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苍天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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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坦白

回到杨家庄,杨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出青帝所说出的话语。

一切难道都是天意,萧杰师兄为爱成魔,最后横遭惨死,难道我要走他的后路。杨柯自语,心神不定,抱头痛吼。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体中也存在着一个魔头,一个嗜血魔头。杨柯明白这是每个人的心魔,他不想不愿意相信,却是不得不相信。

他心中一直存在一个魔头,只是他一直在逃避,不敢承认。青帝的话语只是让他回到了现实,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魔头,没有了逃避的退路。

“一边天下君王,惟我独尊,走上无情冷漠杀戮的道路;一边快乐安静生活,置身亲人关爱中,可能道路就此中断。我该如何选择,该走什么样的道路。”杨柯扪心自问,却没有任何的回答。

“你修炼为何;你重活一次,最渴求的是什么;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杨柯自语,心中渐渐的清醒了过来。

杨柯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气,眼神坚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亲人,为了这个温暖的家园,他不能辛苦的建立起来,在冰冷的一手推催。

打开房门,杨柯走出房院,径直来到大堂。此时并不是什么特殊时间,大堂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杨柯坐在一个椅子上,心中沉思起来。

“家庭是不是要坦诚,不相互欺瞒;家庭是不是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独断独行;家庭是不是要和谐与共,相互谅解不应该自私自利。”杨柯自语,心中沉思,等着心中最深的那一刻回答自己的问题。

许久之后,杨柯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坚定,已经做好了心中的决定。

“大哥,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早,难道有什么喜事宣布。”杨轩来到大堂,发现早已静静坐立的杨柯,揶揄道。

“是有事情宣布,但却不一定是好事,特别是对你们来说。”杨柯正色道,声音很平静。

杨轩发现自己大哥今日有些奇怪,又这么郑重,也不再是那种无所谓的模样,认真道:“大哥,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杨柯闭目,没有回答,在等其他人全部到来。

杨轩见杨柯如此,自己却听了半截,只能感着急没办法。无奈之下,他只得忍住焦急的心思,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时间一刻刻过去,大堂内的人越聚越多,最终都来齐了。

经过杨轩的一番解说,此时所有人都望向了杨柯,不知道杨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还如此的慎重。

“不论我说什么,请你们静静的听完,好吗?”这时,杨柯睁开了双眼,认真的说道。

众人对望一眼,杨磊上前拍了拍杨柯的肩膀,道:“爷爷答应你,不论你所说何事,说什么,我都在此听完。”

“我也答应,一定静静的听完。”安叔也出声,强调道。众人全部点头,注视着杨柯。

有了两位老人家的支持,杨柯点了点头,认真道:“其实我一直欺骗了你们,我的功力没废。那些黑衣人是想杀我,只是小觑了我杨柯的真正实力。这一年来,我过的很开心,很感谢你们,可是我不能在欺骗你们了,否则我良心不安。”

杨柯停了一下,望着众人,继续道:“此时,我心魔已生,生死难料。我没有把握铲除心魔,但我不会受心魔控制,我会在心魔彻底掌控我之际,选择玉石俱焚。你们放心,不必担忧,我会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闭关,直到心魔被消灭为止。”

“身为子孙,我不能在你们膝下尽孝了,请恕杨柯不孝。”杨柯跪下,轻轻对着众人扣了三首,转头看向弟弟杨轩与表弟杨林,道:“你们一文一武,很好,家里都是老人,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杨柯说完,身形一转,举步离去,不再回头。

“慢”就在这时,安叔喊了一句。

杨柯停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回身。

“你真的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吗?”安叔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反问道。

杨柯默然不语,仍然没有回头。

“你也小觑了你的表弟杨林,他的医术已经超过了为师。你伪造的假伤或许可以瞒过我,但却瞒不过他。他早在你好了之后没多久,就知道了,而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可是这一年来,我们生活的不仍然很愉快吗?”安叔声音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诉说了一切。

“谢谢你们的谅解。”杨柯颤声道,仍然没有转过身去。

“你永远是我们的小柯,永远是我们的子孙,是我们呵护中的孩子,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杨磊对着杨柯慢慢走去,颤声道:“孩子,回来,不要离开。你已经丢下了我们八年,难道还要丢下我们一辈子。”

“别过来。”杨柯阻止爷爷杨磊继续接近,哽咽道:“我变了,会变的很可怕,会害了你们的。”

“不,小柯,你看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想在最后的时间,见不到我的孙儿,不想在闭上眼之前看到孙儿在外面流浪。”杨磊凄然道,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安叔上前几步,道:“如果你害怕连累他们,我陪你隐居闭关,直到你安全出关为止。我这种老头子不怕死的。”

杨柯全身颤抖,默不作声,不敢转身。他此时心中极为的矛盾,希望留在亲人的身边,哪怕生死难料,被心魔诛灭意识。可是,他更怕万一自己失败了,变成了一个魔头,会对亲人造成伤害。他不想伤害这里面的任何一人,不允许别人更不允许自己。

“你们……你们还是当我八年前就死了吧!”杨柯颤声道,身影一闪,消失在远处的深夜中。安叔、杨轩飞身去追,却距离杨柯越来越远,不久连身影也见不到了。二人骇然,特别是杨轩,他已经进入了无名步法第五层,整个天下能早轻功步法上超过他的不出五人,哪怕五帝在速度上都要弱他一筹。可是,如今却跟不上大哥杨柯的脚步。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天地在哭泣,风儿在悲伤,泪如洪流,催动着人的心弦。

五年

第二日,杨轩带着杨林、安叔等人来到萧杰的洞府外,据他推测大哥杨柯多半闭关于此。

几人跟着杨轩穿过野草层前的‘清风草木阵’,可是却失败,被送了出来。几人惊喜,知道杨柯真的闭关于此,可是却进不去。

几人在野草层前等了好几天,却什么结果也没有。他们把小白吼抱了过来,让它进去。小白吼可以轻松进去,可是跟着小白吼的几人却被挡了回来。几人苦笑,知道杨柯不想见他们。

“小轩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我失去了他八年,不能在失去他了,只能对不起你们了。”杨磊让杨轩回去,自己要在旁边常住下去,直到杨柯出来。

“你们回去吧!你爷爷,我会帮忙看着的。”安叔也说道,选择了一个和杨磊一样的结果。

自此,二老带着小白吼生活在了萧杰洞府旁。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来除了刚开始一年小白吼尚能来去自如,到了后几年连这小家伙也要选定特定的日子,才能进入。直到第五年,小白吼再也进不去了,好像杨柯真的与世隔绝了一般。

安叔与杨磊每日都望着山洞的方向,久久无语。不管杨柯成败与否,他们都决定留在这里陪他。

这一日,萧杰的洞府忽然传出一声厉啸,把附近的鸟兽都惊的一动不敢动,全都匍匐在地。这是一股强大冷冽的气息,让他们心生胆颤。

安叔与杨磊忽然感受到这股气息让他们心中一喜,可是当感受到了那股冰冷、邪恶、嗜血的气息,让他们脸色陡然苍白了起来。

“失败了吗?”杨磊颤声道。

“相信他。”安叔吞了口唾沫,安慰着杨磊,殊不知他自己此时更加的胆颤与害怕。

“对,我们要相信他。”杨磊也自我安慰着,可是如此,他们心中却在颤抖与咆哮,悲伤涌上心头,两行老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他们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安危,想到过杨柯真的失败了,他们是多么的危险。

“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从小被逼离家,一走就是八年,可是才刚刚回来,就……”杨磊哽咽,颤声道,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是老天不公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现在还不到二十五岁啊!为什么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安叔仰天咆哮,声音凄然而悲凉。

狂风呼啸,吹动着两位老人颤抖的身躯,动荡着他们身体中脆弱的心弦,吹打着他们那紧绷的精神。

雷雨交加,淋湿了两位老人干瘦的衣袍,冰冻了老人体内那永久不熄的念火,击打着他们虚弱的神魂。

天为何要如此不公,地为何默然不管,世间真容不下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吗?

杨磊、安叔低落的垂下头颅,立于天地间,任风雨吹打。

“爷爷、师傅。”忽然,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

杨磊、安叔狂喜,陡然抬头寻找,哪里有任何人影,有的只是天地间的风雨,有的只是无限的失望。

“爷爷、师傅救我。”又一声稚嫩的童音在二老两边响起,声音充斥着淡淡的怜意。

二老大惊,疯狂咆哮寻找,要找到那童音的来源。

“爷爷、师傅,快救救我,我怕。”童音再次响起,忽远忽近,二老不知苦累的疯狂寻找咆哮道:“小柯,你在哪里,别怕,我们来了。”

“小柯,你在哪里,别走,等等我们。”二老继续在天地间疯狂咆哮,呼喊,可是再也没有声音回答他们了。

“爷爷、师傅,等等我,呜呜。”忽然,一个稚嫩的童音可怜兮兮的哭喊着,在他们身后响起。

二老立刻转过身来,身后一个两三岁的稚嫩孩童在泥水中东倒西歪的前进,追赶着他们。忽然,稚嫩孩童脚下不稳,绊倒摔在泥水中,大哭了起来。

杨磊连忙转身往回奔来,与此同时安叔更快,也不顾稚嫩孩童身上的泥水,先一步抱起了稚嫩孩童,哄道:“小柯乖,别害怕,师傅在这里。”

“爷爷也在这里,别怕。”杨磊也终于赶到了,摸了摸稚嫩孩童的脑袋,慈祥的笑道。

“小柯,无论如何别在离开我们了,好吗?”杨磊从安叔手中接过稚嫩孩童,抱在怀中,边帮孩童擦干脸上的眼泪,边说道。

“爷爷不要小柯了,师傅也不要小柯了。”稚嫩孩童抽泣,话语让人心酸。

“不会,不会的,我们永远不会不要小柯的,除非小柯先把爷爷丢掉。”杨磊把稚嫩孩童仅仅的抱在怀中,哽咽道。

“师傅也是,只要你不丢掉师傅,师傅永远都会要你。”安叔在一旁帮稚嫩孩童擦掉脸上的泥水和眼泪,轻声道。

稚嫩孩童抽泣了两下,擦干泪水,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忽然,天地一转,好像倒了过来。

“爷爷、师傅。”二老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稚嫩孩童,而是一个透着沧桑气息的青年人。

“你是小柯。”杨磊苏醒后,伸手摸着那熟悉的脸颊,惊喜的道。

安叔在一旁也露出了喜色,问道:“小柯,我们怎么了。”

“你们被雨水淋病了。”杨柯淡淡的苦笑道。

安叔点了点头,他是神医早已猜到了,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一下罢了。忽然,他的眼角一瞥,发现一缕白发,颤抖着伸出右手,抚摸着那缕白发,安叔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为什么会白了,你还年轻。”

杨磊此时也注意到了杨柯两鬓的白发,全身颤抖着。

“两撮头发罢了,别在意。”杨柯握住二老的手,放在鼻尖抽泣道。

“给我们说说你这五年怎么过的,还有为什么我们会感应到一股冰冷、邪恶、嗜血的气息。”安叔轻轻的握住杨柯不知道何时已经粗糙了的手掌,淡淡的道。

杨磊也看着杨柯,想听听自己的孙儿如何闯关这关的。

“我失败了。”杨柯的第一句话语,让二老一怔,随即恐慌了起来。

杨柯连忙安慰二老,道:“别担心,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在你们面前吗?”

二老掐了掐自己,证明不是做梦,静静的听着杨柯的诉说。

“以前我一直在回避着心魔,不承认自己的心魔,造成心魔已经成形了,无法压制。我与他斗了五年,刚开始尚能占点上风,可后来出了点问题,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坚持了五年,我还是败了,你们感觉他的气息,正是他刚刚完全压制我的时候。”杨柯淡淡的解说,好像再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情。

“那你后来是怎么脱险的。”安叔二人可以感觉到此杨柯正是他们想要等待的杨柯,并没有变质,不由奇怪的问道。

“我把自己废了。”杨柯长吐一口气,仰天闭目道。

安叔脸色一变,伸手查探杨柯的经脉。可是查探的结果,令他面色苍白,变得很难看。颤声道:“经脉尽断,你好狠啊!”

杨磊听着也是脸色苍白,额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转头望向安叔,问道:“经脉尽断,有什么后果。”虽然,他心中很清楚,可是他情愿自己不知道,情愿自己知道的是错的,是假的。

“经脉尽断者,十二个时辰内无碍。”杨柯脸色有些苍白,率先回答道。

“现在过了几个时辰。”安叔焦急的问道。

“八个”杨柯淡淡的道,忽然,脸色微微一红,喉咙滚动了一下。

“吐出来,快吐出来。”安叔抓着杨柯大吼,硬要掰开杨柯的小嘴。

“我不想你们看到”杨柯挣脱了安叔,淡淡的笑道,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这口淤血会害死你的。”安叔痛吼,却无力挽救。

杨磊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此时,他才知道杨柯暗自吞下淤血,只为不想让他们看到。

“相信师傅,我一定会救好你的。”安叔连忙掏出自己的银针,让杨柯坐下别动。

杨柯苦笑,拉着安叔,劝解道:“师傅,你的医术,我很了解,你就不了我的。”

“还有四个时辰,还来得及。其实你不知道我的神医之名是何而来,我号称针绝,可不止你见的那样简单。当时,我还没来得及传你,你就出事了。不过,你的筋脉断裂的太严重了,我需要林仔帮忙,他也会这种针法。”安叔说着就背起杨柯,朝外面边走边说。

杨磊听着杨柯还有救,也放心了,在后面快步跟着。

半年后,杨家小院中,杨柯望向远处的天空,长叹良久。经过师傅安叔与表弟杨林半年中不间断的治疗、施针,他才最终康复,才能又一次的看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