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成功励志我们为什么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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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媒体让我们不快乐(4)

默多克认为:“全球化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政府的权力转移给全球的消费者。正是这些消费者,决定了我们生产什么,生产多少,而且必不可少的是,决定我们的努力得到了什么价格。”这话与政客们拉选票没什么区别,但落实到“新闻”上,就会有些特别的技巧。

奔驰、宝马之类的豪华商品,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普及率最高的是麦当劳、可口可乐之类的大众产品。拿默多克的“新闻产品”、“新闻消费”作类比,那么,伊拉克战争之类的新闻,可以看成是奔驰、宝马之类的“豪华新闻”。商品社会知道大多数人不可能拥有奔驰“豪车”,但它用了一个变通的招数,配上比基尼美女!于是,看豪车的人也就很多了,财产关系上未必拥有,眼睛拥有也可以。而眼睛拥有的也未必都是“豪车”,更多可能只是与豪车关系不大的“美女”,但它可以决定你现在的欲望。

事实上,默多克的“豪华新闻”性质也差不多。例如,读者未必了解伊拉克战争的真相,也未必想了解,但是,把对方描绘成专制独裁,把自己描绘成自由民主,就是与“豪华新闻”搭配的“新闻比基尼”,读者们看看“新闻比基尼”,就以为自己真的看懂了“豪华新闻”。

在新闻的大众消费方面,默多克也有他的“新闻麦当劳”、“新闻可口可乐”,这就是以《太阳报》为代表的低俗、色情、八卦小报。它与“豪华新闻”相配的“新闻比基尼”本质上一致。只不过,在与“豪华新闻”相配时,它只需要你看看“新闻比基尼”的表面;而在与“大众快餐新闻”相配时,它恨不得抛开法律,把比基尼撕下、扔掉,让你看个痛快。数字就是目的,商品叫“市场占有率”,新闻叫“发行量”、“收视率”,民主体制叫“得票率”、“民意”。拥有市场与拥有发行量与拥有民意,本质上完全一样。当“比基尼”能撩拨你的时候,还有多少人会在乎麦当劳、可口可乐这样违背自然的垃圾食品对健康的伤害?但是,它在民主体制中,在以数量取胜的体制中胜利了,质量退居数字之后了。

高雅的、真正的价值,永远只能是少数,默多克的媒体给大众提供的,要么是真正价值的赝品,要么就是直指生理层面的肤浅真理,数量化的民主必定粗鄙、低俗。尽管西方社会也有人批评他,但是,谁能阻挡它在民主体制里“数字化生存”的脚步?马斯洛将人的欲望分为五个层次,它们呈金字塔形。在金字塔底部的是人们的生理欲望,层次最低,基数最大。在金字塔顶部是“道德”、“创造力”等自我实现的欲望。默多克的数字化民主就是针对马斯洛金字塔最底部的生理欲望的“新闻消费”,虽然它粗鄙、低俗,但它毫无疑问是西方民主体制的本质:数量为上。

当人们说,数字胜利就是金钱胜利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是说媒体对利益、利润的追求,这是毫无疑问的。在这个问题上,默多克的成就还在于:当他迎合了大众的生理需求,获得了利润的回报,它同时也实现了大众生理层面上对“新闻比基尼”的消费垄断。它类似于麦当劳使大众只能吃垃圾食品,其他健康食品的市场占有率被挤压;可口可乐使大众只能喝这个毫无营养的糖水,影响了茶叶这样对人更有益的健康食品的推广。

默多克的新闻消费垄断,其本质也一样。消费欲望是被制造和被垄断的,新闻真相也是被制造和被垄断的。戴安娜的系列绯闻给《太阳报》带来了超过5000万美元的收入,但是真相呢?至今还在云里雾里。甚至,如果没有媒体制造的“新闻比基尼”,戴安娜会惨死吗?

然而,如果我们把媒体的数字胜利只看成是利润,那就又狭隘了。在资本主义社会,金钱就是政治,政治就是金钱;金钱能决定政治,政治也能决定金钱。数字至上就是金钱至上。因此,掌握数字胜利的“民意”,既是直接的金钱,也是政治。英国前首相布莱尔在决定跟随美国向伊拉克动武之前有过一段犹豫。媒体披露,在布莱尔作出决定前10天,他与默多克有三次通话,默多克在电话中承诺全力支持布莱尔。这不是窃听的结果,而是2007年布莱尔下台后,公布首相记录的结果。

于是我们看到,默多克通过满足大众的生理欲望而获得新闻垄断,便由此获得制造、影响“民意”的能力,由此成为民主体制中的决定性力量,由此影响一个国家的政策,获得更大的赚钱空间。

不管对西方民主体制的理解有怎样的差异,很多人始终相信民主是美好的,种种弊端只是运用得不好,或者民众素质不高。这是一种“民主的天真”。英国是不是西方民主的典型?英国人是否经常作为高素质的代表?《太阳报》是不是低俗媒体的典型?为何在民主高素质的英国,低俗的《太阳报》会有如此巨大的发行量?民主与国民高素质之类的论断只是想象。

马斯洛的理论没错,不管是否为民主体制,最低层次的生理欲望是最庞大的欲望群,谁能满足低层次的生理欲望,谁就能成为民主数字化生存的优胜者。因此,西方民主一定低俗,西方民主一定粗鄙,西方民主一定是肤浅的“学术比基尼”、“理论丁字裤”的天下。默多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西方社会对默多克感到难办,是因为默多克绝不是民主体制的癣疥之患,而是西方民主体制的心腹之患,是西方民主体制真正的“体制问题”。默多克说:莎士比亚写作也是为了卖钱。资本主义民主体制就这样把一切都变成可以用金钱数字衡量的单一标准,而且,这个标准还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他们居然称之为——民主!无数膜拜它的人,除了因为膜拜金钱,还能有其他理由认为它高尚吗?

默多克与窃听风暴

《窃听风暴》是一部德国影片,讲述德国统一之前,原民主德国国家安全局一名秘密探员负责监听一位男作家及其女友的故事。该影片2006年发行,创下了德国国家电影奖提名最多的纪录,11项提名,并最终获得包括最佳影片奖在内的七项大奖。在当年的欧洲电影节上,该片获得最佳影片奖、最佳男主角奖、最佳剧本奖。该片还获得第79届美国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这部影片嘲笑原民主德国标榜的“公开化”,实际上是由秘密警察控制着、监视着民众的思想和私下的言行:“你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有人听到的,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除非在黑暗中,否则都是有人仔细观察的。”因此,这部影片公映后,也常常被人“借古讽今”、“项庄舞剑”地指向当今的独裁、专制政权,或者指向各种妨碍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的国家。

必须指出的是,所有借用电影《窃听风暴》发出的明枪暗箭,它所针对的都不是西方“民主”国家,而是站在西方“民主”立场上,指向西方“民主”的敌人。这种得意扬扬的高尚感,在默多克的“窃听事件”之后,似乎再也无人谈及。因为,默多克证明:西方所谓的民主自由与所谓专制独裁,在“窃听”这件事上,是完全一样的。

2005年5月,《世界新闻报》报道英国威廉王子的膝盖受伤。这则民众不觉得异常的消息引起了英国皇室的注意:知道威廉受伤一事的人很少,《世界新闻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皇室要求警方展开调查。2006年4月,也就是德国电影《窃听风暴》公映前后,《太阳报》又刊登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哈里王子流连脱衣舞夜总会。此后,同属新闻集团的《世界新闻报》与《太阳报》还互相配合进行跟踪报道,目前已被停刊的《世界新闻报》居然公布了威廉王子嘲笑哈里的电话记录。

其实,英国警方很早就掌握了默多克手下进行“窃听”的证据。2006年,英国警方在一个为《世界新闻报》工作的私家侦探那里得到一份名单,上面有大批公众人物的资料。2009年,英国警方确认,《世界新闻报》非法窃听3000多名政客和名人的电话。

但是,这都没有成为默多克的灾难,为什么?因为默多克媒体的窃听,很多都是与警方合作的,或者得到警方的许可、默认,甚至很多内幕消息不需要默多克媒体的窃听,英国警方会主动提供。为什么?一是为钱,警方有偿出售内幕消息;二是警方借此与强势媒体保持良好的关系,既可以在平时让媒体多表扬自己,又可以在突发事件发生时,免得在媒体面前太被动。这也是强势媒体成为民主化身、民主代言人后所拥有的无形特权。

默多克媒体的“劣迹”早已被人知悉,例如,记者假扮中东酋长套出英国某王妃对王室和内阁成员的不恭评价;记者冒充瑞士银行家与戴安娜王妃的情人接触,谎称要购买情书;默多克的媒体还收买妓女,偷拍妓女和多位名人鬼混的镜头,等等。媒体和记者在这些问题上的做法,与警方的某种办案手段——钓鱼、卧底——有类似的处境:如何才能做到真实、客观,而且合法?记者变身事件的一部分,参与被报道事件的进程,是否会影响事件的客观性,是否也涉嫌违法?与“窃听”相比,媒体和记者上述行为的合法性更为模糊。那么,默多克的灾难为何会终于爆发?

2011年7月4日,英国《卫报》头条报道称,《世界新闻报》在2002年非法窃听失踪少女米莉·道勒及其家人的电话,干扰警方破案。这篇报道在英国媒体、政界、警方引起巨大反响,继而带出越来越多的窃听丑闻,默多克的危机也由此真正开始。这个现象一方面是因为默多克掌控的媒体长期劣迹斑斑,终于积累到总爆发的时刻;另一方面是因为,此前人们得知默多克媒体的“窃听”似乎只针对政客和名人,民众们的好奇心、偷窥欲都由此而得到满足,这种方式似乎是“民主”的一种真实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