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生说：“你们班上有个学生，被人捉在门房里，可能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什么？”周老师大惊失色，“他叫什么名字？”
办公室里其它几个老师也都惊讶地抬起头。
一个学生做了贼，这还了得？轻则要在学校大会上点名批评，重则要被学校开除，还要影响班级的名誉。周老师急了，连忙随那个学生来到门房。他走到门口，见是刘学军，惊得目瞪口呆：“啊？是刘学军！”
“你，你偷了人家的东西？”周老师惊愕地追问。
刘学军脸胀得通红，委屈得湿了眼睛：“不是，周老师，我只是帮家里铲些猪草。”
周老师松了一口气：“你这么晚了，还铲猪草？”
刘学军点点头，用手去抹眼睛：“我每天都这样的，排练结束后，再晚，也要铲满一围腰兜草才回家。否则，家里的猪羊，就没有吃的了。”
“啊？”周老师和姜师傅，还有那个报信的学生，包括那个粗鲁的农汉，都惊讶了。
“你，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周老师见自己的爱生如此艰辛，这般勤劳，既心痛，又感动，“你早点说，我让班里同学一起帮你多拔点草。上次大扫除，拔到多少草啊？都丢在沟里了。”
这个农汉也被感染了，不好意思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原来你是一个好学生，好孩子，我鲁莽了。”说着，退后一步，向他鞠了一个躬，才有些尴尬地转身走出门房。
“那你晚饭还没吃吧？”周老师看了看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已经八点多了，快去我家里吃一点，饿死了。你家里怎么这样？叫一个孩子这样干，吃得消吗？”
“不，我不饿。”刘学军哪里好意思去吃老师的饭啊？连忙拎了围腰兜里的草，走出门房，急急地往校门外走去。
后来，周老师在带领全班同学进行大扫除，或者参加劳动的时候，把拔到的草，都让刘学军弄回家里。有次，他还让几个男同学借了一辆拖车，把满满一车的草拖到他家里。
但艰辛的劳动，难耐的饥饿，一点也没有影响刘学军的排练，学习和恋爱。铲草时，他是个野孩子；学习时，他是个好学生；排练时，他则是个出色的小演员。
对刘学军来说，排练是一种享受，也是一个温馨的恋爱过程。
他的记性特好，那天周老师把朗诵诗发给他们，他回到家，在已经接电了电灯的小屋子里，将八十行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就背出来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其它同学都还拿着油印诗在早读课上，甚至在上课的时候有些紧张地偷偷看，翻着眼睛背的时候，他则胸有成竹地把油印诗放在一边了。
下午第二节课退后，没有任务的同学都背着书包回去了，他们留下来，排练正式开始。周老师让他们把讲台搬开，先在讲台上列队形。开始男女同学列成两排，由高到低从右向左排列。后来觉得不好，才改为一排，男右女左，中间高，两边矮，呈扇状排列。
这样一排，男同学中个子最高的刘学军和女同学中个子最高的姚玉梅就正好排在一起。肩并肩，肉搭肉，刘学军的胳膊几乎贴着了姚玉梅的胳膊。
如此近地跟一个女同学排在一起，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不，是心中热爱的女同学挨在一起，那真的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这是初夏季节，六月上旬，天气已经比较炎热，男同学大都穿上了短袖衫，短裤子，有些女同学也已经穿上了裙子，胳膊和大腿都裸露在外面。
这天，刘学军特意穿上了一身最好的夏装：上身是一件凡士林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老蓝布西装短裤，脚上是一双娘给他做的黑色布鞋。
而父母是双职工，家里条件优越，又是居民户口的姚玉梅则穿着一条漂亮的白底红点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贵重的白色牛筋凉鞋。她面容娇美，身材亭亭玉立，胳膊象耦一样白嫩丰腴，胸脯把连衣裙顶得高高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特别好闻的芳香。
当他的胳膊第一次与她粉嫩而又滑凉的胳膊碰在一起时，不禁产生了一种眩晕般的亢奋。但刹那间的亢奋过后，他就下意识地分开了。