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奇缘十年一品妲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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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笑指中流羡尔归

几个时辰,怀中的身体慢慢有了一丝暖意。

睫毛头发上的冰也化成了水,她真的很美,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幽莲。

半响,怀里的人梦呓着,他靠近一听,心里却一惊。原来她在唤他的名字:云傲,云傲。

终于明亮的双眼睁开了,目光清晰地落在他脸上,眼眶里却因为冻雪而红。

“醒了?”云傲的声音很是低哑,就像是怕惊了她似的。

“真的是你……”她看他,软软的语气里是压抑的惊喜,手触到他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灼热让她一愣,随即就慌乱地要爬起:“我我,我怎么--”

云傲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又捻起刚才被她一动褪下的被子“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多暖一会。唇还没见血”

她感觉这一刻心里暖烘烘的全然忘记了在冰天雪地时受冻的感觉。

“对不起。”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声音缓缓传来“我这样来到这里,你会不会不高兴。”

“现在才想到这个,不觉得晚吗?”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妲己心里一酸,惊地微仰缓缓抬头,却看到了他眼里酝酿的,满是笑意。

妲己看了一会,又躺了下去,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体,不远不近,却融合着彼此的体温,妲己听着耳畔的心跳,情不自禁地伸手在他宽阔的胸前比划起来。

我。想。你。

感觉到她写下的那三个字,云傲的身躯忽地绷紧,抓住她那只调皮的小手,听见她得意地笑声轻轻扬起。

后来,她又挣脱了他的手,在胸前又比划了一会。他又是一怔。

你。能。不。能。给。我。幸。福。

营帐外明明是呼啸的风声,士兵列队走动的声音,他却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安静。

他紧紧抱住了她。再后来,两人便是无言,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

“云傲!”他睁开眼,看见妲己坐起身。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

再环顾了四周。营帐里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火炉里的光将帐内染上一片昏黄。原来刚才自己睡着了。

“怎么了?”他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

“快去救思傲啊。”

云傲的脸色严肃起来:“他们暂时还不会有事,思傲已经帮助杨钦,让杨钦逃了回来,那八千骑兵本来是要突袭的,但被困住了,对岸驻守的敌军不到三千人,倚仗的是阵法,主力未到前他们还不敢轻取妄动。而且依情势来看,他们的阵法应该是宜守不宜攻。”

“那承宛何时会抵达?”

“最多两天。”

“那我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妲己也下了床,多点了几盏蜡烛。

云傲点点头,眉间是深深的折痕,这几天想尽办法,也试了去营救两次,都无功而返,随着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大家的心都是一沉再沉,再这么下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南昭主力涉险过河,担着全军覆没的风险,要么就放弃杨钦他们整整八千人,还有——思傲。

“把甘泉河北岸的地形图给我,还有,有没有关于敌军阵形的详细消息?”妲己点好蜡烛,把桌上的东西都挪到了一旁。

“做什么?”云傲不解。

“我在江南学过一些奇门盾术。研究研究或许有帮助。”妲己一脸认真地说。

云傲黑色的双眸盯住她“江南,哪里奇异人士倒是不少。”

“不相信我么?”

“没有,我让人把这几日关于承宛的密保都送来,还有一些他们秘密的飞鸽传书,被我军用弓箭打下。”

“那就好,都给我看看吧。”

“你现在就要看么?”云傲突然又盯住她了,表情有些奇怪。

妲己纳闷“有什么不妥么?”

低沉的轻笑从云傲口中逸出来:“我帮你拿包袱。”

拿包袱做什么?妲己正准备问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着轻薄的内衫,脸一红,连忙钻到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难为情地瞅着他。

“不许笑。”妲己套上衣服,恶狠狠地瞪他。

转过头,深幽的眸子镇静地看着她,脸上一派风轻云淡:“我没有笑。”

“骗人——”妲己切齿,刚才明明就有看见他肩膀在抖,这个奸猾的老狐狸,一转身就换了表情。

终于到了天亮,帐中不用电蜡烛也能看清。

妲己研究了半天,一会皱眉深思,一会拿笔勾划,最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有办法了?”云傲探询地问她。

“嗯。”她点点头微笑。

“确定吗?这可不是儿戏。”他看她,表情竟有些严厉。

“确定啦。”妲己不满地看他凶凶的表情,真是的,本来很笃定的,都快被他看慌了。

“……就是这样。”妲己给他解释一番,抬头看他渐渐舒展的眉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告诉杨钦他们怎么做。”

两人肯定地对视一眼,便向军营中走去,召集了大家过来,由妲己为他们又解释了一番,大家都确信这个方法可以,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许多,原本垂头丧气的将士也瞬间有了信心。

“爹那边有消息了?”思忧问杨钦。

杨钦听了妲己的建议以后就立刻再带领一千精兵扑向阵营,假装营救,事实是想让他们再混进去关在一起。终于也是如了愿,成功进来了。

杨钦嘱咐人把命令穿了下去。

思傲觉得有些奇怪,“爹怎么会这些奇门盾术?”

后来杨钦告诉他“六王府的郡主来了,是她出的法子,会有效。”他这样肯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能成功,或许就是给自己信心。但是他一直相信侯爷,侯爷说能,就一定能!

深夜的甘泉河畔,冷风刺骨,河水早已结成厚厚的冰,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妲己看着对岸移动的火光,反而觉得更冷,情不自禁地往云傲身上靠了一下。

“放心吧,杨钦会按照你的方法去做的,一千士兵也听了许多遍了,他们会传令下去,不会出岔子的。”一双大手将她裹着的貂裘拉得更拢了一些。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妲己点点头,依然有些紧张地盯着对岸,纸上谈兵容易,但真正看着几千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战场行动时,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看着一身黑甲表情专注的云傲,他怕是早已习惯这种生活了吧。但视线往下触见他紧攥的拳头,她愣住。

原来,原来他不比她轻松多少。

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怎么握都不能把他手包着,她抬头迎上他转过来的目光,轻轻一笑,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一定会把思傲还给你,我们一起等他。”

云傲点点头,依旧沉默注视前方,但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竟微微颤抖。

小小的手根本握不住他的拳,但柔软掌心传来的温暖,却给了他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这寒冷边关,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让他觉得分外安心。

“杨将军,再往前,就是那片胡杨林了,咱们来的时候就费了好大力气才穿过这林子,确定要往前吗?若是在林子里被围,那就麻烦了。”

杨钦有黝黑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一咬牙:“继续前进!动作都给我快点,谁要是拖拉,军法处置!”

穿过这片胡杨林,正好十里。破釜沉舟,生死在此一举。

夜沉如水,承宛的军队也在快速移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探子已飞身下马:“驸马爷,南军进林子了。”

“传令下去,我们跟着进。有人接应又如何?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说话的人冷冷一笑,轻蔑地看向远处的点点火光,正是承宛守军统领陵谦,也是承宛大公主绾卿凄的驸马。

“火光怎么突然灭了。”思傲不解地看着前方,众将士也不解。

“驸马爷——”陵谦身旁的一个将领开口,声音似乎因为紧张而异常变调:“我们好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突然明白了什么,气愤地砍下一颗胡杨树“可恶!”决心不忍但实是没有办法,后便传来几声哀叫,将士说“不好了!我们被偷袭了。周遭的将士牺牲了!”

“停!”杨钦沉喝,传令下去,转眼间八千人都静止不动。拔弓箭射中承宛军,突然明白妲己为何出此下策。原来是能让军队隐藏在暗处,引人敌军,还可以趁机偷袭他军。

“是阵法!南军也用了阵法!”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声,所有的人恐惧都爆发开来,原本整齐的队形开始紊乱,有一部分人开始往各个方向奔跑。

突然间两侧的林子均是一片明亮,那火光里映着的,分明是刀光剑影

陵谦皱紧眉头,不甘地吼了一句“撤!”

“杨钦!你还等什么,还不快杀过来!”树林里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砍到了一个承宛兵后叫唤着。

“林森!”杨钦大喜,嘴里喊着那人的名字,人已拔上刀冲了上去,转眼间手起刀落,已经撂倒几个。

“侯爷!承军……大败!全军覆没!”南军的探子从河岸飞驰而来,跳下马激动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激动。

“好!传令下去,今夜就准备庆功宴!”向来喜怒不轻易形于色的云傲,也朗笑出声。

“这次真的多亏你——”带笑的俊颜看向身侧的妲己,却在看到她有些勉强的笑意后凝住了表情,“怎么了?”

“转眼间,就有近三千条人命因为我没了……”第一次见识到战争的可怕,生命的脆弱,而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强烈的罪恶感让纤细的手指紧紧握起,关节都微微泛白。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小己……”云傲的喉咙突然有些哽住,她本该是温室里的花朵,静静享受属于她的阳光雨露,都是他,让她纯净的天空染上腥风血雨。

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深深地黑眸盯住她:“小己,如果今天你不这么做,死的很可能就是南昭的八千人……包括无忧,战场从来都是让人无从选择的,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更何况今天的情势,连我都阻止不了,大家压抑了这么多天,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如果不泄出来,军心难定。”

妲己抬头看他,一时间眼神恍惚。他这样的冷静,这样的理智,近乎到可怕的地步,究竟是怎样的坏境,才练就他的铁石心肠?

第一次觉得,他们好像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此时另一边。南军两边人马一回合,承军如瓮中之鳖,顿时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