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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5： 容华绝唱（下）
作者：問柳べ っ潇玉儿(QQ:420887030)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程家的深宅，丫头兰儿为程婉容梳了新的发式，显得她大家闺秀的味道更加的浓郁了。整理过账本，程婉容漫步在程家大院的回廊之中。
迎面走来的不是青儿姨娘吗，可不顾青儿过门儿已是月余了。程婉容掐指一算，这苏连成迎娶自己的时日也快到。
那四蝶闹春的步摇映着晨光，折射的光芒越发显得刺眼，纤纤玉手捧着的托盘之上是一个青花瓷的茶杯。
“青儿姨娘，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程婉容带着淡淡的笑意行了一个福礼，“青儿姨娘是过来享福的，免得爹爹瞧见了又该怪我，怠慢了您。”
兰儿眼疾手快上前便准备结果那托盘，顾青儿没有松手倒是显得有些紧张。
“瞧我，这一定是给爹爹的吧。”程婉容给兰儿使了个眼色，让他松手掩过顾青儿的尴尬，“以后我不在这府里了，有青儿照顾爹爹我也放心了。”
“苏家离程家也不远，到时候小姐虽是都能回来的。”顾青儿一想起苏少爷不久就要娶眼前的程大小姐，心里不免的酸楚，竟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说。
程婉容看着顾青儿的神情，倒是微微一笑，“这么好的天儿，不说这么伤离别的话。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尝过青儿姨娘的手艺，不如这杯茶就给我喝吧。”
说罢程婉容端起了那茶放到了唇边，一股熟悉的香味冲到了鼻腔。顾青儿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程婉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算了，姨娘还是先给爹爹送去吧，爹爹这几日为了生意的事也是忙的很，做女儿的不能不孝啊。”
……
七月流火，时光总是之不经意之间悄悄溜走了。程婉容让兰儿将一头青丝盘起，苏家的宅院和程家的一样深，一样的空寂。三个月前她就不在是程大小姐了，而是苏夫人。
程婉容总觉得自己还在程家一般，只不过不同的是枕边多了一个苏连成。苏家的生意和程家的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经营的是绸缎，一个经营的是首饰。才过门不过几个月，程婉容就把苏家的生意经营的顺风顺水，
苏连成也很是满意自己的这步棋没有走错，程婉容就像是一朵祥云一般，不断的为苏家聚敛着钱财。
这日程婉容捻着账本，品着新茶，程家的管家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带来了一个噩耗。
程老爷病了，并且病的不轻，怕是时日已不多。程婉容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碎了一地的斑驳，病了？
推来那熟悉的檀木雕花阁门，才不过几个月没见，爹爹就已这般老了，双鬓不知何时已变得斑白，深深的眼窝，连两腮都深深的显了进去。就连顾青儿也憔悴了许多。
程婉容眨了眨干涉的眼睛，却没有泪水，有些呆呆的。苏连成也只当是她伤心过了度，人也有些痴了。
十几年了，想必是娘亲在那边等的烦了，在唤你过去呢，程婉容看着病榻上的程老爷在心中默念。还有你的青儿姨娘我也会好好替你照顾的，程家的生意，我也不会让它垮掉。
（7）
出殡那日，程家苏家都弥漫着遮不住的悲伤，但是悲伤之后藏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旁人都道程老爷结了一门好亲家，姑娘姑爷知书达理。那送葬的仪式是何其的排场。
夜晚的风吹的是那么的悲凉，这一夜是程老爷的头七，顾青儿守在灵堂，虽然装着悲伤，心中却是难言的欣喜，程岚终于死了，这一年的每一天她都不敢想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过了这一晚就能回到苏家了，就能回到朝思暮想的苏少爷身边了，她恨不得马上就天亮。
以后徐州城不在有什么程家了，少爷一定会高兴的。顾青儿拂过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又掠过了一丝不安与忐忑。
碎碎的脚步声传来，顾青儿惊惶的转身，来的人不是苏连成，却是程婉容。一袭白色的孝衣，映着程婉容没有血色的脸，像一只无声的鬼魅。
“不用看了，少爷已经睡下了，不会来了，今夜我陪着你守灵。”程婉容的声音不大，听在顾青儿耳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之感。
“睡了？”他怎么就睡了呢，顾青儿心中喃喃道，他不是说今夜要把程婉容哄睡了，就过来商量结自己回苏府的对策。
“他累了。”程婉容给程岚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今夜本来就是该我给爹爹守灵的。还有些话要给你说。”
顾青儿心砰砰跳的愈加的厉害了，她没有忘了苏婉蓉现今是苏夫人，苏家的主母，只要她还在要想回苏家这一关是必须过的。
可是她一天都不想再呆在程家，离开苏连成的每一刻都是难熬的。
“青儿只是苏家的丫头，现在老爷去了，我知道夫人一定能怪我没有服侍好老爷，今日青儿什么都不求，只求能服侍在夫人和少爷身边。”顾青儿跪在程婉容的脚下，泪水涟涟的哀求着。显得那么的楚楚可怜，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怜惜。
程婉容蹲下身来拉起顾青儿，顾青儿看着程婉容嘴角的那一丝诡异的微笑，让她更加的惊惶与无措。“我这么能让你做我和少爷的丫头呢，你是程家的姨娘，不管我爹爹在不在了你都是程家的主子，你起来吧，更何况你还是双身子，那是我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伤着了我怎么对得起爹爹呢。”
顾青儿没有起身，而是哭的更加的撕心裂肺了，“这是个命苦的孩子，老爷去了，没有人会承认它。我只求小姐能准许青儿回苏家，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做牛做马？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刻薄吗？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少爷会将程家的家业并入苏家，到时候你留在程家顶着这个名分也是一无所有。”程婉容的指尖划过顾青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你想回苏家，我可以成全你，哪怕以后我们换做姐妹相称，我也不会介意，你与少爷的情谊我自知是我无法取代的，我也不是没有度量之人。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腹中的这个孩子，以后你要他怎么面对世人，让少爷和我将他至于何地，他可是我爹爹留下来的骨血。”
顾青儿瘫坐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只剩下了无助与绝望。
（8） 暖暖的阳光投在苏连成的脸上，昨夜似乎睡的特别香，梦也特别的美。
程老爷的丧事过后，苏家的家业在徐州城将会是独秀一枝，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能让苏连成愉悦的吗。苏连成也是精明之人，推开门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
程婉容顶着红肿的双眼，“少爷醒了，我去唤下人来。”
看着匆匆忙忙的程婉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见青儿的身影，自从来程府处理成来也的丧事之后，她向来都是一大早都等在厢房门前，今日为何不见她的身影。
“婉容，你一夜都没睡吗，这般的憔悴。我真该死。”苏连成拉过程婉容的衣袖，想把她涌入怀中，不料却被程婉容用力躲开了。
泪水沾湿了苏连成的手背，程婉容的身体因哽咽而颤抖着。
“婉容，别这样，你父亲走了，我们的日子还要过下去不是吗。相信岳父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一定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的。”苏连成只当是婉容因程岚的去世而太过伤心了，而安慰着。
“青儿姨娘她……她今天早上小产了。想必是因为爹爹的去世而太过伤心了……本来青儿身子就弱，昨天晚上还给爹爹守了一夜的灵，都怪我没有劝住她。都是我不好。”程婉容倚在苏连成肩膀上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苏连成自觉心中的某一个地方似乎被刀刺了一般，他没想到会如此的痛。
下人端出的一盆盆血水，扎的苏连成双目生疼，他不敢相信青儿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能流出那么多的血。苏连成的心除了疼痛还有那无法磨灭的愧疚。
稳婆举着鲜血淋漓的双手，跪在程婉容和苏连成面前说姨娘血崩已无救的时候。
苏连成再也不想顾忌什么，冲进了青儿的阁屋。他是想要更多的家业，可是从来没有想过青儿会离开，在他心里只是想青儿始终是他的。
程婉容只是淡淡的守在门外，她看到了苏连成的悲伤，刚才那一刻他才是真正的悲伤。 顾青儿，你不是想当牛做马吗，那一碗堕胎药是我专门为你配置的，可以让你和你的孩子一起离开，我会把你葬在程家的祖坟里，你就在下面给我的爹爹和母亲当牛做马吧。
顾青儿，以后每一天我也会端给苏连成一杯茶，就和你端给我爹爹的茶一样的香甜，很快他也就可以下去了，谁让他心里没有我，一切都是假的，程家苏家的家业有我就够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程岚这么多年他娶的姨娘都去了，除了我他再没有别的孩子。那是因为我每天都会给她们规规矩矩的请安，乖巧可人的讨她们欢心，并敬上一杯我亲自特制的茶。
我娘的娘家以前是医药世家，她为了爹爹放弃了一切，可是爹爹却伤了她。她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喝一杯带着淡淡的香味的茶，那是我还小，她从来都不让我碰她的杯子。我学会了我娘的手艺她就走了。
后来我才明白我娘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那茶，是她对程岚绝望了。那淡淡的香味就和你端给程岚的茶香味是一样的。
那些为男人活着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比如我娘，比如你顾青儿，所以爱情，亲情我都不再奢求，只用它们换做一世的富贵荣华。
官方书评团文学组：潇玉儿
审核：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