。这样说就将是合理的了。”

“是的。是非常合理的。”他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相信我们是正确的。”

“可以。”我说道。“让我们把心灵中的这两种结构区分开来。现在下一个问题。包含精神而且有了它我们就斗志昂扬的那一部分是第三种结构。还是与上述两种中的任何一种有着同样的性质呢?”

“也许。”他说道。“与其中之一的欲望相同。”

“可是。”我说道。“我从前听说过一件事。我相信它是真的。阿格莱翁的儿子列昂提乌斯从比雷埃夫斯进城去的时候。在北城墙下。他发现了几具被公众执行人处死的尸体。他很想走过去看一看。可是这时他又感到恶心。于是扭头走开。他捂住了脸内心斗争了一会儿。但是最终他还是被欲望打败了。他睁大了眼睛。跑到尸体面前说道:‘看吧。你这个该咒的坏家伙。你尽情地看个够吧。’”

“我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他说道。

“这个故事。”我说道。“它是在告诉人们。愤怒有时与欲望进行斗争。就如一个事物与另一个事物进行斗争一样。”

“是的。”他说道。“它有这个寓意。”

“而且在许多其他的场合。”我说道。“我们不知道注意到没有。当欲望强使一个人违反理智时。他会谴责自己。并对其内心的这种强使的力量生气。这时就好像有两个党在内讧。而这个人的情绪则变成了理智的盟友。至于情绪与欲望联合起来听从理智的事情是绝不会有的。所以我想你会说在你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这类事情。我想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也不曾出现过。”

“没有。以宙斯的名义发誓。”他说道。

“那么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违反正义的时候又会是怎样呢?”我说道。“而且这个人越是高尚。他对自己遭受饥饿、寒冷或旁人强加在他身上的这类任何事情(强加者认为自己所为是正义的)就越不会生气。这时他的情绪会像我所说的那样。愿意起而反对那个人吗?”

“不会。”

“又如当一个人相信自己是被冤枉了。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又会是怎样的呢?他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是否会激昂。粗野。而与貌似公正的形成联盟。起而战斗呢?又如当他遭受了饥寒以及所有这类苦楚。他要反抗然而又不能坚持和战胜。并且在他获胜或战死前他又不愿停止其高尚的努力。或者在他像猎犬被牧人召回一样。未被其内心的理智唤醒以前。他是不是就不可能变得温文而有礼呢?”

“对的。它会就像你打的那个比方。同时我们当然要把我们城邦的辅助者们置于统治者管辖之下让他们像狗一样听从统治者。而统治者们则像城邦的牧羊人。”

“你对我所说的。”我说道。“理解得非常透彻。不过。除那以外。有一点不知道你意识到没有?”

“什么?”

“我们现在对斗志昂扬的看法正好与我们不久前所肯定的相反。当时我们以为它与欲望部分有某种关联。可是现在看来远不是如此。我们可以说它在心灵内的派系斗争中是站在理性这一边的。”

“完全如此。”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